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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商販遞給幼童的黃紙包包著的是紅薯干,是南埠獨有的一種美味零食,胡商販特別喜歡這種零食,雖然紅薯干定價很高,但胡商販每次去都會買上幾斤帶著,看到周家幼童啼哭,胡商販順手就把沒吃完的薯干遞給幼童,周家的人從沒有見過紙這東西,錯把紙當成食物啃了起來,鬧了個大烏龍。
“孩他奶,咱們快收拾收拾,明天一大早就上路,早點去成兒那里。”周大抹了抹嘴巴,胡商販留下的紅薯干只有半斤左右,周家四人一分,一人沒有多少,周大吃得意猶未盡。
“傻妞,跟我去收拾東西!”周妻站直身子。
“去哪?”傻妞兩眼直直盯著幼童手中的幾根紅薯干,幼童吃得慢,周大分給幼童的紅薯干份量也最多,三個大人吃完后,幼童才吃掉一半。
‘啪!’周妻對著傻妞后腦勺拍了一巴掌。“呆婦!不準對兒子的東西垂涎。我們要去有這好東西的地方。”
傻妞被周妻拍了巴掌后,頭縮了縮,她對周妻很畏懼,不過聽到是去有紅薯干的地方,馬上又喜笑顏開。這傻妞是周成大哥的妻子,腦子有點木,不怎么靈光。
周大夫妻生了六個孩子,只活了老二和老三,老三就是周成。魯國因為和齊國常年開戰,兵力不夠,就召集全國封地貴族帶私兵去參戰,貴族便在自己封地到處抓壯丁充當輔兵,輔兵地位如同奴隸,行軍時要搬運輜重,打仗時沒有防護,到了戰場上就是炮灰,所以損失得很厲害,貴族們打一仗后,就得抓一次壯丁補充。五年前周成的哥哥被抓走后就沒能回來,周成的父母怕第二個剛成年的兒子也遭受噩運,就讓周成逃出魯國。
周成的哥哥被抓時剛剛和傻妞成親,傻妞在丈夫走后一年懷孕,算時間,這個孩子當然不可能是周成大哥的,到底是誰的,傻妞自己也不知道,也許是村子里的光棍的,也許是走方貨郎的。
傻妞懷了野種前,周成已經逃走,周成大哥死在戰場的消息正好傳回,周大夫妻悲痛之余,把傻妞肚子里的孩子當成了寶,希望傻妞為他們周家生個男嬰,畢竟周成做了逃丁是回不來了,傻妞如果生下男嬰,將是他們周家唯一的香火。小寶出世后,周氏夫妻將小寶當命根子養著,傻妞也因為兒子,沒被轉嫁掉。
胡商販原來會從臨城運些魯國土特產到南埠,土特產運到南埠銷售利潤很薄,只能賺回點路費,而把周成家人運到南埠,胡商販就可以賺取百金,這數目等于他從南埠進一次貨到魯國賣光的利潤,所以胡商販這次索性沒有采購土特產,他的生意主要利潤是販運南埠貨物在魯國的銷售。
五天后,周大領著三十幾個大大小小的人找到了胡商販。
“這...這..這都是周家人?”胡商販記得周成告訴他的是家里有父母和兄嫂四人,他五天前去沒看到周成大哥,只是多了一個小孩,怎么五天一過,周家多了三十口人?
“這是我堂弟家,這是我兩個舅子家,這是我表姑家。”周大苦著臉,他也是沒辦法,本來是跟親戚去告別的,這些親戚聽到周家要去有干飯和肉吃的地方后,都非常向往,當聽到周成還在那地方當虎賁后,便紛紛提出要同去,因為他們在魯地生活同樣艱難。
胡商販抹著下巴,一臉為難,這么多人,路費要增加很多啊。
“這個給你。”周大掏出周成送回來的路費遞給胡商販,在周大心里,十金是非常多的錢,足夠他們這么多人去兒子那了,周大對從魯國到吳國有多遠,要走多少路,根本就不清楚。
胡商販看了看周大遞給他的十金,心里忽然一動,周成和他的約定是,幫周成帶回一個親人,就給他二十金報酬,周成把自己大哥計算在內,以為家里最多五口人。現在周成多出三十個親人,可就是多出六百金報酬啊!
胡商販發現有利可圖,便大方答應下來,用十金多雇傭了兩輛騾車,將這群衣衫襤褸的人載上,讓這些人可以省卻步行之苦。
從魯到唐,從唐到吳這條經商路,胡商販走了有六、七年,路上關節早就打通,在魯國一直無事,但到了唐國后,發現唐國關卡開始對人員查得緊了,唐國的貴族,終于發現土地上人口流失對他們的影響,開始阻攔農民離開土地。胡商販這隊人因為是魯國人,過關文牒上記了人數,唐國虎賁士兵沒有攔截他們,一些自發想去吳國南埠的唐國人,被虎賁發現后,都被攔住,一些反抗的平民則被抓到礦山去挖礦。
周大緊抱著孫子坐在騾車里膽戰心驚,就怕被虎賁攔住不讓去兒子那,從魯國到唐國,一路荒涼,路邊四處逃難的災民絡繹不絕,這些災民都被阻在關卡處,關卡處的哭聲震天。
胡商販也抹著汗,他從南埠回來時,路上關卡還沒有這么查得嚴,回到魯國不過一個月,唐國的路上關卡檢查氣氛就變了個樣。
胡商販有原來打點的基礎在,一路有驚無險把人運到南埠在唐國租用的小海灣,到了小海灣,胡商販就找到停泊在那的木船負責人,,請求負責人給予幫助。胡商販自己的木船太小,裝不下三十幾人,只能托南埠大木船搭載。大木船負責人正好是山谷奴隸,認識周成,當即同意讓周成的家人親戚去搭順風船,這次南埠大木船來運壯丁,因為唐國檢查嚴格,人數少了許多,開后門讓周成家人和親戚搭順風船,不會超員。
周成冬至上午在南埠碼頭眺望時,載著他父母、傻嫂、便宜侄子和親戚的大船正好駛回,周成得到胡商販通報,被告知三年沒有見面的親人來了。
周成雖然知道親人來了,卻無法相聚,因為木船上的難民要到難民營檢查登記,還得在難民營里消滅了寄生蟲,編了組后才準出來,一般這樣的程序要十天才能結束,周成現在雖然成為500士兵的頭目,也無法自作主張來領走自己的親人,周成要和父母團聚,只能按照規定。
周成沒有權利把父母先從難民營領出來,但有特權可以去見自己父母一面,在一間難民營的會客室內,周成和家人抱頭痛哭。
“叫叔叔!”周大把小寶抱到周成面前。
“叔叔,小寶吃吃!”小寶難忘紅薯條的味道,他雖然小,卻聽懂現在這個地方有非常好吃的東西。
“嗯,叔叔馬上去買,小寶等一會。”周成摸了摸小寶,發現自己的侄子五官哪里都長得不像周家人。
“那種黃色的小條棍多買點。”周妻先是這樣要求兒子,不過她又怕兒子沒有錢幣:“也不要太多,一人能有三根就好。”
“娘!你兒子現在每個月有十多金,隨便吃什么都吃得起。”周成豪爽的揮了下手,南埠的經濟比別處繁榮,但物價卻和貧困地區相差不大,周成的工資足夠一家五口人舒適地生活。
周成去商鋪買了一大堆食物送到難民營給自己家人后,便騎著戰馬回山谷,今天他到南埠來是有公事,必須在天黑前回到山谷。騎在戰馬上的周成心潮澎湃,一直不能平靜,憧憬著以后平安富足的生活,心底充實滿足,他決定,用剩余的積蓄去付山谷樓房首付,以后一家人就住在那種高檔次房子里。
周大夫妻見到兒子時太過激動,忘記告訴兒子,還有三十個親戚跟著一起來了。周成按照約定跟胡商販付完報酬,他今后不但沒有積蓄,還得背上五百金的債務,周成將成為山谷中最窮的一個。
第75章
冬至過了很快就到了除夕,這是鄭鈺銘和楚朝輝到了大秦后的第二個除夕夜。鄭鈺銘跟楚朝輝在祭祖時,除了還有點淡淡的思念,心情輕松了許多,他現在已經接受了在異世生活的事實,對二十一世紀的親人想念,因為事業的忙碌和楚朝輝的相伴而慢慢放開。
鄭鈺銘和楚朝輝祭完祖,叫霍氏兄妹和衛青換了祭品,讓這三個少年也祭拜下祖先。第一年的除夕,鄭鈺銘沒想起這事,過了除夕才想到應該讓孩子們祭祖。大秦百姓對祭祀祖先很看重,這可以說是某種信仰,鄭鈺銘希望霍家兄妹和衛青能保持這種信仰,以后延伸這種信仰。在二十一世紀,不少人認為天朝人沒有信仰,其實不然,天朝人的信仰就是家,就是祖先。鄭鈺銘曾看到一個世界各國罵人語句的帖子,這帖子上說罵一個天朝人,這人一般只是生氣,可如果你罵這個天朝人的祖宗,十有八、九,這個天朝人會被罵得跳起來,從這里可以看出,天朝人非常看重祖先,信仰就是祖先崇拜。鄭鈺銘覺得,信仰祖先沒什么不好,這樣的人會重視家庭,重視家庭,就會維護家園,只要維護家園,南埠和山谷就有了凝聚力。
霍氏兄妹跟父母逃難時,年紀很小,對祭祖沒有印象,在蘇婦的幫助下,才做成一整套祭拜。輪到衛青,衛青提出除了祭拜衛家祖先,還想祭拜撫養他幾年的那位老乞丐。老乞丐沒有名字,但老乞丐在臨死前,告訴衛青他姓孫,讓衛青能活下去的話,以后祭祀時一定要記得他。
衛青請木匠刻了一塊孫乞丐三字的木牌,和衛氏先祖的牌位放在一起,學著鄭楚兩人的動作,完成了他第一次祭祀,祭祀完,衛青覺得心里多了點什么,是什么,他說不出來,只感覺心里充實了一點。
衛青是楚朝輝做主收養的,鄭鈺銘心里不太喜歡這個過分機靈的少年,而且衛青血液里一種與生俱來的殘忍,讓鄭鈺銘本能的排斥,今天衛青知恩圖報的舉動,倒讓鄭鈺銘對衛青的觀感改變許多。
祭祀完畢,天已經黑了,別墅中的人圍在一起吃了頓年夜飯,蘇婦也被叫上了桌,蘇婦跟鄭鈺銘和楚朝輝相處時間一長,已經習慣兩位主人的隨和,尊卑意識不知不覺中減少,跟主人坐一桌,沒有太多拘束。
年夜飯很豐富,除了別墅后溫室里的蔬菜,還有雞肉、鴨肉、豬肉和羊肉、魚肉和一些山上野味。山谷中飼養了大量的家禽,楚朝輝給士兵放假前,組織了會開船的士兵開了大木船,用魚網到長河入海口捕了很多魚,山谷中每人能分到五斤左右,家禽沒有分發,而是讓奴隸們用工資購買,山谷中奴隸的平均工資比南埠村人低一半,但到年底領到的工資數目卻跟南埠村人存下來的差不多,因為奴隸們吃住穿衣都是免費,不需要花費,總體一算,山谷奴隸的待遇其實跟南埠村人不相上下。
別墅中的年夜飯還沒有吃完,別墅圍墻外人聲就開始鼎沸,還不時傳來銅鑼聲。
“你們去吧。”鄭鈺銘看著三個頭不時朝門外看的少年,知道他們都坐不住了,因為山谷的篝火會要開場了,鄭鈺銘為了讓山谷奴隸能過個熱熱鬧鬧的春節,指示范津和山谷藝人辦了除夕篝火晚會
霍思中和霍思華聽了鄭鈺銘的吩咐,歡快的站起身,衛青則習慣性的看了看楚朝輝。
“去吧,把木頭也帶去。”楚朝輝頓了一下又朝蘇婦說道:“你也去看看,桌子晚點收拾。”
“是!大人!”蘇婦臉上也是歡喜,篝火晚會有山谷藝人演奏,要演奏那首名震吳都的樂曲,蘇婦和山谷其他人一樣,非常喜歡這首曲子。
“木頭!來!”霍思華喚著躺在鄭鈺銘腳跟的狼狗,木頭如今已經長成德牧六個月大的樣子,再長半年,估計可以恢復它往日威風。
鄭鈺銘不在山谷時,木頭都是由霍思華照顧,聽到霍思華的呼喚,木頭馬上跟著霍思華往門外跑,等跑到院子外,才想起還有圖謀不軌者在主人身旁,連忙想轉身回去,不想旁邊竄出兩條嬉鬧的草狗,木頭的注意力隨即被轉移,朝兩條草狗追去,鄭鈺銘被木頭暫時忘記,真是有了同類就忘了主人。
山谷一處空地搭了個木臺,木臺周圍點了六堆篝火,把木臺照得通亮,木臺上的七八個藝人已經就坐,篝火導演范津正在臺上走來走去,安排節目演出順序。木臺周圍空地,被奴隸們搬著板凳坐滿,占不到木臺周圍位置的,就站著看。別墅里的四人到時,已經無法擠到前面去了,衛青環顧了下周圍,帶著三人走到空地旁的一棵大樹下,四個人想法爬上了大樹,從大樹上可以清晰的看到木臺上的一切。
山谷是封閉式的,人員進出都要批準,必須持憑證才能進出,為了不使奴隸和士兵住在山谷感覺不便,山谷中開了兩家商鋪,商鋪里的商品應有盡有,方便奴隸們選購,又為了讓奴隸和士兵生活不覺得枯燥,平了塊空地當活動場地,在這塊空地上,可以踢球,球是用豬膀胱做的,豬膀胱外裹了層鹿皮,這樣的球跟二十一世紀的足球類似,踢球規則也是二十一世紀的足球規則。這種足球運動一出來后,馬上在山谷風靡。只要到休息時間,空地上總是有一堆人在踢這種球。
原來去吳王都演奏的幾個藝人,回來組成了演奏隊,繼續專研樂曲,只不過演奏不是為了貴族,而是面向山谷和南埠的奴隸、村人,藝人們已經到南埠演奏過幾次,在山谷更是經常演奏,龍鼓篆音是演奏隊的壓軸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