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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嘴角抽搐:“內(nèi)情……什么內(nèi)情,他竟然愿意跟你說。”
百里贊一臉深沉:“我告訴他在我們貢縣那邊寡嫂都是要嫁給弟弟的,不嫁也得嫁。”
持盈手一哆嗦,繡花針差點掉到地上去:“真的?”
百里贊繼續(xù)深沉臉:“假的,要不蚌殼哪有那么容易撬開。”
持盈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將針扎在針墊上:“真是服了你們了,我哪天要是變得也喜歡東家長西家短了,那可都是你們的錯。”
百里贊狡黠地笑笑,說:“哪里哪里,這本來就該是女人的專長,有時候男人不好打聽的事,就得靠女人去打聽,夫人過去是深閨女子,想必不精于此道,但若想好好輔佐王爺,這長舌的本事還是得練起來。”
持盈沉默了下,反問:“先生希望我多去和誰聊聊?太子妃?還是其他幾位王妃?”
百里贊故意賣個關(guān)子:“這個我不敢拿主意,夫人覺得誰合適就誰。”
持盈默默點了點頭,暫且放下這個問題,而是問:“先生從楊公子那兒套到了什么話?”
“楊公子的大哥,好像死得有點蹊蹺。”
037、打狗看主
百里贊說:“楊公子的大哥,好像死得有點蹊蹺。”
這一驚非同小可,持盈幾乎是瞬間就坐直了:“死得有點蹊蹺?意思是李氏……李氏她……謀殺親夫?”
“不,倒不是這個意思,”百里贊忙搖頭,“楊公子的大哥叫楊玠,楊家到他們這一輩只剩下他們兄弟倆,娘死得早,爹又是府兵教頭,從小楊玠走到哪兒都把弟弟帶到哪兒,兄弟倆感情很深,可是自從李氏來到楊家以后,兄弟之間的關(guān)系就變味了。”
持盈的好奇心被他給勾了起來,情不自禁地問:“怎么個變味法兒?”
百里贊嘖嘖兩聲,說:“要說這李氏膽子也真夠大的,她竟然給爹娘說不要嫁楊玠而要嫁楊瓊,而這話不知道怎么的又傳到了楊老爺子的耳朵里,于是李氏過門后便被百般刁難,楊公子看不下去,和爹爭執(zhí)了幾句,那晚上楊老爺子喝了點酒,聽他維護嫂子,就認定他們倆私通茍且,于是拎起笤帚就將楊公子打了一頓,罵他是畜生。”
持盈緊張地問:“當時楊玠在場嗎?”
百里贊唏噓地道:“不在,幸好不在,否則連多的幾年都沒得活。”
“那到底他是怎么死的,為何說有蹊蹺呢?”
“楊玠是戰(zhàn)死的,但當時楊老爺子還在軍中教習槍法,按理不需要他服兵役,可楊玠卻自請參軍,出去不到一年就死了,楊公子覺得大哥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妻子喜歡弟弟的事,所以自愿去戰(zhàn)場上送死,好成全他們,楊老爺子痛失愛子,一怒之下將李氏趕出家門,又大病了一場,身體這才一日不日不如一日,熬到去年,終于是去了。”
持盈聽完故事,呆呆坐了半晌,才喃喃道:“原來先生之前說他們兄弟感情很深,是這個意思。”
兄弟間感情很深,深到愿意用死來成全弟弟和自己的妻子。
百里贊又說:“不過我倒是問了楊公子一句,問他李氏過門后有沒有什么逾矩的行為,楊公子說沒有,李氏很守本分,對丈夫楊玠和公公都很盡心,當然也很照顧他這個小叔,并沒有做什么不該做的事,只不過楊老爺子先入為主,橫豎看她不順眼,才釀成了這悲劇。”
持盈深表認同地點頭,感慨地說:“李氏也是可憐之人,大哥死后,楊公子心中必然十分愧疚,對李氏避而不見也正常,倒不知李氏為何明知他不愿見自己,還幾次三番要來找。”
百里贊笑了起來:“這還不好理解,如今攔在他們之間的人都死了,自然是想再續(xù)前緣,換做個一般的人,說不定就和她在一起了,也只有楊公子這樣中正剛直之人才會義正詞嚴地拒絕她。”
打那以后李氏就再也沒來過武王府求見楊瓊,不過還是隔三差五送來東西,被退了幾次,最后終于死心消停了。
“如果王爺被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喜歡了很久,會不會也喜歡上對方呢?”
崔繹正在穿朝服,聞聲扭過頭來奇怪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說:“你問這做什么?”
持盈一笑:“沒有,隨便問問。”
崔繹懷疑地看著她:“你一晚上都在想這個?”
持盈莫名其妙:“沒有啊,怎么了。”
“那你翻來滾去一晚上,是怎么回事?”
持盈一下子笑起來:“大概昨晚吃了什么不消化的東西,肚子不太舒服,王爺不提我都不記得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崔繹卻緊張起來:“肚子不舒服?怎么個不舒服法?怎么也不起來宣御醫(yī)?”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宣御醫(yī)了吧?”持盈從前也沒生過,自己也有點拿不準,被他的緊張情緒一帶,也跟著緊張起來。
崔繹斬釘截鐵地道:“要么就去請程夫人,總之非找人來看看不可。”
王爺一聲令下,府中誰敢不從,馬上就有小廝趕著進宮去請御醫(yī)了。崔繹還想賴到診斷結(jié)果出來了才走,被持盈好說歹說送出家門,才剛回屋坐下,外頭就來報說御醫(yī)到了。
“請進來吧。”持盈也沒多想,隨口就應(yīng)了。
小秋嘀咕了一句:“這么快,飛過來的吧?”
結(jié)果御醫(yī)一進門,主仆倆就都明白了——因為后面還跟來了一個人。
弄月撤掉了一身掌勢嬤嬤的行頭,只簡簡單單梳了一個發(fā)髻,珠花也十分樸素,挽著一個碎布包,進門來見了持盈,就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禮:“奴婢弄月,給王妃請安。”
持盈差點就忘了,除夕那晚上還留了這么個后遺癥,不過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打包送過來了,要留要放,至少得等崔繹下朝回來以后才能決定,于是只和氣地做了個平身的手勢:“姑姑起來罷,娘娘把姑姑送到我這兒來,可真是割了肉了。”
至于這個“娘娘”指的是端妃娘娘還是皇后娘娘,持盈也不說破,反正都已經(jīng)是過去了。
弄月跟在端妃身邊有十幾年了,儼然和持盈的母親范氏年紀不相上下,倒是保養(yǎng)得好,不怎么顯老,她謝了恩起身,說:“承蒙王爺、王妃不棄,奴婢今后一定竭心盡力伺候二位。”
持盈便叫丫鬟將人領(lǐng)到下人住的院子去安頓,御醫(yī)坐下來給她把脈,又問了問她最近的飲食,最后表示不是什么吃壞了東西,而是胎動。
“才五個月就會動了?”持盈十分驚喜地問。
御醫(yī)恭敬地道:“是,王妃養(yǎng)得好,小世子很健康。”
持盈先是一陣高興,接著想到御醫(yī)是和弄月一起來的,也就是說,是皇后派他來給自己診脈,如果自己這兒表現(xiàn)得太順利,反而不太妙。于是說:“不過最近倒是沒什么食欲,還經(jīng)常頭暈,張大人您給開個方子調(diào)調(diào)?”
御醫(yī)一聽,又示意她伸出手來,再把了一會兒脈,問:“王妃最近可是思慮過重,夜不安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