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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幫這兩個人?”鄭鈺銘壓低聲音用普通話問楚朝輝。
“不是幫,是他們有使用價值。”楚朝輝可沒鄭鈺銘想的仁慈,他只想到以后的計劃里,需要大量勞動力,這堂兄弟吃飽飯力氣不算太小。
楚朝輝和鄭鈺銘說完話,便轉身面對田氏兄弟。
“田虎田豹,下個月南埠需要苦力,你們來幫工的話,不但讓你們吃飽飯,還可以讓你帶一天口糧回去。”
“真的?”田虎田豹眼睛發亮,做一天苦力幫工可以帶兩個勞動力的口糧回家的話,添點野菜什么的,家里其他七個老弱婦孺就可以有口吃的,可以生存下去。
看著遠去的田氏弟兄,吳大憂愁:“楚賢弟,南埠哪里有活給外村人干。”
南埠碼頭的搬運活從來都是本村人自己干,外村人想來招攬點活,總會讓南埠村民齊心合力趕出村子。
“吳大哥,你放心,南埠以后會有非常多的苦力活,光憑村子里的人是干不完的。”楚朝輝安撫吳大,吳大也是怕楚朝輝把碼頭搬運活給了田氏兄弟,自己村子里的苦力就得挨餓。
“今天要把村民都集中起來見一下嗎?”
“不用了,過段時間再和村民見面。”鄭鈺銘覺得現在見村民也沒有什么要說的,還是等要種糧的時候再見自己的佃農,對于南埠村,他和楚朝輝心里各有一套方案,今天晚上,鄭鈺銘決定要和楚朝輝好好談談。
騾車進了村子,村子里的居民并不知道騾車上的異鄉人已經變成了他們的地主,因此態度依然和以前差不多。吳大駕著騾車更有氣勢,他的兩個異姓兄弟說了,他這個當哥哥的也是南埠地主,三人以后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車子進了家門,吳大才從騾車上下來,吳灃就從屋子里跑出,一下撲到父親身上,緊接著木頭從房子竄出,圍著鄭鈺銘嗚嗚叫個不停,鄭鈺銘、楚朝輝、吳大三人去達城去了五天,木頭呆在陌生之地,飯量都少了許多,身上的狗毛少了些許油亮。
霍氏兄妹怯生生跟在吳妻身后,兩眼里也是掩不住的高興,鄭鈺銘和楚朝輝就是他們在這個世上的依靠。
三人是上午從達城回南埠的,在路上被田氏弟兄耽擱了一會,回到吳大家中已經是下午,鄭鈺銘和楚朝輝在吳大家簡單吃了點東西,就帶了兩個孩子和一只小奶狗告辭回谷,并跟吳大約好明天在縫隙不遠的小路碰面,一是給徐醫者的奎寧西藥需要吳大送去達城,二是還需要吳大在達城做點事情,等吳大回來,這個月的月初,三人還要一起去達城采買奴隸。
吳大的騾車這次沒有送鄭鈺銘和楚朝輝一行前往縫隙處,因為馬騾連續趕路需要休息,明天吳大還得去達城,得讓馬騾休養恢復體力。
回去的時候,霍氏兄妹一人坐了一個籮筐,由楚朝輝挑著行走,而鄭鈺銘抱著木頭跟在旁邊。出去五天,木頭想主人想得憔悴,霍家兄妹倒是養得臉上多了點血色,到了村外,霍思中就小聲告訴他的兩位收養人。
“兩位大人,我和妹妹什么都沒說,連阿伯母問也沒說。”阿伯母就是吳大妻子。
“不錯,是好孩子,很聽話。”楚朝輝低頭表揚了籮筐里的孩子,他和鄭鈺銘出發去達城前,就關照過兩個孩子,谷中之事不能告訴任何人,一告訴了,就會有壞人來搶奪,那可就飯也沒得吃,衣服也沒得穿。
霍氏兄妹在山谷里的兩天如進了天堂,怎么肯天堂消失重回地獄,對鄭鈺銘和楚朝輝的關照牢記在心,別人問起鄭鈺銘和楚朝輝的住處,兄妹倆是一問三不知。
兩個穿越人士現在還不想外人進入山谷,縫隙的事也不想太早讓外人知道,告訴吳大出谷的方法是他們找到一條出谷小山道。在山中居住的是自造房子,吳大妻子好奇兩個孩子身上所穿衣物,就打聽兩人居地情況,沒想到霍氏兄妹就跟兩根木頭一樣,啥反應也沒有。
南埠村子步行到縫隙口的山腳下要四十幾分鐘的路程,到了山腳,楚朝輝把籮筐放下換給鄭鈺銘,鄭鈺銘把木頭放進霍思華懷里,擔起籮筐走了幾步,發現楚朝輝還站在原地不動。
“累了嗎?要休息一會?”籮筐是楚朝輝一口氣擔到山腳的,鄭鈺銘尋思楚朝輝站著不動,也許是累了。
“你先走,我馬上來。”楚朝輝朝鄭鈺銘揮了揮手。
鄭鈺銘走了幾分鐘,楚朝輝才慢條斯理地跟在身后,鄭鈺銘擔著籮筐閃到大樟木樹后進了縫隙,楚朝輝緊接著跟進,等幾人身影都在大樟木樹后消失不見,一個黑影從草叢閃到樟木樹旁,這黑影凝神聽到腳步聲漸遠,方才小心翼翼探進樟木樹后。
作者有話要說:在先秦時期,由于生產力落后,為了擺脫負擔,將60歲以上老人活埋或喂狼,后來李斯向秦始皇提出禁止這種行為,始皇同意了.史記也有一段記載:史記曰:孫元覺者,陳留人也。年始十五,心愛孝順。其父不孝,元覺祖父年老,病瘦漸弱,其父憎嫌,遂縛筐轝舁棄深山。元覺悲泣諫父。父曰:「阿翁年老,雖有人狀,惛耄如此,老而不死,化成狐魅。」遂即舁父棄之深山。元覺悲啼大哭,隨祖父俱去於深山,苦諫其父,父不從。元覺於是仰天大哭,又將輿歸來。父謂覺曰:「此兇物,更將何用?」覺曰:「此是成熟之物,后若送父,更不別造。」父得此語,甚大驚愕:「汝是吾子,何得棄我。」元覺曰:「父之化子,如水之下流,既承父訓,豈敢違之。」父便得感悟,遂即卻將祖父歸來,精勤孝養,倍於常日。孔子嘆曰:「孝子不違其親,此之為也。」英才論云:「鄭弘仁義,與車馬衣物讓弟,不自著衣,名流天下,舉為郡〔孝〕,位至司徒也。」
☆、第 20 章
黑影把頭探到樟木樹后,發現樹后有個兩身位寬的縫隙,聽得縫隙里已經沒有了聲音,便閃到樹后,準備進入縫隙,就在他身子要進到縫隙時,忽聽背后一道聲音襲來,黑影嚇得就地打滾躲開襲擊,可等他翻轉身子想爬起,卻被一根鋼棍抵住脖子,腹部也被一只大腳死死踩住。
“原來是搶面餅的小家伙。”鄭鈺銘從縫隙里走回,把籮筐放到地上。
“是耗子,他這次搶了我的蘋果。”霍思中一看耗子,心里就有股怨氣,兩位大人給他的蘋果自己沒舍得吃,跟著吳妻跑了趟碼頭,懷里的蘋果就給這個舊日宿仇搶走了。
“你跟來還想搶東西?”楚朝輝腳尖用了點力,這耗子一直跟到山坡才讓他發覺,楚朝輝對這個孩子有了點興趣。
“大人!收留我吧!我比爛榆木好使喚多了,力氣也比他們大。”被楚朝輝踩在腳下的耗子一點都不害怕,只是手腳蜷縮,表示自己沒有反抗之意。爛榆木指的是霍思中。
“收養你也可以,不過你的命得給我們,進了這谷,一切都得聽我們的,沒有我們允許,你不能出谷。”楚朝輝的腳尖松了一點力道。
“一切都聽大人的!”
耗子已經觀察了霍氏兄妹五天,發覺霍氏兄妹真像村人所說,被好心人收養,不但有吃有喝還有穿。楚朝輝和鄭鈺銘挑著兩個孩子走路的行為更讓耗子認可,認可楚朝輝和鄭鈺銘是與眾不同。
楚朝輝挑霍家兄妹走路也是沒有辦法,因為霍思華太小,走路走不動,一副籮筐,挑一個孩子必須在另一頭放塊石頭,既然這樣,還不如石頭換孩子,兩個孩子都挑著走。霍思中腳上的凍瘡因為穿得暖和已經化開,本來走路就會把凍瘡走裂。
楚朝輝和鄭鈺銘都不知道,除非楚朝輝一棍子打死耗子,不這樣的話,想擺脫耗子是絕無可能,因為霍家兄妹離開后,耗子少掉食物來源,沒地方找來吃食的耗子已經頻臨餓死境地,爭取兩位穿越人士收留,已經是耗子活下去的最后希望,沒有這種希望,從不去村民家中偷摸東西的耗子將鋌而走險,傷害到村民利益,南埠村民就不會容忍一個流浪兒呆在村子里,耗子將成為村中過街耗子,要陷入人人喊打的境地,活耗子早晚要成死耗子。
跟著鄭鈺銘和楚朝輝進谷的耗子一直很乖巧,臉上有對縫隙通道的好奇,也有對未來生活的希翼。對耗子良好表現,楚朝輝不置可否。
籮筐的擔子又到了楚朝輝肩上,鄭鈺銘手上有勁,肩上卻經不起挑重擔,挑著籮筐只走了十幾分鐘,鄭鈺銘就換了兩次肩膀。
“楚朝輝,別的穿越人士穿越了都是四方好漢投奔,怎么到了我們這里,卻全是餓死鬼似的小屁孩扒上來。”鄭鈺銘暗自嘆氣。
“有投奔總比沒有好,幸虧跟著我們穿過來的東西多,不然我們的下場不比這幾個孩子好到哪了。”楚朝輝和鄭鈺銘說的都是普通話。
“是啊,如果光溜溜被傳送到這里,我們可能已經進了野獸肚子了。”鄭鈺銘看著西沉的太陽,開始覺得自己命還是非常好的,比起谷外的人們,他和楚朝輝有著太多生存優勢。
耗子見到別墅時,不但兩眼看得發直,嘴巴也張得老大。等到楚朝輝給他剃光了頭,扒掉衣服丟進木桶清洗,耗子才回轉過味來。
霍思中一邊挑著木棍把耗子的衣物焚燒,一邊心底暗暗咒罵耗子,因為耗子跟來,害他少了一身衣物和一雙布鞋,吳大的妻子為霍家兄妹趕制的兩套粗布衣服,因為顧及到孩子會長個,衣服都是做得大了許多。耗子比霍思中大了一歲,身高卻比霍思中高了小半個頭,霍思中穿在身上空落的衣服,耗子穿在身上正好合身。
霍思中的郁悶到了晚飯時刻終于消散,因為他和妹妹兩人吃的是跟兩位大人一樣,而耗子卻只有一碗白米飯,晚餐桌上的野兔肉和野雞肉,耗子跟他們霍家兄妹剛進谷的待遇是一樣,是沒有福分享受,看著耗子扒完米飯,兩眼巴巴的模樣,霍思中只覺心中大爽。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霍思中又郁悶了,他和耗子被分到工人房間,兩人合用了僅剩的那張鐵床,耗子幸福得在鋪了棉絮的床上打滾,慶幸自己目光如炬,跟到了好主家,可以吃飽喝飽睡暖。
這會不會是做夢?耗子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不由死捏了一下大腿。霍思中慘叫一聲,對著耗子狠踹一腳,嘴里大罵。
“臭耗子,你掐我干什么?”
“我看看是不是做夢!”耗子被霍思中踹了一腳卻不以為意。霍思中會被掐疼大叫,說明他們不在夢里。
“我呸!是不是做夢你不會掐你自己。”霍思中鉆進自己的被窩,他和耗子一人分配到一床被子。
“掐你不一樣,只要會疼就好。”耗子摸著被子,這被子真柔軟啊,從未摸過,也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