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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二太太啐了一聲,到底是松了手,沒好氣的道:“再有下次我就與你爹說,瞧他打不打你板子。”
姚四郎連忙討饒,陪著笑臉,嘴上說著討巧的話,免得真被告上一狀,落得板子上身,后見姚二太太露了笑臉,開口問道:“娘,要我說咱們姚家自有家財萬貫,何苦讓五郎去走仕途之路,都說伴君如伴虎,想來官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姚二太太聞言卻是哭笑不得,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生了這樣一個蠢貨。
“姚家縱是有萬貫家財也掩飾不了地位低下,如今是有福成長公主為依仗,姚家才得了幾分臉面,若有朝一日這依仗沒了,姚家的家財萬貫就要成為有些人眼中的肥肉,恨不得人人都咬上一口。”說道此處,姚二太太微聲一嘆,若是小叔尚且在世,姚家必是另一番景象,又何必逼著阿卿入仕。
姚四郎是在蜜罐子里長大的,哪里知曉這其中的彎彎道道,聽了姚二太太這番話,方知姚家處境,當下不由一愣,好半響,才磕磕巴巴的說道:“兒子不孝,竟不能為家里分憂。”
姚四郎能說這番話已是難得,姚二太太眼里不由露了笑意,嗓音柔和下來:“你有這份心已是難得。”話音落,見姚四郎扭著身子,就知他是耐不住性子了,便道:“自去耍吧!這些日子莫要拉了阿卿胡鬧。”
姚四郎忙應了下來,出了滴翠軒猶豫了一下,便朝著春在堂的方向而去。
姚四郎脾氣雖火爆又性情沖動,可卻有一優點,有錯立即改之,倒是放得下臉面來與姚顏卿陪個不是,自家兄弟,便是有了口角,氣惱也不過是一時的,姚顏卿又怎會記仇,這事自是自此掀過。
次日一早,姚顏卿來到永安居,早膳過后,與眾人提及入學一事,姚家雖為他聘請了先生,可到底不過是一尋常秀才,他所圖甚大,自是不愿讓這秀才先生繼續教導自己。
姚大老爺頗顯詫異的看著姚顏卿,他這侄兒雖天資聰穎,可因年紀尚小,終未定性,倒不想今日竟轉了性子,自請入集賢書院。
姚顏卿兩世為人,所求終逃不過權勢兩字,且前世他便入集賢書院進學,若不然憑借他在家中所學,實難被今上欽點為探花郎,雖前世為探花郎其中有借勢之故,可若沒有幾分文采,也難以服眾,是以他打定主意,必要入集賢,以求來日及第。
“侄兒覺得若今年下場一試,未必能取得好名次,倒不如靜下心來讀書,等三年后在下場。”
姚大老爺喜他有大志氣,不免點頭一笑,摸著長須道:“難為你小小年紀能有此念,只是那集賢書院雖好,可終究離家遠了些,你自幼嬌生慣養,可能吃得了那苦?”
姚顏卿起身拎起桌子上的茶壺為姚大老爺斟上茶水,微笑道:“侄兒以前不董事,不免貪玩,如今已想明白,若能進集賢書院,又有什么苦是不能吃的。”
姚大老爺撫掌大笑,當下便要應允,哪知姚老夫人眉頭一皺,卻是一百個舍不得孫兒,連連搖頭:“不妥不妥,你想念書自是好的,既這個先生你不喜,就讓你大伯另為你聘請良師就是了,怎得還要離家求學。”
姚顏卿自知因父親早亡的緣故祖母把他當作眼珠子一般珍視,因此聽了這話也不急,他素來嘴甜,只緩了聲與她道:“祖母,那集賢書院有一沈先生,不知教出了多少有才之士,孫兒若得他教導,日后少不得有大造化,指不定還能與父親一般連中三元,光耀姚家門楣,再為您老人家請一誥命封賞。”
姚老夫人聽了這話,臉上不由露了笑模樣,摸著姚顏卿的頭頂,笑瞇瞇的道:“我們阿卿就是孝順。”
姚顏卿被姚老夫人攏在懷里,聞言便道:“既如此,祖母就依了孫兒吧!”說罷,搖了搖姚老夫人的胳膊。
姚老夫人上了年紀,可受不得姚顏卿搖這幾下,忙擺著手,笑罵道:“依了,依了,你這壞東西,我若不依你,你非要把我這把老骨頭搖散不可。”話是如此說,姚老夫人一臉的寵溺之色卻是掩蓋不住的,少不得又囑咐姚大老爺幾句,又讓姚二太太好好打點一番,就是求學也不必學那寒門學子一般拿腔作勢,小廝總是要近身伺候的。
姚二太太一臉的笑意,道:“老太太只管放心,我一定打點的妥妥當當,保準讓阿卿在書院也不為旁的事操心,只管安心的念書。”
姚二太太辦事,姚老夫人是一百個放心,只可惜她辦事在妥當,也架不住規矩二字,沈先生雖收了姚顏卿,卻不允許他壞了規矩,小廝什么一概不許入集賢書院,好在平日里書院有下人為這些學子打掃房子漿洗衣衫,倒也不至于難倒素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姚顏卿。
在集賢已有三年,論悟性姚顏卿在書院中算得上數一數二,但卻不是沈先生最為得意的學生,于他看來,此子聰慧,日后若入仕,必然主政一方,只是卻必不會是直臣,甚至以他心性,對于權勢更會極為熱衷,于國而言未必是幸事一樁。
姚顏卿自是曉得沈先生對他的觀感,只是略有幾分不以為意,在他眼中,沈先生有育人之才,卻不懂為官之道,若不然先皇也不會在他辭官時不加以挽留,不得不說,以沈先生之大才,這也是一樁憾事,每每思及,姚顏卿都不免為沈先生感到可惜。
秋闈將近,這一次集賢書院共有三人下場,除了姚顏卿外,還有沈先生的得意之徒張光正與陳良,是以沈先生少不得加以囑咐。
沈先生雖對姚顏卿觀感不佳,卻也不至于厚此薄彼,把三人叫來,細細提點一番,言語間直指春闈,對于鄉試并未多有言說,在他看來,這三人必會中舉,且解元必在三人之中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