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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之金玉斗
作者:白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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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烏衣巷?深春新暖(一)
天福二十四年深春,四代久居邵陽縣的許家迎來了三樁好事兒。
第一樁,許家三老爺去年治理水患得功,皇上欽點他進了戶部。
第二樁,許家三少爺春闈迎考榜上題名,排進了前五名,十三歲的秀才放眼整個大周也是少見的,“許世嘉”三個字頓時讓整個許府添光不少,顏面大開。
這第三樁,便是久病深居的許家三娘子去了病斷了藥身子漸好,整個海棠軒又恢復(fù)了往日的生氣和熱鬧……
這日午后,三娘子剛小憩轉(zhuǎn)醒,貼身丫鬟子衿就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一見三娘子,她便微微的蹙起了眉。
“怎么了?”三娘子正由子佩扶著下榻,看見子衿那一籌莫展的模樣便問了一句。
“三娘子。”子衿抿了抿嘴,嘆氣道,“太太差了如畫姐姐來喊您。”
“太太來喚三娘子,怎么你卻一臉苦大仇深的?”子佩一邊給三娘子凈手擦臉,一邊凝神看了子衿一眼。
三娘子這海棠軒里頭,子佩和子衿是進來的最早、伺候的最久的,子佩穩(wěn)重,子衿機敏,兩人同歲且又都比三娘子大一些,是以也算得上是三娘子的左右臂膀了。
子衿聞言,為難的看了一眼子佩,這才咬牙跺腳道,“如畫姐姐心細,知道您病才剛好身子也不見利索,怕您這一去吃了虧,方才來傳話的時候特意讓我和您說一聲,四娘子這會兒正在太太屋里生悶氣呢。”
“為了什么?”三娘子聞言輕輕的沖正給自己編辮子的子佩擺了擺手,子佩心領(lǐng)神會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老爺此次被皇上欽點入朝,三爺又榜上提名,太太想要借了三爺?shù)拿^在萬云樓擺桌開席,四娘子就……”
“四妹妹也想去?”三娘子眉眼一轉(zhuǎn),怔怔的看著銅鏡中稚嫩臉龐微微的出了出神。
子衿聞言垂下了頭,嘆氣似的回了一句,“聽說太太是請了小梨園的班子來開唱的。”
子衿的聲音軟糯輕盈,一度讓三娘子覺得恍然如夢。
她這身病,從去年冬天開始綿延至今年的深春。旁人都以為是她年幼身薄壓不住病氣才會藥石不治病癥不減的,可她自己心里清楚,這大半年來,她得的病,是陰陽輪回之果。
上一世,她一步踏錯深陷囫圇,苦到咽氣的時候深覺步入黃泉竟是無比的解脫,可誰知一轉(zhuǎn)眼,她竟如做夢一般回到了十二年前!
如今,這還未長開的身子因大半年的病氣而愈發(fā)顯得清瘦不腴,可三娘子卻清楚的記得自己上一世的驕傲與跋扈,與這眼前的楚楚可憐格格不入。
忽然,她無聲的轉(zhuǎn)了頭,淡然的對子衿說道,“四妹妹喜歡聽小梨園的戲,母親這次是真開心,也是花了大手筆了。”
子衿聞言接口道,“所以如畫姐姐說四娘子怎么都不依,非鬧著太太說要跟著三爺一塊兒去萬云樓。”
這件事兒,三娘子是有印象的。
上一世,許家三爺許世嘉高中秀才,三太太秦氏當時就應(yīng)了兒子的名頭在萬云樓開桌熱鬧了一回。而那一次,她因為素不愛熱鬧,便是親口拒了許世嘉的邀約,連帶著四娘子也沒有去成。
可這一次……
“母親不讓四妹妹去嗎?”三娘子明知故問,眼底透著一絲淺倦。
“太太說,若三娘子您答應(yīng)了,那四娘子就能去……”子衿的聲音漸漸的輕了下去。
這偌大的許家深宅四戶人家上上下下誰不知道,三房的三娘子和四娘子那是面子里子都不和的!
☆、第2章 烏衣巷?深春新暖(二)
因著秦氏是特意遣了貼身丫鬟如畫來傳的話,是以三娘子便不敢多有怠慢,只簡單的拾掇了自己一番后便帶著子佩匆匆的趕去了秦氏的明月居。
一路上,子佩欲言又止,終在快到明月居的時候不著痕跡的攔下了碎步而行的三娘子。
“三娘子,您這身子還未好利索,按說太太是心疼您的,這才讓四娘子按著您的偏好進退。若那萬云樓您實在不想去,也多少讓四娘子爽快些,免得她……”近身伺候了三娘子四年多,子佩深知她當下的這番話還是越了身份的,可想著方才出門的時候子衿對自己的再三念叨,再想想四娘子那倔強硬生的脾氣,這話她便自然而然的說出了口。
三娘子抬頭看了看比她足足高了一個腦門的子佩,心中頓生暖意。若是從前,她一定會極不耐煩,嫌子佩啰嗦多事,可重活一遭后,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身邊是有貼心的人的,只是從前自己被傲氣蒙了眼,從未看見過旁人待自己的那一片赤忱。
“你放心,我知道。”三娘子壓下了心中的一片激蕩,只淡淡的沖子佩笑了笑,然后轉(zhuǎn)身便進了明月居的正堂。
堂屋內(nèi)燃著檀香,厚重的香氣飄過稍間耳房,隨著三娘子的腳步一直繞進了內(nèi)廂房。
屋里,秦氏正在和低著頭的四娘子說話,一見三娘子掀簾而入,秦氏就給一旁的如畫遞了個眼神,如畫便眼明手快的拿了一個杌子過去讓三娘子落了座。
“母親,四妹妹。”三娘子先沖秦氏福了身,又沖著四娘子微微一笑,然后就在如畫的虛扶下坐下了身。
“早上大夫走的時候來過我這兒,說你這藥只要喝到這個月十五就能斷了?”秦氏看著三娘子,不著痕跡的拍了拍膩歪在她腿上的四娘子,示意她坐端正了。
“是,大夫留足了藥,說再喝十天,打后便能斷了。”三娘子壓著聲,微啞的嗓音讓她頓時顯得有些精神不濟。
“即便斷了藥,身子也還是虛的,每日的雞湯可不能斷。”秦氏聞言便搖頭嘆氣,“你瞧瞧,去年看著還是張圓臉,可現(xiàn)在面頰瘦得都不見肉了。”
“讓母親操心了。”三娘子依然微垂著頭,一派的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