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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軒到燕國訪問,趙王后見趙軒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在燕王面前鬧著非君不嫁。趙軒開口提親,燕王當即同意,因為疼愛胞妹,同意了以六匹良馬作為陪嫁。
古時候的戰爭勝負基本取決于戰馬的良劣,有好馬匹,就如擁有制勝武器。大秦凡是有好馬的國家,都禁止本國種馬外流。燕王貪圖趙國豐厚聘禮的同時,對胞妹的疼愛,是燕王舍得以良馬為陪嫁的主要原因之一。
趙軒最近幾年對燕國越來越吝嗇,燕王本就對妹婿有很大意見。趙王后的求救信送到燕王手中,燕王看完勃然大怒,自己疼如珠寶的胞妹將被趙軒休廢,燕王怎么可能忍氣吞聲,當即率領兩萬兵馬進軍趙國,想為妹妹討回公道。
“燕趙之間隔著齊國,齊國能答應燕國借道伐趙嗎?”鄭鈺銘發問。
“稟公子,齊國國內農民起義頻繁,如星星之火燎原,齊君調遣虎賁鎮壓不支,向同盟燕國求援,燕王就是以幫助平亂的理由,帶領軍隊穿過齊國,進入趙國境內。”黃鐘解釋。
“原來如此。”鄭鈺銘嘆息,這真是一環影響著一環。所有不利趙軒的因素都集中爆發。
趙國和燕國的動向,吳國情報人員都在第一時間向國內飛鴿傳書。右大夫關閉城門封鎖消息的策略,對吳國情報人員無用。
因為人走不出王城,鳥類卻可以自由飛翔。依靠各地送回的情報,楚朝輝第一時間掌握著各國最新動向。
“燕王是預備在前面峽谷行動?”趙國的變化,來得太突然,吳牧聽的汗都出來了。
“不錯,燕王率兵進入趙境后,分了五千精兵,裝扮成趙國士兵,趕往附庸國峽谷埋伏,其余一萬五千人馬,進發趙國王都,鏟除反抗勢力,幫助外甥登上王位。”
“趙軒只有兩千不到護衛,遇到埋伏的五千燕兵,肯定兇多吉少了。”鄭鈺銘喃喃自語。
黃鐘瞥了鄭鈺銘一眼,解說楚朝輝計劃:“大將軍認為,趙軒之死對吾國有利!”
趙國后宮之爭引發成今日局勢,是楚朝輝沒有料到的,楚朝輝本來只想給趙軒穿點小鞋,引起趙燕交惡。楚朝輝雖然利用公子適將伯耀引離趙王都,方便燕王和趙王后動作,以趙軒在趙國的威信,楚朝輝并未想到趙王后會政變成功。
等到趙軒回國,趙國人心自然會聚集到趙軒周圍,任何針對趙軒發動的政變都不會穩固。楚朝輝本來沒指望燕王和趙王后能顛覆趙軒政權,,只希望借燕王之手搗搗亂,削弱趙國實力。
如今文宰的突然病倒,給了政變成功的可能,燕王有王庭手諭,可以大大方方在趙國境內行走,趙國地方上的軍隊見到燕兵,摸不清情況,不敢輕易行動。
楚朝輝一得知燕兵去峽谷埋伏謀殺趙軒,馬上命令黃鐘去半路截住鄭鈺銘,務必阻止鄭鈺銘跟趙軒同行。之所以派黃鐘親自前去,是因為黃鐘精通各國語言,可以扮演許多諸侯國人士。
“大將軍此言對極!”吳牧拍腿贊成,吳牧作為一個商人,對趙軒三年前抵制吳貨,非常有意見。對趙軒的觀感不好,趙軒之死利于吳國,吳牧當然支持。
公孫盤嘆了口氣,沒有發表言論。他對趙軒印象還算可以,不過公孫盤已經是吳國大臣,站在吳國利益立場,公孫盤不會提出反對意見。
趙軒一死,率領兩萬人馬在南疆的伯耀肯定會為趙軒報仇,愛戴趙軒的新興貴族必然起來響應。新舊勢力之戰,不可避免。趙國會內亂到什么程度,真的很難說。
等到吳牧和公孫盤離開,鄭鈺銘派大牛在帳篷門口放哨。
“黃鐘,大將軍準備如何對付趙國?”鄭鈺銘不覺得趙國內亂,楚朝輝只會袖手旁觀。
“果然公子最了解大將軍。”聽到鄭鈺銘發問,黃鐘笑了起來。“大將軍準備先兼并趙國。”
“先兼并趙國?”鄭鈺銘吃驚,楚朝輝胃口真大,那邊齊魯兩國還沒有動手,這里倒先盯上趙。
“大將軍說,趙國是老天送來的機會,不可不抓住。”黃鐘顯得興奮,
趙國是大秦第二強,如果成功兼并了趙,這天下就無敵手了,爛到根部的齊魯可以稍后動手,兼并那兩個國家輕易程度跟唐地相當,難的是怎么恢復民生。
“以什么借口?”鄭鈺銘沉聲問道。
“匡亂扶正。”
“趙軒都死了,還扶什么正?”鄭鈺銘搖了搖頭,扶正是扶趙國王室,趙軒都沒有了,正只能是他兒子公子瑞。
“趙軒還有個庶子趙景,卑職出發時,大將軍已經下令,命令潛伏在吳國王都的暗線,不遺余力解救趙景,吳國以后就以趙景名義對趙用兵。”黃鐘托出楚朝輝對趙計劃。
計劃相當機密,黃鐘剛才在公孫盤和吳牧面前都沒敢說。
鄭鈺銘聽完一呆,楚朝輝太會借力打力了,趙軒一死,有趙景做傀儡,吳國不但出師有名,還能聚攏反對力量。
“你下去好好休息,明日我們就啟程去許國。”鄭鈺銘按了按太陽穴,變化太多,有點消化不良。
“諾!卑職這就去休息。”黃鐘行禮退出。
當天夜里,吳國營地又來兩批哨馬,這兩批哨馬同樣是楚朝輝派來通知鄭鈺銘改道的。為了防止黃鐘跟鄭鈺銘錯過,也為了預防黃鐘路途發生意外不能送信,楚朝輝多派了兩批人。畢竟楚朝輝最在乎的是鄭鈺銘的安全。
夏天的早晨,太陽升得很早,不過五點多鐘,東方就已映滿朝霞,一直呆在野外的木頭,躡著四條狗腿進了帳篷。
木頭一進帳篷,發現應該在睡覺的主人還坐在床鋪前的椅子上,椅子旁的簡易桌子上是一盞冒著青煙的油燈,油燈顯然剛剛熄滅。
木頭自覺夜晚偷情被主人撞了個正,連忙靠近主人,狗頭使勁地蹭著主人大腿示好。
鄭鈺銘想事情想得出神,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木頭進帳篷,等木頭示好撒嬌時,才發覺寵物回來了。
天光已經大亮,鄭鈺銘一宿沒睡也沒有睡意,他隨便洗漱后,換了身衣服,準備出去走走。合衣躺在地上的大牛聽到動靜,連忙爬起跟在鄭鈺銘身后,晚上偷溜的木頭也緊緊跟在主人腿邊。
“鈺弟!”鄭鈺銘剛在山坡站定,趙軒就尋了過來。
“王兄,早!”鄭鈺銘看見趙軒,勉強保持平常狀態。
眼前這個熟悉的人,在太陽落山前,會是一具沒有溫度的尸體。
“鈺弟,晚上沒休息好嗎?”趙軒盯著鄭鈺銘泛著一絲紅絲的眼睛。
鄭鈺銘低垂眼簾,干笑兩聲:“晚上帳篷有幾只蚊蟲亂飛,干擾了睡眠。”
“蚊蟲可惡,鈺弟怎么不用驅蚊劑?”吳國的驅蚊劑很靈光,點燃后,蚊蟲聞到氣味就遠遠避開,這一路行來,蚊蟲劑使得使團人員免受了叮咬。
“點了蚊蟲劑的,不過半夜熄滅沒發覺。”鄭鈺銘圓謊。
“原來如此!”趙軒明白鄭鈺銘一晚沒睡的原因,滿臉疼惜。“可惜鈺弟要去許國,不然跟著為兄過峽谷,到下午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鈺銘訪許歸來,必定再拜訪王兄。”鄭鈺銘瞥了一眼趙軒,立刻移開視線,不忍再面對。
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馬上就要死在燕國士兵的亂箭刀槍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