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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被高覽一把攔住,冷笑道:“你們兩個小家伙,莫不是想要臨陣逃脫,要是真肚子疼,那就去車上躺著。”
其實從一開始,高覽就對這兄弟倆的身份存著疑惑。不過,高覽也絕對想不到他們會是劉欣的兒子,只以為他們是兩個街頭小混混,那個長木箱子里面或許就是他們偷來的贓物。只是高覽自己現在的身份也是不尷不尬,他倒沒有去檢舉這兄弟倆的想法。但是高覽本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的原則,無論如何不肯讓兄弟倆離開自己視線的。
劉裕無奈,只得捂著肚子爬上了一輛糧車。
這些天來,崔掌柜和眾伙計與他們朝夕相處,關系倒是十分融洽,平時也不需要他們干太多的活。但是劉裕自己卻是十分勤快,仗著一身力氣,總是搶著搬之搬那,因此伙計們都很喜歡他。聽說他肚子疼,早有伙計幫忙將糧食搬開,留出一個空間,還在上面鋪上棉墊。這一帶風沙比較大,有糧食圍在周圍,可以讓他躺得更舒服些。卞彰不肯離開劉裕左右,自然也躺了上去。
車隊繼續前行,忽然來了一隊騎兵,大聲喊道:“所有車輛靠邊,明天早上才允許過關!”
派來護送崔掌柜他們的那個小校與這隊騎兵認識,連忙上前交涉,卻被告知,軍中有一隊糧車要從此經過,就算他們的糧食是捐給軍隊的,那也不行。小校無奈,只得與崔掌柜道了聲抱歉,讓他們在路邊扎營,自己返回大宛交差去了。
扎營對于商隊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以前也會碰到這種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情況,而高覽久在軍中,更是這方面的好手。在高覽的指揮下,數十輛糧車圍成一圈,權當寨墻,里面簡單地搭了幾頂帳篷,就是一座堅固的營寨了。比起周圍其他幾支商隊的營地,這里可說固若金湯。其實他們完全不需要這樣小心,康居一帶直到租界的守衛都已經換成了第三軍團的步兵,尋常的小賊怎敢在這里撒野。
不過聽說暫時不用通關,劉裕倒暫時松了口氣,肚子也不疼了,從車上一蹦而下,幫著干這干那。這邊的簡易營寨剛剛搭建好,就見大路上塵土飛揚,大隊車馬開了過來。
商隊的人閑著無事,都擠到路邊觀看。令他們失望的是,這些隊伍并不是威武雄壯的大漢正規軍團,而是由袁曹兩家舊軍組成的臨時隊伍。經過賈詡的整治,這支臨時部隊已經有了些模樣,但比起大漢的正規軍團,差距仍不可以道里計。
高覽也藏在人群,看著這支穿著舊式衣甲的隊伍從面前走過,心情格外復雜。他也算是一代名將,這里面有不少就是他帶過的兵。可他現在這副模樣,實在羞于去見故人。一直以來,高覽都認為自己帶出來的都是精兵,可是現在與劉欣手下的大漢軍團一比,簡直提鞋都不佩。
忽然,隊伍中兩個大漢引起了高覽的注意。作為多年的對手,夏侯、夏侯淵兩兄弟高覽再熟悉不過了。雖然夏侯臉上蒙了一只眼罩,高覽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同樣都是劉欣的對頭,夏侯、夏侯淵兄弟都能夠再次參軍,并且好像還當上了校尉,而他報名參軍卻被拒絕了,這讓高覽非常不忿。高覽暗下決心,此番如果能有機會上了前線,一定要盡展平生所學,讓那些輕視他的人見識到自己的能力。
劉裕沒有擠在人群中觀看,因為他發現賈詡就在這支隊伍里,如果被他看見,那是絕對躲不過去的,于是趕緊拖著卞彰鉆進了帳篷,一直到吃晚飯都沒敢出來。崔掌柜只以為他肚子疼的毛病又犯了,也不疑有他,還安排了給他送去了一些容易消化的飯菜。
和他們扎營在一起的有十多支商隊,這些商隊多數來自大漢,也有幾支是來自貴霜、身毒這些國家。除了崔掌柜這一支商隊運的全是糧食以外,其他商隊都帶著許多貴重物品。因此,即使前面就是康居邊關,周圍還不是有漢軍的巡邏隊,這些商隊仍然保持著很高的警惕,各自抽調青壯在夜間輪流值守。
崔掌柜的商隊因為全是糧食,這些物資對軍隊重要,對于賊人來說卻沒有什么吸引力,而且他們的規模比較小,所以并沒有抽調人手參加其他商隊組織的巡查,只是上下半夜各安排了一名伙計在糧車頂上了望,防止火燭。
一夜下來,倒也平安無事。天還沒有亮,許多商隊就開始忙碌起來,今天過了關卡,大家就要各奔東西,有的會轉道向南前往貴霜和身毒,大多數商隊則會繼續向北前往租界。以前,更多的商隊都會選擇前往大秦做買賣。不過,一個月前,朝廷已經頒布了命令,租界向北的道路已經全部封鎖,他們不要說去大秦,就連帕提亞的其他地方也去不了。
崔掌柜的商隊沒有什么好準備的,他們不像其他的商隊,把貴重物品都卸了下來收進帳篷,現在還需要重新打包裝車。崔掌柜他們的糧食一直就堆放在車上,所以并不需要做什么特別的動作,比別人要輕松多了。
同樣輕松的還有昨天在車頂負責了望防火的伙計,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早已經坐在那里睡著了,直到周圍忙碌的嘈雜聲才把他吵醒。
劉裕也早起來了,幫著崔掌柜和伙計們拆下帳篷,干著干著,他忽然又手捂著肚子彎下了腰。
崔掌柜見狀關切地問道:“小兄弟,肚子又疼了?”
劉裕雙眉緊鎖,一言不吭,用力點了點頭。
高覽撇了撇嘴,不耐煩地說道:“行了,行了,就你事情多。繼續睡你的車上去吧。”
糧車還保持著昨天傍晚時的模樣,劉裕的那個安樂窩仍然可以擋風遮沙。在卞彰的攙扶下,他有氣無力地爬上了車,躺到伙計們替他鋪好的棉墊上。四周都有糧包擋著,左右除了卞彰并沒有其他人看到,劉裕忍不住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撲通”一聲睡倒下去,然后便聽得底下傳來一聲悶哼。
第867章出大事了
還沒等劉裕驚呼出聲,一只軟綿綿的小手已經緊緊捂住了他的嘴巴,從后面又伸出一只手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正頂在他的咽喉,一個很輕的聲音傳了過來:“不許出聲,否則就殺了你!”
此人的漢話說得十分生硬,而且口氣也十分兇惡,但劉裕從聲音能夠分辨得出來,這應該是個年輕的女孩,不過頂在咽喉處的那把匕首卻是貨真價實,而且十分鋒利。【,
果然,一個金發女孩探出頭來,壓低聲音說道:“你,爬過去一點,讓我坐起來。”
本來以劉裕的身手,是不可能被一個小女孩給制住的,但是他絕對沒有想到會有人躲在這個“安樂窩”里。大意失荊州,現在受制于人,劉裕也只有乖乖地挪了挪地方。
這時,他身子底下的棉墊慢慢被掀了開來,又一個年紀更小的女孩鉆了出來。原來,昨天夜里劉裕和卞彰睡進了帳篷以后,這兩個不知從哪里來的小女孩趁著守衛不備,悄悄爬上了糧車,鳩占鵲巢,奪了劉裕的安樂窩。
許多商隊正在準備出發,周圍一片喧鬧,除了扶劉裕上車的卞彰外,誰也沒有注意到這輛糧車上的動靜。不過,卞彰很機靈,他看到一把尖刀架上了他大哥的脖子,立刻一言不發,安安靜靜貼到糧包上,生怕自己一個不經意的動作惹惱了那個小女孩,傷了自己的大哥。
被劉裕壓在身下的那個女孩終于緊挨著他緩緩坐了起來,臉色鐵青,握著短刀的手也在微微發抖。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審問劉裕,忽然就聽到崔掌柜在外面喊道:“小兄弟,你們坐穩了,咱們馬上就要出發了!”
聽到這一聲喊,持刀的那個女孩明顯一愣,趁這個功夫,劉裕的身子順勢往她懷里一撞。女孩猝不及防,往后便倒。劉裕手一伸便扣住了她持刀的右腕,將匕首奪了過來,看了兩眼,贊嘆道:“好刀!”
卞彰見劉裕已經脫險,一個魚躍撲了上去,將剛剛從棉墊下鉆出來的另一個女孩重新按倒。這兄弟二人都自幼習武,要控制住兩個年幼的小姑娘易如反掌,糧車上的形勢也瞬間發生了逆轉。
劉裕一邊把玩著那把鑲滿寶石的短刀,一邊仔細端詳著面前兩個小女孩,只見她們都是金發碧眼,不是中土人士,而且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忽然,劉裕一把拉過剛才持刀的那個女孩,將匕首頂在她的額頭。那女孩不知道劉裕要干什么,原本白皙的小臉更是了無血色。只見劉裕沖著那女孩的額頭輕輕吹了一口氣,幾根金絲飄落下來。
劉裕不由嘿嘿笑道:“果然是把吹毛斷發的好刀!說吧,這刀是你們從哪里偷來的?”
那女孩并不十分畏懼,狠狠地瞪了劉裕一眼,說道:“刀,本來就是我的,沒有偷!”
劉裕冷笑道:“騙誰啦,這刀柄上的寶石隨便哪一顆都是價值連城,是你們這兩個小叫花子能擁有的嗎?”
女孩憤怒地低吼道:“誰是叫花子?你們才是叫花子!”
劉裕看了看卞彰,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果然都是一樣的灰頭土臉,不由笑了起來,說道:“那好,咱們誰也不要笑話誰。說吧,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要躲在我們的車上,又為什么以暗算我?”
那女孩將頭一偏,卻不理劉裕。卞彰怒道:“我大哥問你話呢!再不老實交代,看我不揍扁你!”
另一個女孩膽怯地朝這邊看了一眼,趕緊低下了頭,卻沒有人說話。劉裕忽然將匕首舉了起來,在那個女孩面前晃了晃,說道:“你再不說,我就在你臉上刻個字。嗯,就刻小偷兩個字,最為恰當!”
“不要啊!”另一個年幼些的女孩慌忙輕聲喊道,“她,她是我們家小姐,這把刀真的是小姐自己的。”
被劉裕恐嚇的那個女孩忽然吼道:“勞拉,住嘴!”
劉裕忽然轉過身來,拿著匕首在那個叫勞拉的女孩面前晃了兩晃,說道:“她不肯交代,那就你來說。如果有半句假話,我就在你臉上刻個狗尾巴草。”
原來,這兩個女孩正是從蘇薩脫逃的塔吉娜和她的貼身侍婢勞拉。勞拉可沒有塔吉娜那樣的勇氣,一五一十地將主仆二人的身份和來歷說了出來。
那天在樹林里殺了趕車人以后,塔吉娜和勞拉都弄了一身的臭味再加上血腥味。塔吉娜是貴族小姐,平時最愛清潔,從來也沒有將自己弄得如此邋遢過,她說什么也不肯就這樣繼續趕路。碰巧在樹林的盡頭有一條小溪,那時天氣也不算太冷,兩個小姑娘看看四周無人,便將兩大包金銀細軟放在樹下,自己則跳進溪水里洗澡。
洗了好半天,塔吉娜總覺得自己身上還有股難聞的味道,于是一直泡在水里,直到黃昏。當她們好不容易爬上岸的時候,卻發現剛才放在樹下的兩個包袱已經不翼而飛了。
塔吉娜不由大驚失色。丟了盤纏她并不著急,作為帕提亞的王室成員,塔吉娜見過太多的錢,這點金銀細軟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她擔心的是自己在小溪里有沒有被人偷窺。如果真被人看去了春光,作為王族后裔,這臉可丟大了。
不過,擔心也沒有用,如果有人看到,那也已經被人看去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繼續跑路。塔吉娜的打算是先將父親騙往大伯那里,自己卻趁機北上泰西封,前去找祖父沃洛吉斯述苦。誰曾想沒走多遠,便聽說那一帶正鬧“馬賊”。
這伙“馬賊”行事十分蹊蹺,專門搶劫有錢人,沿途許多有錢人都慘遭滅門,財產全部被瓜分,連女人孩子都未能幸免。塔吉娜現在雖然算不上有錢人,甚至可以劃入窮人的行列,但她長期生活在貴族家庭,而這伙“馬賊”又顯然是沖著貴族們去的,塔吉娜打心里有那么一點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