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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
崔繹緩緩點了個頭:“說得很好。”
持盈猶豫著抬起頭來,有點吃不準他什么意思。
崔繹伸出手給她:“太子娶的是太傅的女兒,又如何?本王娶的同樣是太傅的女兒。”
“可……”持盈很想告訴他一臣不事二主的道理,卻被崔繹打斷了。
他握著持盈的手腕,將人從地上拉起來,抱在懷里,然后扳過她的臉,斬釘截鐵地說:“本王對皇位并無興趣,所以也不需要什么外戚。”
對皇位沒興趣?
持盈結(jié)結(jié)實實吃了一驚,古往今來千朝百代,她還從沒聽說過對皇位沒有興趣的皇子,頂多是勢單力薄爭不過其他兄弟,不得不認命而已,崔繹身為前皇后唯一的兒子,又連年征戰(zhàn)有功,手握重兵,怎么會對皇位沒興趣呢?
“或者你想做皇后?”崔繹仰頭看著她,手指在她臉頰上摩挲,“這也難怪,當(dāng)初若不是本王在雕花樓里先下手為強,現(xiàn)在的太子妃,就應(yīng)該是你。”
手指倏然收緊,持盈被捏得痛了,發(fā)出痛苦的嗚咽聲,但崔繹卻并不放手,反將她摜倒在羅漢床上,自己翻身坐在了她肚子上,兩手用力扼住了她的咽喉。
持盈驚得瞪大了眼,想說話,卻連一個音也發(fā)不出來,崔繹額上青筋暴起,手上更是下了狠勁,從那近乎瘋狂的眼神中不難看出,他是真的想掐死她!
持盈開始拼命掙扎起來,然而她那點力氣對于崔繹來說,無異于蚍蜉撼樹,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開始感到窒息,腦袋充血,眼冒金星,她發(fā)瘋地用指甲去摳掐著自己咽喉的手,但都無濟于事。
“喵……”敞開的門外忽然傳來輕輕一聲,小桃酥越過門檻跳了進來,眼神純潔無暇地看著他們。
崔繹猛地撒了手,持盈則被一口氣嗆進嗓子里,劇烈地咳嗽起來。
差一點……差一點就死了,持盈大口氣喘著氣,掌心下心跳得仿佛要躍出胸膛。即使已經(jīng)死過一次,她依然感到無比的恐懼和后怕,崔繹竟然想掐死她,就因為自己說了想要看到他登基稱帝的話?
身上忽然一輕,崔繹翻身下地,頭也不回地走了。
持盈還躺在羅漢床上起不來,小桃酥走上前來,跳到她身邊,用毛茸茸的腦袋在她胸口蹭了蹭。
多虧百里贊急中生智,放出貓來,驚醒了失去理智的崔繹,否則自己死而復(fù)生、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全白費了。
持盈抱著小桃酥,心有余悸地又躺了足有一頓飯的工夫,才精疲力竭地爬起來,去偏院道謝。
百里贊憂心忡忡地看著她脖頸上的一圈紅痕,嘆息道:“真沒想到王爺會如此強硬,對夫人也能下得去如此重的手,唉!”
“我看王爺八成是想到了什么,才會突然發(fā)那么大火,我剛說完的時候沒見他有發(fā)怒的跡象,”持盈的嗓子沙啞,說兩句話便要咳嗽,“未必是針對我。”
百里贊十分無奈:“王爺險些掐死夫人,夫人卻在替王爺開脫?”
持盈搖搖頭,按著咽喉處說:“不是開脫,王爺無意皇位背后一定有某種原因,說不定和他想掐死我的原因有關(guān)聯(lián),若不能找到癥結(jié)所在并加以解除,之后不論我們做什么,王爺都會消極應(yīng)對,到最后還是不能成事。”
“夫人打算怎么做?”
“還不知道,我……”持盈用掌心貼了一下額頭,思緒還沒理清,“先暫時避著王爺吧,再惹火他一次,可就真沒救了。”
百里贊捏著小桃酥肉呼呼的爪子,似笑非笑地說:“夫人覺得王爺又會怎么做?”
“他么?”
持盈想了一陣,最后毫無頭緒地搖搖頭:“王爺從來不按理出牌,我實在是猜不到。”
百里贊說道:“王爺不是不按理出牌,而是萬事遵從本心,不受世俗常理拘束,換句話說,只要他覺得是對的,哪怕別人都不理解,他也會去做,反之如果大家都覺得他應(yīng)該做,而他不愿意,那就誰也不能強迫他。”
持盈沉默地坐在繡凳上,低頭不語,百里贊又說:“王爺雖然隨性灑脫,行事仍有規(guī)律可循,夫人不妨多想想王爺喜歡什么,需要什么,而不是一味地給予他你覺得適合他的東西。”
“先生的意思是……?”持盈微微錯愕,抬起頭來看著他。
百里贊狡黠地眨了眨眼,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當(dāng)天下午,崔繹仍是去西營練兵,持盈考慮到謝玉嬋不想見自己,于是打消了招呼他們來主院一起吃的念頭,吩咐廚房將晚飯做好端到各人房里去。
天黑以后崔繹一身汗臭地回來,見持盈在收拾外間的軟榻,愣了下,脫口而出:“你干什么?”
持盈回頭看了他一眼,答非所問:“水已經(jīng)燒好了,小秋,服侍王爺沐浴。”
小秋捧來準備好的干凈衣物,崔繹一擺手,摘了頭盔往桌上一放,聲音難辨喜怒:“你要和本王分床睡?”
“王爺會愿意和一個想殺死自己的人同床共枕嗎?”持盈以問作答,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崔繹果然被問倒了,半晌答不上話來,持盈倒也沒打算從他嘴里聽到答案,鋪好了床,就坐在妝奩前梳頭。
小秋左右為難:“王爺……”
崔繹一努嘴:“都退下。”
幾個丫鬟只得退了出去,崔繹解了身上的鎧甲扔在一旁,不顧一身衣服汗津津,直接坐在了軟榻上:“從你嫁過來至今,本王有沒有虧待過你?”
持盈將耳環(huán)取下放進盒子里:“王爺待妾身很好,不曾虧待過妾身。”
“做了武王妃還不滿足,非要做皇后你才滿意?”崔繹這話問出來時,聲音已經(jīng)能明顯聽出怒意了。
持盈摘發(fā)簪的手停了停,嘆氣著放下:“我從沒說過我要做皇后。”
六宮之主,母儀天下——那又如何?無非是錦衣玉食、前呼后擁,表面光鮮靚麗,實際上卻是個連自己的親骨肉都保護不了、枕邊的人時刻計劃著要殺死自己的可憐蟲個而已。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持盈轉(zhuǎn)過身來,認真地反問:“王爺想要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