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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是他自己要說的,南橘不是很明白怎么臨了又變卦。
千笠寒的頭搖了兩下,“我現在說了,你等下大概吃不下去了。”
她想還有什么事能夠影響她的食欲?
南橘的目光轉移到桌上豐盛的菜肴上,她胃口大開了,顏色鮮亮果蔬和噴香的肉脯,南橘拿著筷子就吃,“你一定是從小就會做飯練出來的高手。”
她對身后的男人比著大拇指,千笠寒眼眸漾著一絲波浪,將這個女人的腰抱緊了點不讓她從懷里溜下去,“一個人生活,總要學會這些簡單的技能。”
南橘仿佛沒聽到,繼續大快朵頤,可是他知道,她聽見了。她手里的筷子在他說完這句話后,擱在菜盤里頓了下,發出了清晰的一道聲音。
“后來在國外生活,嬌生慣養的中國胃每天催促我,課余時間還要親自做飯,時間緊迫的時候,即使不吃也不肯在食堂拿幾個漢堡。”
南橘感覺自己有點……難受。
就像那么多年,她也一個人在外面游蕩,漂泊,她知道那種無奈和辛酸。她夾起一只蝦,回眸強顏歡笑地喂他,“你不餓嗎,一起吃好不好?”
“嗯好。”他的臉色云銷雨霽,看著南橘的眼眸,深幽的,熠熠生輝。
空寂的房間,寶藍色的窗簾被放下,輕飄飄的宛如一把束不住的柔發,千笠寒把電腦椅給南橘坐了,他站在她的身邊,探下身,電腦被輕松開機。
南橘一瞬不瞬地看著屏幕,看著跳出的桌面,是一張圖片。
那是幾年前,千笠寒穿著南橘設計的古裝演《國殤》時拍的,但卻不是在舞臺上,而是在t大的校園里,臨水的那一片柳樹下,不遠處是斜架的小橋,清溪淺水淙淙,風拂翠碧,綠痕映入湖水的眼波里,氤氳著春日的柔意。
畫面之中的人,白衣如雪,公子無雙。
他靠著柳下的橫欄,一只手支著身,一只手捻著頭頂的一莖枝葉,側臉半掩映在蔥蘢飛絲里,棱角如雕如琢,纖華淺醉,恍如出世。
千笠寒的鼠標都滑到桌面的音頻文件上了。
南橘突然出聲:“啊等一下,我要看你們排練的《國殤》,有視頻或者劇照嗎?”
穿著古裝的大神,真的好看得讓人噴血啊。
她滿臉的興奮激動,以及刻不容緩的催促,讓千笠寒扶了扶額,她怎么就這么……
他感覺到,南橘對《別枝驚鵲》上心的程度,居然還不如他的顏值。
放一張照片就完全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早知道這樣,他在瞎擔心什么?
第三十八章 chapter.38
邢霏的臉色有點發白。
冰冷空寂的房間,凌亂的被褥枕套,以及一地狼藉,映得發絲凌亂咬著唇的女人有點歇斯底里的味道。
桌上放著一臺電腦,幾張紙,一封律師信函。
她抱著膝在地板上坐了很久,久到感覺不到身下的涼意,郭芒的一個電話打進來,邢霏顫著指尖接開,曾經最溫柔的引領者,帶著她在歌手圈開疆拓土的金牌經紀人,她說:“邢霏,你把你的簡歷投到圣皇了?”
圣皇是她們公司目前最大的競爭敵手,郭芒最初知道這件事,知道邢霏有吃里扒外的心思時,整顆心都是涼的。
郭芒一手捧紅的藝人,她盡了全力去包裝她、修繕她,把她推到這個位置。
即使邢霏這些年唱功沒有進步,因為聲線原因,她的路子也不寬,可公司何曾虧待過她?
可是現在,邢霏居然背著她有了離意。
邢霏也知道事態的嚴重性,她張口便要解釋:“芒姐,我在這個圈子混了這么久,我知道我不適合……”
“邢霏,”郭芒的聲音冷了,“你要去當女演員,想法我可以理解,可你不該這么做。”
“我……”她想要挽回,而郭芒的一句話再度將她打回煉獄,“秦越今天帶著你的合同來和我們談解約的事,他們愿意賠償三千萬的違約金。白紙黑字,條款分明。我們已經答應了,邢霏你記住,這是你自己選擇的道路。”
“什么?”邢霏愣了一瞬間,她是有點動搖,因為秦越的那些話,她確實有了往s市發展的野心了,可是她又什么時候簽過那所謂的解約合同?
秦越到底有什么權利代表她?
“你的律師陪著他一起來的。”郭芒掛了電話,已經不必再說了,要不然,她會懷疑邢霏真有那個進軍演藝界的演技。
南橘已經把《國殤》舞臺劇一切遺留的痕跡和證據掃蕩了完整的一遍了,她一面看一邊驚嘆著。
看他在臺上,舉步投足,孱秀白衣,狷介少年,金榜題名之后那滿城繁華盛景,都為一個年不滿弱冠的白衣公子傾倒,人人皆要嘆一聲慧絕古今。
可惜弱國式微,投生無路,一個人終究是難以力挽狂瀾。上有皇帝猜疑,下有奸佞暗算,步履艱難的青年公子,在國滅后凜然大義地拔劍自刎。
最后那一幕最是揪心。
千笠寒把這部舞臺劇看了不下百遍,熟稔到感情都淡薄了,他坐在一邊和季北等人聊天,突然被南橘掐住了胳膊,他驚了驚,南橘的臉色有點難過,她抱著他,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
倒是真好笑。千笠寒忍俊不禁,點了下她的鼻子,“看完了?”
“嗯。”南橘把鼻子抽了抽,“太遺憾了。你是對的,《凰令》不該再有這么多遺憾。”
“你們女孩子都太感性了,”千笠寒搖頭,把椅子和她挪近一些,將南橘的五指扣入大掌之中,溫柔的帶著熱度的手心熨燙著她的五臟六腑,感覺那一瞬間暖流匯入,她有點淚水盈眶。
“怎么還越發嚴重了?”千笠寒把眉頭皺起,順手替她自桌上抽了幾張紙,抬起手來為她將眼淚擦干了,“南橘,我那個時候,以為你坐在臺下。”
“嗯?”她把衛生紙接過來乖順地自己擦臉,但卻仍舊有些困惑。
她不是很懂他的意思,他以為她在臺下,就算她在了,又怎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