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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奎現在這段話其實是在跟他們談交易,死士只要拼死出力助余奎成事,活下來就能改變身份成為小貴族,死了有后代或者家人一樣可以受惠,這樣獎賞的非常誘人。只要公子光成事,他們就都是功臣,以后有封妻蔭子的指望,這是武人最高追求目標了,這些人聽了怎么當然很激動。
再說漪姬只是一個寵姬,謀害太子讓自己兒子登位就是不義,是大逆不道,會為天下士人唾棄,武人本身信奉義字,當然都非常不恥漪姬所作所為,跟著余奎舉事,就是正義行為,武人另一個追求就是維護正義。
既是正義之舉,又可為自己和家族博前程,死士們當然摩拳擦掌,充滿勇氣,余奎帶著這群被自己鼓動得熱血沸騰的人上了街道,直奔驃騎大將軍府。
這夜的吳王都上空被火光照得通亮,姜大夫的私兵到處追捕太子黨羽和擁護太子的貴族世家,余奎領著死士們穿巷子走胡同,艱難地行進,四周到處傳來哭喊聲和廝斗聲。遇上大股人馬就躲避,遇到小股人馬能殺的殺個干凈。一直走到拐向驃騎大將軍府邸的大道口,余奎不得不停了下來,因為大道十字街口有四五百的私兵在那把手,面對這么一大股兵馬,余奎帶著手下和死士即使強行闖過去,傷亡也必定不少。
“東家,怎么辦?我們闖不不闖?”大壯喘著粗氣問余奎。一路的廝殺很消耗體力。
余奎瞇著眼觀察了一下情況,吩咐死士和手下稍微整理下衣服,武器能藏的藏掉,然后領著眾人往大街空地上走了幾步。
“誰?站住別動,再往前殺無赦!”騎著馬上的私兵頭目大聲警告。
余奎揮手讓身邊人停了腳步,單獨往前繼續走了幾步,將自己面目暴露在火把下。
“蒙管事,余某這里有禮了!”余奎高聲向那騎馬的頭目打招呼,這頭目姓蒙,是姜大夫府中采買管事,余奎跟他打過好幾次交道,私交不錯。
蒙管事見是余奎,連忙讓私兵放下手中弓箭:“余東家,今天王都有人作亂,吾等正奉命戒備,余東家快快回府躲避。”
“蒙管事,可否借一步說話,余某有件事想求管事幫忙。”余奎朝蒙管事拱拱手。
余奎對姜府中的人非常大方,從門衛到管事、管家、家仆,個個都接受過余奎豐厚的孝敬,余奎可以說是整個姜府中,從上到下都一致稱贊的大方商人。蒙管事跟余奎打交道比較多,好處比別人拿得多,對余奎的好感當然比別人深。
“余東家有什么事要蒙某幫忙?”蒙管事策馬跑到余奎身邊。
“蒙管事,今天城中大亂,余某在前面大街上的鋪子招人搶奪,店鋪管事拼死回府求救,余某這是帶人去鋪子守護。”余奎一邊說一邊用一只手抓住蒙管事坐騎的韁繩,另一只手迅速往蒙管事手中賽了一個東西。離驃騎大將軍不遠確是有余奎的一個店鋪,只要余奎關注的府邸附近都有店鋪。
“可是大人下了死命令,誰也不準進入這條大道。”蒙管事朝自己手心看了一下,手心中是一顆彩色的琉璃珠,一看就是極品的珍寶,連忙握緊手指緊緊攥住。
“余某那店里有姜大夫定下的一套琉璃酒杯,是今天早上剛到的貨,還沒有來得及給姜大夫送去,如果被歹人奪去,或是被歹徒進入打碎,余某無法向姜左大夫交代啊。”余奎苦著臉。“余某這是沒辦法,才帶著全府的家丁前去保護。”
“這樣啊”蒙管事聽到余奎去自己店鋪是為了保護姜大夫定下的奢侈品,神色不由躊躇。
“這次隨琉璃杯送來的還有一個青瓷花瓶,余某想贈與蒙管事。”余奎見對方態度松動,連忙低聲送好處。
蒙管事聽清余奎要送的好處后,屁股不由在馬上挪了一下,一個青瓷花瓶可以賣到一萬多金,面對這樣的貴重物品,他想不心動太難了。
“既然是去保護大人的貨物,蒙某也得相幫,這樣吧,余東家你提上這盞燈籠進去,我們的人馬見到這盞燈籠就不會攻擊,不過遇到亂兵”蒙管事朝自己的手下看了看,尋思要不要好人做到底,派上一小隊人馬護送余奎到店鋪。
“遇到亂兵,余某的家丁勇猛,不會怕他們,如果敵不過,余某自會避開。”余奎可不想蒙管事太過好心派人保護他。
蒙管事瞧了瞧余奎身后的家丁,發現人數不少,便點了點,讓手下送來一盞有姜字的燈籠遞給余奎。“余東家一路小心,到了店鋪就把燈籠掛在店鋪外,不要再到店鋪外走動,到了明天,大人事成,你我都會有一場好富貴!”
“謝蒙管事照應,余某如有富貴,定厚謝管事。”
余奎接過燈籠,對著蒙管事重重一揖表示感謝后,才帶著手下穿過戒備的守衛,走上了通往驃騎大將軍府邸的大道。
離驃騎大將軍府越近,穿梭巡邏的私兵越多,私兵們看到燈籠,把余奎這群當成自己人,不但不上前盤查,還會高聲問好。街道之上,有許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尸體,尸體穿著都很體面,有許多人的衣料是綾羅綢緞,顯然這些人身份不低。不過余奎覺得驃騎大將軍不在其中,因為姜大夫的私兵還在高喊捉拿老賊,不時傳來不準放走一個的聲音。
“東家,那邊小巷有打斗聲。”余奎的一個死士指著身側一個黑漆漆的胡同輕呼,他的武功最好,耳朵最靈敏。“還有殺死老賊的呼喊。”
余奎帶著人鉆。
第86章
光線不足的胡同底,兩派人馬廝殺成一團不分勝負。發覺余奎一伙進來,這兩派人馬手下動作遲緩起來,都戒備著來人,心里同時都希望對方是友非敵。
余奎有了蒙管事贈送的通行燈籠后,就讓死士和手下把火把全部點亮,盡可能讓自己處在光線之下,這樣做的目的是讓巡邏的私兵能看清他們,特別是看清他手中燈籠上的姜字。現在余奎他們走進胡同,胡同里的光線馬上明亮起來,不但正在廝殺的人看清余奎一伙,余奎也看清了胡同底混戰雙方的情況。
胡同盡頭,本來是雪白胡子的驃騎大將軍已經變成了紅胡子,他的黃色戰袍也染紅得看不清本來顏色,這位老將軍手持斧口砍得坑坑洼洼的雙斧,正在竭力拼殺,他的身旁有十幾人共同作戰,在他們身后,是兩個十歲出頭的少年,正緊抱成一團靠著胡同底的墻壁瑟瑟發抖。他們面對的姜大夫私兵人數要多出一倍。
“是我們的的人。”姜大夫的私兵看到寫有‘姜’字的燈籠,不由歡呼。
這隊私兵遇到驃騎大將軍時,人數是驃騎大將軍這方的四倍,他們本來以為四對一,仗著人數優勢會很快解決驃騎大將軍的家丁,活捉驃騎大將軍和驃騎大將軍的兒孫,立下大功。不曾想驃騎大將軍雖然年邁,但依然英勇無敵,驃騎大將軍的家丁更是刀劍好手,每人都可以一對二、對三,加上胡同狹窄不能放開手腳,私兵不能展開以多對少的優勢,私兵們一對一搏殺傷亡很大。如果不是驃騎大將軍這群人馬一路拼殺過來,體力已經消耗掉一半,私兵們以四對一的人數優勢,也只是勉強占了上風。
私兵們歡呼的同時,驃騎大將軍不由低垂下雙斧,他現在外表看著英勇,其實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只是為了自己身后的兩個聰明嫡孫,驃騎大將軍在勉強硬撐。他抬頭看看了天空,天空沒有月亮和星辰,烏黑一片,仿佛在預示著他的命運。驃騎大將軍回頭看看了貼著墻根緊抱在一起的兩個孫子,心中不由劇疼,想他穎氏一族,今天大概逃不脫滅族的命運了。
驃騎大將軍從傳昭侍者身上問出真相后,立刻派快馬去王宮和太子、北司馬,文宰三人的府邸打探情況。到王宮去查探的快馬沒有能夠返回報信,其他三路快馬抵達目的地后,看到的是府院被私兵團團圍住的情景。快馬拼死回府相報,驃騎大將軍趕緊命令全府中的人準備離開都城。大將軍府正忙亂一片,府外就被姜大夫領兵包圍了。
驃騎大將軍全府三百余口,兩百多人突圍,一路行來到此地,只剩嫡長子和兩個孫子還在身邊,其他兩個嫡子、三個庶子,十幾個嫡庶孫和孫女不是被殺,就是在中途失散。失散的人沒有家丁守護,遇到姜大夫的私兵,不可能會有活路。而府中的貴婦,在驃騎大將軍準備突圍時,大都在府中懸梁自殺,她們跟著家族突圍只能是累贅,而留在府中逃不脫姜大夫的屠殺。
“某是姜大人的舍人,各位辛苦了,請退后讓某來收拾叛逆!”余奎高舉燈籠大呼。
驃騎大將軍一群人雖然力竭,圍捕他們的私兵也已經吃不消了,再纏斗下去,雖然能勝了對方,己方肯定也是要付出很大傷亡,現在來了援助,驃騎大將軍一伙必敗無疑,大功就在眼前。私兵們誰也不想在可以得到大功勞前喪命,聽到余奎大呼,紛紛撤回兵器后退讓出空地。
“舍人,速速將老匹夫活捉,我們共享大功!”私兵頭目后退十幾步,利劍撐地喘著粗氣催促余奎。驃騎大將軍被活捉獻給姜大夫后,他的爵位最少得升三級。
“這個自然。”余奎把手中燈籠遞給身后的大壯拿好,抽出腰際寶劍,對著私兵頭目微微一笑。
大將軍府的人明白是敵援后,知道自己要面臨最后時刻了,一個個持著武器靜默不語,等待最后的拼搏。就在他們全神貫注準備迎戰時,變故發生了,走到私兵頭目身邊的余奎忽然揮劍,私兵頭目都沒反應過來,一顆頭顱就被余奎利劍削掉,鮮血沖向了天空,無頭的身體站立了片刻才轟然倒地。同時,死士和余奎手下的武器紛紛向不防備的私兵身上招呼,基本都是一擊而中。沒有被擊中的私兵,舉起武器倉惶迎戰,面對幾倍于自己,體力充沛的對手,他們沒能抵擋幾個回合,就倒在血泊之中。整個過程只有短短三、四分鐘,三十幾名私兵全部被殺死在地。
“來人是誰?”驃騎大將軍睜大眼睛,不過一呼一吸之間,眼前局面就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大將軍!某是蔚山南埠理事鄭鈺銘和司馬楚朝輝麾下余奎,奉我們家大人之命前來營救大將軍。”余奎把寶劍回鞘,躬身朝驃騎大將軍行禮。
余奎話音一落,在胡同底部的十幾人精神為之一松,有幾個身上傷重的甚至在松了口氣后,脫力坐到在地。余奎的手下連忙上前,掏出懷里的急救包為重傷員包扎。急救包是山谷特治,專用于行軍打仗。
“鄭理事和楚司馬怎么會知道老夫有難?”驃騎大將軍雖然松了口氣,但他還是狐疑,鄭楚兩人在幾百公里以外,他們怎么就知道王都會發生叛亂?
“大將軍,現在城中危極,整個王都都被奸妃和姜賊控制,太子和文宰、北司馬都已經遇害。大王不是被害,就是遭到軟禁。我們現在應該盡快想法沖出王都,號召封主們營救大王,或者為大王、太子和忠良報仇。至于我家大人為何會知道漪姬作亂,等大將軍脫險后,余奎再細細說明。”余奎親自為驃騎大將軍的的胳膊綁上繃帶止血。
“都遇害了嗎?”驃騎大將軍花甲之年面臨巨變,短暫安全后,驃騎大將軍忽然覺得茫然。
“以奸妃的狠毒,太子他們不會有生的希望。”余奎看了看驃騎大將軍身后的兩個少年,那兩個少年一直是由大將軍府武藝最高的家丁保護,是穎氏一族的希望。
“天要亡我大吳嗎?竟然讓一個女子作亂成功!”驃騎大將軍坐倒在地,仰天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