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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目光一閃,繼而了悟,“是,奴婢明白了。”
皇帝和皇貴妃出去打獵,帶著姜婕妤和林美人,卻不帶位分更高的端木貴妃,這不是在當著眾人打臉嗎?依照端木貴妃的性子,必定對另外兩位嬪妃懷恨在心,往后少不了作踐,她們之間的聯盟也就自動瓦解了。
這些并不復雜的道理,宇文極當然也能想到,更沒意見,只是看著慕容沅翻云覆雨等閑間的樣子,覺得好陌生、好遙遠,----比較之下,還是更喜歡當年在燕國的她,或者那個迷迷糊糊的她,而不是現在這樣,笑容和溫柔都掩不住的凌冽光芒。
自己不在乎這后宮,卻不想跟她隔得這么遙遠。
在燕國的時候,自己和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再到端木雍容帶她來東羌,即便經歷了國破家亡,她也沒有怪罪過自己,還總是勸自己明哲保身,不要再為她出頭;然后是自己趁她神智不清,娶了她,要了她,她糊里糊涂的,完全是一個嬌憨可愛的小妻子模樣,是自己和她最甜蜜的一段時光。
而現在……
“怎地發呆?”慕容沅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淺笑道:“走罷。”
宇文極心事重重,應道:“好。”
前幾天自己忍了又忍,還是沒有忍住,找了機會詢問姬暮年,他卻道:“東羌于我有恩,微臣保證,不做有損東羌和皇上的事情,還請皇上不要為難臣下。”補了一句,“皇上如果執意要問,微臣只好欺罔君上了。”
----竟然撬不開嘴。
可自己就是不放心,仿佛她和姬暮年隱隱有了秘密,瞞著自己。倒不是把他們往齷齪了想,而是……,坐在馬車里看了看她,語有所指道:“阿沅,我不知道你和姬暮年說了什么,想做什么,但別的事我都可以依你,就是不能離開我。”好像說了,這樣就能安心一些。
“知道了。”慕容沅笑盈盈問道:“等下準備給我打點什么?”
宇文極見她明顯是在敷衍,卻也無法,勉強浮起笑容,“那看你想要什么了。”問道:“狍子?鹿?還是狐貍?”
慕容沅想起當年在燕國的皇室獵場,自己打過一只火狐貍,結果臨死反撲,差一點咬傷自己,還好被眼疾手快的端木雍容抓住,弄破了眼睛,一片鮮血淋漓的場面。不由眉頭輕蹙,“我不喜歡狐貍。”
不是討厭端木雍容,也不是想起他有多懷念難過,就是單純不想記起那段回憶,因為那段回憶里面有父親擔心的模樣,有慈愛關懷的眼神。再往下想,就是那段戰火紛飛的日子,然后是自己顛沛流離,最終被哥哥抓回去囚禁起來。
“怎么了?”宇文極對她太過熟悉,感覺到了她的不愉快,“是不是又想起來了什么?”或許,想起以前老皇帝帶她打獵的場面?還是別的?
“沒有。”馬車寬大,慕容沅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表情,側身躺了過去。
“阿沅。”宇文極俯身過去在她背后,將手輕放在她的腰上,勸解道:“有什么不愉快的,過去的,就讓它們都過去,別再去想。”
慕容沅突然厭煩起來,強忍著,輕輕推開他,“好了,別說了。”
從小一起長大就是這點不好,動個心思,眨個眼睛,對方都能猜個大概,自己在他面前,無法掩飾細微的情緒。而他的情,他的愛,像是無形的蛛網絆住自己,扯不斷理還亂,想要把自己一輩子困在皇室里面。
可是從燕國皇室的血雨腥風,再到東羌皇室的刀光劍影,自己已經受夠了。
為了那個九五之尊的位置,臣子叛逆,親人反目,兄妹成仇,----曾經可以全心信賴的哥哥,變成那樣沒有人性的惡魔!如果這樣的日子,還要自己再過一輩子,甚至生下孩子,繼續看他們廝殺下去,……不如結束。
慕容沅的頭又開始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