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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真的嫁與太子為妻也不算是壞事,日后就是母儀天下的人了,再無人敢欺負你。”
王月琴也是被哄了幾句,上了脾氣,哭的更加情真意切:“他比我年長二十余歲,他的側妃同您一樣大,這樣真的也算是一樁好姻緣嗎?”
王夫人默然,她不知道如何去道出這真相,可是她不能不說——“琴兒,你可知這好姻緣從不指的是你啊。”
好姻緣,娶妻的人家有了傳宗接代的人,嫁女的父兄有了通達的官途,誰在意真正出嫁的人是否認為這是好事呢?
王月琴似懂非懂,手指牢牢攥緊手邊的布料,仿佛這是她最后的一點希望。
“母親,容我想想,再容我好好想想。”
王夫人悄悄退出去,把房間留給了王月琴一人。
秋儀在宮外的事情只有蘭貴人知道,那些侍女太監無人清楚娘娘每夜熬到很晚究竟是在干什么,自然也無從得知貴妃每日深夜忙完后給齊塢生換藥敷帕子的事。
他們不知道不代表齊塢生不知道,但是秋娘娘沒有主動提起,他就一邊雀躍歡欣、一邊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她每日過來的秘密。宮人不知內情,只以為殿下受傷后愛撒嬌了不少,更為粘著貴妃了。
秋娘娘每日來的很晚,有次燒的厲害,齊塢生實在撐不住了昏睡過去。第二天一早敏感的小孩有些慌張,生怕娘娘昨日未來,但摸到額頭上的帕子的一瞬間就立刻放下心來。
“秋娘娘在做什么?”感受到寵愛的小孩也開朗了不少,學會主動開口向秋儀搭話。
美人坐在桌前,手指翻飛間正在繡一只兔子。那兔子通體雪白,只有半長的耳朵上有幾點嫣紅,它趴在金黃的圓月上,圓滾的身型擋住了大半個月亮。
秋儀一邊換了條淺色的繡線,一邊指出他筆下練的字有一處錯誤:“沒事繡點花打發時間,那個是撇,不是點。”
沒想到娘娘刺繡的時候還能顧及到自己,齊塢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是兒臣不專心了。”
他說完這句話,突然聽到秋娘娘嘆了口氣。
小孩以為自己說錯了什么,連忙小心地觀察她的臉色。美人的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但她輕輕抬起手揉了下額頭。
“殿下可喜歡蘭貴人?”
齊塢生一愣,有些慌張。小獸般敏銳的直覺告訴他秋娘娘這個問題別有深意。但是蘭貴人一向與秋娘娘交好,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說自己不喜歡她。
“蘭貴人溫婉,就同秋娘娘一樣。兒臣…挺喜歡她的。”他在撒謊,他對于蘭貴人根本沒有深刻的印象,只是在永寧殿常常會看見她。何況誰能取代秋娘娘在他心中的位置呢?
秋儀聽了這個答案不置可否。最開始把人帶回來也是為了多重依仗,暫時收留下這個命運多舛的孩子。可她如今的每一步都是覆水難收,和太子、周皇后在臺面上針鋒相對也是時間早晚的事。
這個孩子乖巧有余,但是實在沒有什么野心和狠勁。留在她身邊若有天事發,只會被她連累。何況他身上藏著那么大的秘密,她沒有自信能夠在風口浪尖上還能保護他周全。
“你喜歡她就再好不過了,若是有天我不在了,她也能幫忙照看你些。”秋儀又拿起了繡針,仿佛意識不到這些話對齊塢生的震動,她有太多事要做,她在和閻王賽跑。
齊塢生聽后卻僵在原地,他不敢相信秋娘娘想將他送給別人。
是他還不夠乖巧嗎?
還是不夠勤勉?
可眼下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困擾著他:“娘娘怎么會不在呢?”
“有很多人需要我的死來完成他們的計劃。”秋儀知道這個孩子受了很多苦,有脫離他年齡段的成熟,她稍微透露一下也是為了打斷他那些漫無邊際的猜測。
這句話很微妙,即沒有透露出這些人是誰,也沒有透露出他們的計劃究竟是什么。給齊塢生留下了數不清的謎團。
但是他暗暗發誓,一定要解開秋娘娘身上壓的秘密,然后幫她從這些東西的控制中掙脫出來。
就在他們各自陷入思緒中時,中宮的嬤嬤進來請安——
“皇后娘娘受了風寒,還有三天便是中秋游園夜,特命娘娘代為籌備操持。”
第17章
“病了?”蘭貴人翹著指尖雙手端起一杯茶水,神色中有不耐煩。
她知道這些不老實的賤蹄子慣會看人下菜碟,皇后算計貴妃也就算了,這些人算是什么東西也敢給秋儀臉色看。
穿著寬大舞服和伶人服飾的男男女女站成一排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也不敢出。就算是今天有人說破天了他們也只會像木頭一樣回復三個字:“她病了。”
眼瞅著中秋佳節的合宮宴會就在三日后,皇后娘娘一句話就將這個差事丟給了新來的小貴妃。秋儀的身份有千般說道此刻都沒用,皇后娘娘金口玉言,認為貴妃教養皇子有功、上次和丁貴人一曲賓客盡歡,這差事是非秋儀不可了。
就給了三天還設置了層層阻礙,貴妃就算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將宮里這些拜高踩低的東西收為己用。秋儀辦不好差事就是丟了皇上的臉面,到時候落得個貽笑大方。
這手段低級淺薄,卻實在惱人。
秋儀讓孫嬤嬤留在永寧殿照看十九殿下,自己帶著清婉去了宮中負責掌管歌舞伶人的樂坊準備先看看皇后之前排演的進度。蘭貴人知道她第一次處理這個場面不放心,特意跟來,卻險些沒被氣出個好歹。
“有幾個還能喘氣的就上幾個,少了一個領頭的你們其他人是不會跳了還是怎的?”
樂坊嬤嬤被人授意,自然心中有底,不會輕易被蘭貴人的怒氣嚇到。此刻她悄悄觀察著貴妃的神色,她才是這場風波的中心。
美人靜靜坐在上首,垂著眼睛不去看下邊這些紛紛擾擾,偶爾蘭貴人說話的時候她會給面子地笑一下,其余時間就是不動聲色地坐在那里,隱去所有的情緒。
樂坊的掌事嬤嬤心中嘀咕,這貴妃來了許久也沒個動靜,大小事宜都要靠一個貴人代為出面。莫不是年紀尚輕沒有定力,此刻已經六神無主了?她想到皇后娘娘的囑咐,忍不住露出一個微微得意的笑容。
娘娘何必如此緊張,不過是木頭美人一個。
她心中戒備放下,露出一個虛偽熱絡的笑:“貴妃娘娘,蘭主兒,奴婢嘴笨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個舞的形式特殊所以宮人們練了許久,這少的恰恰就是那個最為關鍵的角色。”
她看了眼冷著臉的蘭貴人,又瞧了瞧從一開始就未發一言的貴妃:“娘娘們若不信,奴婢讓這些奴才們給您排演上一邊。”
剛剛還裝傻充愣的樂坊伶人們此刻倒是機靈了,嬤嬤一聲令下那樂師就開始吹拉彈唱,舞姬裙擺翻飛。蘭貴人見狀冷哼一聲,卻認真看著到底是缺了什么讓這些奴才理直氣壯地罷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