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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寺中來了不少尋醫問診的修士,莫父拜帖發的晚,莫雨遙和謝景辰只能在寺中等候。
他們被安排在一個花草繁盛,蜂蝶成群的小院,負責他們飲食起居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侍女。
這侍女名叫蕓兒,容貌秀美,性格溫順,是無量大師外出行醫時帶回來的。
蕓兒一直跟在無量大師身邊,不過并未出家。
原書中,無量大師為謝景辰治眼睛的時候,一直是蕓兒照顧謝景辰。后來謝景辰血洗修仙界時,放過了無量大師和蕓兒。
這段時日,因為謝景辰身體不好,莫雨遙一直無微不至的照顧他,就差親自為他穿衣吃飯了,可謝景辰依然對她十分冷淡。
尤其最近幾日,謝景辰甚至開始避著她,這讓莫雨遙十分沮喪,是她照顧的不夠好?還是他不喜歡她?
苦苦思索一番也沒想明白后,莫雨遙干脆放手讓蕓兒照顧他,不管是誰,只要能讓他感覺到一絲溫暖,他想要毀滅人類的決心也就會淡去一分。
自從為謝景辰療傷后,莫雨遙便感覺修煉起來事倍功半,效果欠佳,她也想讓無量大師看看自己的身體,這幾日不想打坐修煉。
想了想,莫雨遙起身向庭院后行去。
庭院后是一片竹林,前幾日莫雨遙看到有兩個青年在竹林里切磋劍術,從那利劍相擊之聲中不難猜出這兩人都是劍道高手。
莫雨遙從蕓兒口中打聽到這兩人都是劍修,原身是水火雙靈根,修煉的水屬性功法,還學了一套劍術‘柔水劍訣’。
可惜她悟性差,又不努力專研,劍術非常一般,莫雨遙想趁這個機會向那兩位劍修請教一番。
若是能得到指點,對她來說也大有裨益。
畢竟若是她這個門外漢自己瞎琢磨,幾年都未必能研究出什么名堂。她的年紀不小了,能走捷徑自是再好不過。
通往竹林的路上有一個涼亭,莫雨遙抬眸望去,便見一長身玉立的玄衣男子立在亭中,他雙手執簫,薄唇放在吹孔上,手指在簫身上靈活躍動,凄涼婉轉的簫聲便從他的唇縫間傾瀉而出。
聽到簫聲的這一刻,莫雨遙整個人好像不受控制一般,或者說完全被控制住了一般,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身形一閃,來到亭子里,然后從儲物袋中取出古琴,席地而坐,宛如白玉般的細長手指放在琴弦上,輕輕撥動起琴弦。
瞬間,幽幽琴音宛如汩汩流水般從她青蔥指縫尖流淌而出。
此曲名為‘桃花劫’,講訴的是癡男怨女無法在一起的悲慘故事。原身被謝衡甩后,經常彈奏此曲。
琴聲來的突兀,吹簫之人有一瞬間的愣神。不過很快他便回過神來,指尖微微停頓了一下后,簫聲再起,很快琴聲和簫音便你追我逐起來。
簫聲瑟瑟,悠揚激昂,透著一股無法言說的惆悵和悲涼。琴音幽幽,纏綿悱惻,如泣如訴,說不出的凄絕哀婉。
兩種截然相反的樂器,就這般默契的融合在一起,你升我起,你降我落,緊緊相隨。
莫雨遙五指輕勾慢捻,時而舒緩如清風徐來,將翠綠的竹葉吹的徐徐伸展。時而五指快速翻飛,急促如暴風驟雨,將周圍的嬌花摧殘的瑟瑟發抖。
就像情人間的相處,甜蜜時,溫柔低語,爭吵時,惡言相向。
桃花劫,桃花盛開時,嬌艷無雙,然而再美的桃花,亦有凋零的那一刻。凋零時,滿地殘紅。
一場桃花劫,兩行情人淚。情人間的愛恨情仇,被兩人的樂聲展現的淋漓盡致。
一曲終了,彈琴和吹簫之人久久不能回神。
琴簫合奏,樂聲和鳴,剛中有柔,柔中帶剛,配合的天衣無縫,動人心弦,很難想象這是他們第一次合作。
樂音停歇,莫雨遙又掌握了身體的控制權,她抬手將古琴收起,剛要起身,這時,身邊的男子忽然道:“莫姑娘琴技高超,袁某欽佩不已。”
此人是劍道宗袁峰,在劍道宗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曾與原身有過幾面之緣。
“袁道友謬贊,你的簫聲才是一絕。”聽到男子夸贊,莫雨遙站起身,謙遜的回道。
“莫姑娘過謙了,誰不知你的琴是四大古琴之一的焦尾。”
焦尾的特點琴弦數量多,音域廣,音色豐富,也因此對彈琴人的指法要求極高。能用焦尾跟上他的簫音,足以說明對方的琴技已經登峰造極,這一點十分出乎袁峰預料。
對于莫雨遙,袁峰印象非常深刻。謝衡大婚當日,袁峰親眼看到這女人帶著她三哥,那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兇惡大漢大鬧婚禮現場。
當時她非要與新娘子一起做平妻,被謝衡拒絕后,她又退而求其次,爭做小妾。
莫家的嬌嬌女,豈有做人小妾的道理,謝衡自是不敢同意,見謝衡連小妾都拒絕,那大漢徹底被激怒,他二話不說就要砸場子,后被莫清澤和莫清風攔住,此事被眾人笑話了好長一段時間。
后來聽說這女人尋到機會將謝衡掠走,想霸王硬上弓,結果自然是失敗了,不然就莫家的實力,她若是與謝衡真發生了什么,兩人早就成雙成對了。
一般劍修都擰折不彎,一身銳氣,袁峰在劍修中卻是另類,他的性格與莫雨遙的二哥莫清風有些像,都是那種風流多情,喜歡招花惹草的人。
不過莫雨遙雖然容貌出色,袁峰卻生不出半分心思。
對于這樣的女人,他只想敬而遠之,可莫雨遙這一手琴技實在是出神入化,讓他心折,袁峰對音樂一道又非常感興趣,如今遇到此中高手自是想要討論一番。
莫雨遙對琴技一竅不通,這曲‘桃花劫’之所以彈得這般出色,除了因為原身苦練十數年,彈奏已經成為了她的本能外,還因為剛剛在彈琴之時,她有如神靈附體般,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好在莫雨遙擅長避重就輕,不懂的就少說一些,懂得就和對方深入探討一番,如此兩人倒是聊的興致勃勃,莫雨遙更是抓住機會向袁峰請教劍術。
經過一番探討,袁峰對莫雨遙的印象大為改觀,耳聽未必為真,眼見也未必為實,也許當初莫雨遙大鬧婚禮現場有什么苦衷,不然一個女人為什么做出那等有損自身顏面的事?
而且能夠彈奏出如此動人妙音的女子,必然不會是那等蠻橫之人,這般一想,袁峰便也放下戒心,真誠邀請道:“莫姑娘,竹林前方有一片空地,不如我們去那里切磋一番,如此我也好了解你的情況。”
“好啊,那就多謝袁道友了。”莫雨遙展顏一笑,宛如冬雪消融,百花盛開。
袁峰微微晃神,“莫姑娘客氣了。”說完,當先跨步向竹林行去。
莫雨遙抬步跟上,還未走兩步,眼角余光忽然瞥見一道身影,那人一身白衣,身形單薄,正是謝景辰。
因為眼睛不好,謝景辰很少在外走動,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出來。
擔心他不熟悉路摔倒,莫雨遙剛要過去看一眼,一轉眸,便見蕓兒走到謝景辰近前,低聲與他說了幾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