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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期限已到
百里贊的態度越發讓崔煥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他在崔繹手下混得恐怕也不痛快,畢竟自家二哥那暴脾氣,崔煥還是很清楚的,文人大多嘴賤,恐怕百里贊雖有話語權,卻也受了不少委屈,要不是無處可去,大概也不會愿意留在武王府受氣。
“今天本王走背運,不能和文譽兄把酒言歡,實在是遺憾,不如改天一起去春風得意樓痛痛快快喝一場?”崔煥伸出了橄欖枝。
百里贊遲疑了一下,鬼祟地偷瞄了一眼和太子交談的崔繹,確認他壓根沒注意這邊,才含糊地答道:“這恐怕……不太合適吧?”
崔煥理解他的顧慮,也不強迫:“不急,你想好了再給本王遞個話就是?!?
百里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拱了拱手起身告辭,途中悄悄給持盈遞了個眼色——第一階段完成。
持盈收到暗號,一邊給面前的兄弟倆倒酒,一邊說:“可不是嗎,先生說他和三殿下雖然許多年沒見了,但仍保持著書信往來,只是竟一直不知道對方竟然是王爺,當初建議先生來京城求官的也是三殿下?!?
崔頡端著酒杯略顯懷疑地重復她的話:“三弟讓他來京城求官?倒沒聽他說起,既是個有才之人,就該向吏部舉薦才是,怎還讓人到處碰壁,也不怕寒了友人的心?!?
持盈笑吟吟地道:“或許三殿下另有打算吧?!?
瞞著崔頡另有打算?呵呵,是打算自己用,還是打算偷偷引薦給二哥崔繹,持盈故意只說一半,剩下的就讓崔頡自己去腦補。
以她對崔頡的了解,此人表面上開明大度,實際上卻比誰都多疑,心思深似海,鞠躬盡瘁效忠他的人尚且要殺,更不用說有叛變嫌疑的人了。
當然了,崔煥是死是活對崔繹都沒什么影響,她的目的,也不緊緊是讓崔頡崔煥兄弟反目成仇,真正的大魚還沒上鉤呢。
宴會還在繼續,消失了一陣子的百里贊又“鬼鬼祟祟地”回來了。
“王爺,”百里贊恭恭敬敬遞上一本藍皮的書冊,“王爺當年說喜歡《照花川隨筆》,可就是一直尋不得全本,可巧我前些日子在收舊書的販子那兒找到了一本,雖有些破,但大致齊全,還望王爺笑納。”
崔煥有些意外地接過來:“你竟也知道《照花川隨筆》?”手摸著那因為破損而另外用硬藍紙修補過的書皮,整整齊齊的邊角和重新題上去的書名,可以看得出百里贊十分用心。
百里贊莫名反問:“不是王爺自己告訴我嗎?”
崔煥頓時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表情一僵,繼而趕緊掩飾過去:“不,本王的意思是,難為你還記得?!?
百里贊肚子里竊笑,裝作沒當一回事,送過了禮物以后就走了。
真正喜歡《照花川隨筆》的是山簡,崔煥就算拿到了手,也只會隨手轉贈給他,這樣一來藏在書中的信就能順利地交到山簡的手中。
也有可能崔煥或者崔頡會因為不放心而檢查一番,不過也不要緊,結果都是一樣的。
天黑以后賓客紛紛打道回府,崔繹假裝喝醉不出去送,正好給了崔頡機會去和崔煥說話。
崔煥摸了摸臉,唉聲嘆氣,正要上馬車,崔頡在背后叫住了他:“三弟?!?
“啊,太子殿下,”崔煥嚇一跳,忙轉過身去行禮,“殿下有何吩咐?”
崔頡伸出手,不說話,崔煥嘴唇嚅動兩下,默默掏出那本《照花川隨筆》遞過去,崔頡接過來隨手翻了幾頁,崔煥忙道:“符之一直在找這本書,殿下……”
崔頡不由嗤笑一聲,合上書,反問:“我像是個奪人所愛的人?”
崔煥低頭不語,崔頡將書還給他:“三弟還是留神著點,就是枕邊人也難保不會出賣你,更別說一個食客?!?
崔煥的臉頓時漲得紫紅,幸而燈籠光線不好,不太看得出來,他半垂著頭,忍氣吞聲地道:“殿下教訓的是,臣弟自當注意?!?
崔頡的手在書封上敲了兩下:“早點回去吧,臉上的傷找點藥擦擦,別破了相?!?
崔煥忍忿道:“是。”
等東宮的馬車走遠了,崔煥才咬牙切齒地上了自家的馬車,火大地道:“走!”
武王府內。
崔繹像只大狗似的扒在搖籃邊逗女兒,持盈洗了個澡,坐下讓小秋擦頭發,聽到那邊咯咯咯笑聲不斷,便說:“你別老去逗她,讓她睡覺?!?
崔繹依依不舍地離開搖籃,爬到床上去躺著,持盈擦干了頭發,也到床邊來:“王爺差不多搬回主廂去睡了吧?”
“嗯,你月子坐完了,是該搬回去了。”崔繹抓起她一縷頭發在鼻下嗅了嗅,很滿意,于是伸長了手臂將她箍進懷里。
持盈脫鞋上床來:“我是說王爺該回去了?!?
崔繹愣了下,這才咂摸過來,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不搬回去?還在生氣?”
持盈搖了搖頭,枕著他的胳膊躺下,說:“不是生氣,而是不能,王爺忘了皇上年前說過的話了嗎?如果我生了女兒,就要給你娶個正妃,既是要娶正妃,我在主廂住著就不像樣子了,我已經叫管家把隔壁朝陽的院子收拾出來了,明天就帶著嫻兒搬過去?!?
崔繹大好的興致被擾,一臉的郁悶:“搬什么搬!這王府里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持盈笑著戳戳他的臉:“王爺上回生病的時候不是說,今后這王府里我當家么?”
崔繹頓時語塞,持盈樂不可支地大笑起來,崔繹惱羞成怒,一翻身把她壓在床上:“本王還沒死呢!父皇管得了我要娶誰,還管得了我要睡哪兒?你要搬到隔壁去,成,我也搬過去,正好住膩了?!?
“哎!王爺等等。”
“等什么等,就這么決定了。”
紫章城另一頭,晉王府。
崔煥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房中,王妃陳氏已經歇下,留一個冷漠的后腦勺給他,崔煥在椅子里坐下,陳氏在被子里動了動,似乎想轉過頭來,崔煥假裝不知道她是裝睡,讓丫鬟去取傷藥。
夫妻倆白天剛吵了一架,陳氏一氣之下拒絕陪他去武王府喝滿月酒,崔煥竟也不哄兩句,聽她說不起,自己甩著袖子就走,倒讓陳氏又羞又氣地在家里等到半夜,聽說他到門口了才慌慌張張躺下裝睡。
陳氏原本打算等他主動來道歉,可聽到他讓丫鬟去取傷藥,心里又有點擔心,糾結了一會兒,還是翻身起來,裝作剛醒的樣子:“王爺回來了?”
崔煥也不理她,對著銅鏡查看自己臉上的傷。
陳氏碰了個釘子,艾艾半晌,又問:“王爺受傷了?”
崔煥冷淡地回了句:“不用管,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