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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二雖然也是從青澀少年走過來的,但是他打小兒就沒有這樣的煩惱,他和大哥學習好,向來是被人羨慕的那個,實在搞不懂自家傻弟弟的心思。瞥了小弟一眼,道:“那你也好好學習,做個好學生。對了,后面我那錢包里你拿二百,留著用吧,別跟大哥和媽說。”
傅東離嗷了一聲,那點少年心思立刻拋到腦后,“謝謝哥,你真是我親二哥!!”
傅二笑罵了一句,握著方向盤打了個拐,開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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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旭提著那桶螃蟹進門,開門的時候就覺得不太對,門鎖是開的。打開門,果然就看到鐘婕坐在客廳里,陰沉著臉,似乎動了怒。
他心里打好了腹稿,準備一會就說自己和傅家兄弟出去,還沒等開口就瞧見鐘婕站起來,一腳就把他放在身旁的蟹桶踢翻了!
“媽,我……”
鐘婕狠狠瞪著他,咬牙罵道:“你給我閉嘴!我讓你待在家里你上哪兒野去了?你爸出去說什么行動一連幾天不著家,留你在家里有什么用,你爸回來一趟拿東西你都不知道!”
丁旭忽然想起來碧水灣的事,他只記得一點了,他爸當時是帶隊出去的,但是足足有兩個多月沒有回來,為此鐘婕大發雷霆。聽到鐘婕說忙追問道:“我爸去哪里了?是不是13號碼頭那邊……”
鐘婕劈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她眼里有怒火在燃燒,罵道:“這些是你該管的嗎!你是個學生,就做好自己的本分,如果不是你自己跑出去,怎么會連你爸出去、去了哪都不知道!”
丁旭耳朵里嗡的一聲,臉頰上火辣辣的,一瞬間留下的屈辱遠比受到的疼痛要來的劇烈。他胸口劇烈起伏,還想要解釋,“媽,我……”
鐘婕打不通老公的電話,已經非常憤怒,兒子這樣不爭氣留不住人的樣子,更是在她心里澆了一盆油,火氣瞬間就上來了。她低頭看了那桶踢翻了的蟹桶,里面還有小半的東西混著海水,兜頭就沖丁旭潑了過去,連桶都扔在他身上,破口大罵:“養你這么多年,有什么用!早晚也是個不著家的貨,什么東西……”
丁旭有點懵了,受到太多屈辱,反而短暫的失去了感應的能力。他這個身體雖然是十五歲,但是心理卻是那個二十幾歲的自己,他已經十多年沒有被這樣對待過,肖良文對他從未動過一個指頭,也沒有這樣遷怒過。
他臉頰上火辣辣的,身上的衣服被海水浸濕了些,整個人散發著海腥味兒。疼痛是其次,主要是自尊有些受挫,讓他心里不是滋味。
鐘婕卻是不管這些,她心里有怒火,便要發泄出來,這個時候丁旭成了她的出氣筒。她大聲罵著兒子,把丈夫不回家的事怪在丁旭身上,只說丁旭不夠用功,不夠努力。“你以為這些錢是風刮來的?你在這個家吃我的喝我的,你真有臉吃的下去啊!要你有什么用?!”
丁旭站在那垂著頭,沉默不語。
鐘婕看著站在自己對面一言不發只低垂著頭的男孩,心里那股怒火越來越旺,抬手又打了他幾下,她手上戴的鉆戒鋒利,落下來的時候在丁旭頭臉上劃出幾道血痕。丁旭抿了抿唇,低垂著的眼睛里有一股火苗在跳動,他心里是氣憤的,是想要喊出來的,但是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母親,他握緊了手,能做的只有順從。
他太長時間沒有再與父母相處過,遺忘了太多,也在心里將他們美化了太多。變的是他的心態,他的父母,一直都沒有改變過。
第14章 離開
鐘婕罵累了,讓丁旭罰站,但看見他就一陣心煩,推搡著他進房間,在外面鎖了門,道:“你好好反省一下!”
丁旭站在房間里閉著眼睛好一會,心情略微平復了一點,他去換了一身干衣服,脫下身上那身衣服的時候忽然摸到衣兜里的那張紙條,愣了下,拿出來一看,是肖良文給的電話碼號,邊緣濕了點,但是還能看出上面的數字。
他拿出來鋪平了,按照上面的號碼撥打過去。
鐘婕的脾氣一上來,就是一陣歇斯底里,他不知道自己要被關幾天,還有事要讓肖良文幫個忙。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一個年輕的女聲在話筒里響起,“喂,您找誰呀?”
丁旭咳了一聲,道:“是子珺姐吧,我是肖良文的朋友,麻煩您幫我轉告肖良文一聲,讓他去六號院把小虎接走照顧幾天,您就說是丁旭打來的電話。你跟他這么說,他就知道了……”
對方答應了一聲,還想問什么,丁旭聽見話筒里“咔噠”一聲,是客廳里另一臺座機被接起來的聲響,他這里說什么,客廳里也聽的一清二楚。不用做其他猜想,是鐘婕在監控他。
他對劉子珺道:“就這樣,麻煩您幫我傳達一聲了。”
不等對方回應,丁旭就掛了。
鐘婕沒過幾分鐘就開鎖走進來,看了他一眼,道:“剛給誰打電話了?”
丁旭垂著眼睛,道:“給飯店,之前和同學說好了請他們吃飯,讓那邊通知一聲,我去不了了。”
鐘婕皺了皺眉,沒說什么,出去了。
丁旭聽著門從外面被鎖上的聲音,嘴里泛起一絲苦澀,他心里有一股郁氣,無法發泄出來,只拿毛巾蓋住自己的頭臉,悶悶的躺在床上睡去。
丁旭以為只會關上幾天就能放出來,沒想到這次鐘婕發了大脾氣,加上父親半個月沒回來一次,電話也沒有一個,等到了月底,才匆匆忙忙回來拿了點換洗衣服。
父母在門外大吵一架,起初是鐘婕一個人的哭喊,后來丁旭他爸似乎無法忍耐,也反駁了幾句,這讓鐘婕越發瘋狂,隱約有盤子瓷瓶摔碎的聲音不斷傳來。
“……你這么長時間不回家,回來兩分鐘就要走?這個家是容不下你了嗎,你跟我說,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鐘婕的問責聲一直沒有降低語調,帶著哭腔嘶喊著。
丁旭父親聲音疲倦,但依舊帶著怒氣,“你別胡攪蠻纏,我還有正事,這就要走。”
“走?你眼里,你心里還有這個家嗎!你還拿我當你老婆,還認丁旭這個兒子嗎!”
“鐘婕,你別鬧了,我真的有事,這次布網失敗了,那個姓楊的商人逃到香港去了,還得重新布眼線,我跟你說這次對我很重要……英華公司那邊有線人,我們必須得抓住這個機會……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你就在家待著,我忙完這陣就回來了……”
“我是不懂!我什么都不懂,但是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你……”
“你不就是覺得心里不痛快,想出去嗎!怎么,這個家現在妨礙到你了?你別忘了,當初可是我爸扶持的你,沒有我爸,你能在這立足?”鐘婕的話說的刺耳,一聲聲一句句拔高了音調,她心里認為沒錯,就這樣直接說了出來。“你在京城留不住,沒有我家里幫你,屁都不是一個!”
男人終于發怒了,也提高了音調:“鐘婕你給我住口!”
……
外面吵得天翻地覆,丁旭在房間里聽著,聽到英華公司的時候,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指尖都發青。
當年別查出來的,就是這個公司。
他的記憶里,父親最早是因為在碧水灣查出來的案件,所以得以提升,緊接著又破了幾個大案子,立了功,才逐漸走上高位。他一直以為父親當年在碧水灣查處的是英華公司,如果不是這家公司,那么楊老板被查的原因,只有一個,他們是英華公司送給司署的祭品。
或者說,是送給他父親的見面禮。
他在楊老板的那艘船上,聞到的刺鼻氣味和殘渣,根本不是重油!那是成色極好的燃料油,與船上自用的重油有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