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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賴!”霍思中嘴巴辯不過衛青,只氣得翻身閉眼睡覺。
“爛榆木!爛榆木!什么時候大人才會開口正式收養我們呢?”
衛青念念不忘要當鄭楚兩人的義子,在他心里,只有父母才不會拋棄孩子,就如老乞丐告訴他的身世,衛青的父母寧可自己餓死,也要把最后一口糧食塞到兒子嘴里,老乞丐從身體僵硬的衛父衛母懷中抱出衛青時,幼小的衛青嘴里含著一小塊豆餅在睡覺。
“呼嚕!呼嚕!”回答衛青的是霍思中的鼾聲。
“真是個爛木頭!”衛青既鄙視霍思中的簡單思想,又羨慕霍思中的思想單純。
“唉!我就是大人所說的聰明伶俐。”衛青很自豪楚朝輝對他的評價,他雖然是參加軍訓中年齡最小的一個,卻是做得最好的,衛青在努力讓自己成為鄭楚兩人手下最得力的助手。
別墅安靜下來,鄭鈺銘和楚朝輝躺在別墅閣樓陽臺還在商討事情。
“你安排一下,讓大壯跟余奎一起去吳都城。”楚朝輝口口聲聲說相信余奎,但內心并不能做到十分相信,想派一個山谷中的奴隸跟隨余奎。
“為什么要叫大壯,你從士兵里挑一個機靈點的跟去。”鄭鈺銘一聽楚朝輝又要用大壯,心里氣不打一處來,聰明伶俐的都被楚朝輝挑走,現在連自己強留下來的大壯還要被選走,難道種地的只能是智商不高的?
“這也是沒辦法,大壯會對我們忠心,因為他是孝子,山谷中有他父親做人質。除了大壯,我挑不到再好的人選。”楚朝輝訓練的五十名士兵中,大多數是單身漢,其他有家室的到谷中時日太短,楚朝輝對他們還沒有信任感。
“派衛青去怎么樣?”鄭鈺銘實在不想少掉一個能干的助手。
“不行,衛青這小家伙現在不能離開我。”楚朝輝見鄭鈺銘有點不解,連忙做了解釋:“衛青太過聰明,我要把這個孩子教定型后才會放他單飛。”
“不錯,衛青是機靈過頭了。”鄭鈺銘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霍思華無意中透露的事告訴了楚朝輝:“思華說了,衛青念念不忘想做我們的義子。”
“哦,你確定衛青是要做我們的義子?”楚朝輝這句話的‘我們’兩字咬音過重了點。
“嗯,是說的要做我們的義子。”鄭鈺銘回憶霍思華鼓足勇氣所說的話,霍思華是在衛青慫恿過幾次才說了這些話的。
“你如果想收,我沒意見。”楚朝輝的眼睛在黑夜里很亮。
“怎么是我想收!我可無所謂,原來我二十八歲還沒有孩子,現在我的年齡才十七八歲,孩子的事情早呢。”
鄭鈺銘一想到結婚生孩子的事情,心里就一疼。如果不是因為厭惡相親,他就不會早一天離開蘇州,如果不是早一天離開蘇州去花木基地,他就不會碰上莫名其妙的藍光,就不會被傳送到這個落后的地方,一天到晚為了生存去奮斗。不但不能再見親人,還失去億萬家產。
“哈哈,鄭鈺銘!我們倒是一樣想法,這是不是就是心有靈犀?”楚朝輝話里有著笑意。
“去!心有靈犀不是這樣用的,你在你老家讀高中到底有沒有上語文課?”鄭鈺銘到這時真感覺楚朝輝是個老外,中文意思曲解得不倫不類。
“當然上過,我對古詩還記得很清楚,不信我背一首先秦詩歌你聽。”楚朝輝清了清喉嚨。
“哦,你還會背先秦詩歌?”鄭鈺銘驚奇,他從大學畢業后不到三年,那些詩和歌就都還回老師那里了。
“彼狡童兮,不與我言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彼狡童兮,不與我食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鄭鈺銘還沒等楚朝輝背完,就抱著肚子大笑,楚朝輝什么詩不去背,竟然背了首少女思念戀人的情詩,把183厘米高的大漢代入成嬌小的少女,鄭鈺銘怎么能忍住不笑。
楚朝輝微笑著看著鄭鈺銘大笑,再沒有出聲,只是等鄭鈺銘睡著后,才輕輕念了一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第 40章
余奎在山谷呆了半個月后,便帶著大壯去了吳國都城康。余奎對外身份是個陶瓷老板,所帶的商品就是山谷中剛研制出的一批瓷器。
商代的時候,人們已經燒制出釉陶胎質薄,硬度高,胎釉結合緊密吸水率低的瓷器,這些瓷器因為燒制溫度太低,燒制出來的瓷器顯得很粗糙,這種瓷器稱為‘原始瓷器’。這時候的人們使用的生活器具,除了青銅器皿就是這種原始瓷器。真正的瓷器是在唐朝中期出現,唐代富有盛名的唐三彩是二者之間的演變時期作品。
鄭鈺銘從電腦中打印出來的資料里翻到燒制瓷器的簡單步驟,砌了保溫窯爐,使用山谷北部富含的石英瓷土做胚(北部的石英石也是制作玻璃的原料),用鼓風增氧,將燒成溫度增高到1200度,給瓷胚上釉,試驗燒制出了白色和青色瓷器。
這個時空的人們還不知道使用煤炭做燃料,只知道用煤晶雕刻成工藝品,遼寧省新樂古文化遺址中,就發現有煤制工藝品 。
瓷器的燒制溫度必須在1200度以上,鄭鈺銘在達城周圍沒有尋找到煤炭,山谷使用的燃料是優質木炭,燒制優質木炭很費木材和人力,所以燒制瓷器代價很大,山谷的瓷窯燒出的瓷器非常之少。
這些瓷器燒出后,鄭鈺銘沒打算在達城周圍出售,本來準備找個可靠的商人到遠方諸侯國高價出售,現在余奎要去吳都城康,這批瓷器便交由他帶去做經營物品,當然,為了不讓外界人知道山谷產瓷,余奎帶去的瓷器聲稱是從南方商人那里購得,南方商人又是從南方海外海島購買得到。
余奎走后不久便到了八月十五中秋節。在這個時空,八月十五不叫中秋節,而是叫月節。本來是古代帝王祭月的節期,起源于古代對月的崇拜、月下歌舞覓偶的習俗。發展到耕種社會后,因為再過一個月將是秋收,這個月節慢慢演變成對月祈盼豐收、幸福。
鄭鈺銘和楚朝輝每個月都會去達城拜見蔚山君,每次去必備禮物。月節是個很盛大的節日,隆重程度僅次于春節,這次兩人去參加達城城主主辦的月節,貢獻的禮物很豐厚,花紋精美的黑色、青色、白色提花布各三匹,一騾車的白紙,防治瘟疫的青蒿丸,兩筐紅薯。其中的黑色提花布是專為蔚山君染制。
大秦以黑為貴,大秦剛建國時,只有天子可以用正黑顏色制衣冠,諸侯國的國君只能用淺黑色。隨著大秦對諸侯國的控制越來越薄弱,諸侯國對天子的禮儀遵守越來越隨便,不但諸侯國君使用正黑色的錦帛制衣,諸侯的兒孫也使用上了正黑色。所以在大秦,你要看到誰穿了黑色衣冠,那人不是諸侯國國君,便是諸侯國的王子王孫。
月節從八月十五的已時(北京時間09 時至11時)正式開始,要到亥時(北京時間21時至23時)才會結束,對這時空的人們來說,是名副其實的日夜狂歡。
這次跟隨鄭楚兩人去達城的人數最多,有吳大夫妻、霍家兄妹、衛青和口技藝人兼教師范津、巫醫姜圭。
帶吳大夫妻去是想提高吳大夫妻的身份,帶霍思華去是想讓這個女孩見識下大場面,帶范津去是需要范津在月節上獻藝,巫醫姜圭是自己主動要去的,他想去達城跟其他醫者作醫術交流。
山谷中赴節的人天不亮就起床,鄭楚兩人和霍思中、衛青騎著馬匹,其他人坐在裝貨的三輛騾車上,在縫隙出口山坡下和吳大夫妻會騎后,一行人馬車便浩浩蕩蕩朝達城駛去。一路上有許多平民百姓朝著達城步行,這些人穿著自己最好的衣物,年輕姑娘們把自己的所有飾品都戴在身上,頭上還插著各色鮮花,其中又以菊花為主。菊花在古代象征著高潔的品質,是人們最喜愛的一種花卉。
南埠赴節的一行人走在路上非常顯眼,除了所騎的馬匹告訴人們,這隊人群身份尊貴,鄭鈺銘和楚朝輝出眾的儀表更引人注目,一路遇見的行人總是一邊把手中鮮花野果投擲他們,一邊嘴里大聲吟唱著贊美詩詞,讓鄭鈺銘意外的是,年紀大的老夫和老婦也是如此舉動。這時候的人們大膽直率,愛美不分年齡性別,漢民族的含蓄是以后才有。
“鄭知事!”
車隊走到離達城最近的丘莊,碰到了郭氏一族參加月節的車隊,郭虎賁一馬當先騎在前面,眼睛瞥見鄭鈺銘一行,連忙打馬追了上來。
“郭虎賁!別來無恙!”鄭鈺銘在馬上朝郭虎賁拱了拱手,臉上有點尷尬,這個郭虎賁不論在何地看到他,都會想盡辦法湊過去搭話,如果是普通搭話,鄭鈺銘不介意,可郭虎賁盯住的目光太過灼熱。
“郭虎賁!一月沒見,更加英武了啊!”楚朝輝嘴角往下一拉,掉撥馬頭擠進兩人中間。
“嘿嘿!楚知事!”郭虎賁一見插過來的楚朝輝,發覺自己剛才沒有和這位知事打招呼,連忙補了禮節。郭虎賁很不喜歡呆在楚朝輝旁邊,這個海外人長得太高大太魁梧,給他一種威脅的感覺。
“郭虎賁是帶隊到達城過月節的嗎?”楚朝輝和鄭鈺銘的馬匹都停住不動,帶領郭氏家族去達城過節的只有可能是郭氏族長,楚朝輝有意這么問郭虎賁,暗指郭虎賁失禮,在本族族長還沒有上前說話就搶先來閑聊。
郭虎賁還沒來得及回答,后面馬車上的郭氏族長已經開口詢問:“前面可是南埠知事?”
郭族族長年紀已經五十出頭,坐在兩匹棕黃色馬拉著馬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