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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正常。
朱韻松下一口氣,這才想起今天的活動來。活動是晚上七點,尚有一段時間。朱韻對著洗手間的鏡子看自己,她穿得太隨便了,襯衫長褲,妝也沒怎么化。
朱韻猶豫要不要趁還有時間回去換一套,但白天的工作又放不下。
她又去看李峋,發現他穿得更破,他沉在椅子里已經快一個星期了,那件灰t恤就沒見他換過,加上抽煙抽得兇,走過他身邊簡直就跟生化武器庫一樣。
朱韻思來想去,還是算了。
男的自己這么惡心,憑什么讓女人梳妝打扮。
于是當晚,董斯揚開著那輛破面包,拉著一車破衣爛衫的員工前往華江酒店。
車一停朱韻就有點后悔。
酒店正門口,一群記者正在沖著吳真瘋狂拍照。比起朱韻上一次在商場見她,吳真的打扮更加華麗了。一身落地長裙,妝容濃艷,花枝招展,挽著高見鴻細聲細語地回答著記者的提問。
朱韻撓撓鼻梁,也不是說非要攀比,但她好歹也是飛揚公司唯一一個女員工,場面是不是應該撐一下?
她正考慮現在去買條裙子還來不來得及,忽然肩膀被人從后面一推。李峋個高,面包車里站起來腰要彎得很深,他不耐煩地對朱韻說:“快點下去!”
朱韻:“……”
破罐子破摔,誰怕誰。
他們上樓梯的時候碰到了方志靖。
朱韻已經做好唇槍舌戰的準備,沒想到方志靖只是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后就接著跟記者聊天了。
朱韻回頭看李峋,他離開電腦整個人都萎靡起來,打著哈欠往里走,眼神都沒有賞給方志靖一個。方志靖側臉上的咬肌鼓起了,朱韻看得清清楚楚。
或許事情真的就如李峋所說,方志靖怕他怕得要死。
“啊……”張放生平第一次踏入五星級酒店,劉姥姥進大觀園,看得眼花繚亂。旁邊趙騰掐他,“你能不能別這么丟人!”
郭世杰也小聲說:“上次互聯網大會也是在這里,你要是來了就不會這么驚訝了。”
張放斜眼道:“你是怪我給你工作安排多了?”
郭世杰:“沒沒,不是。”
上次互聯網大會是在國際會議中心舉行的,這次的頒獎則在酒店三層大廳,這里原本應該是做婚禮慶典活動的,裝點夢幻,更加金碧輝煌,三排長桌,擺滿了精致的食物。
飛揚員工下班都沒吃晚飯,朱韻肚子餓得咕咕叫。反正都已經這樣了,朱韻也不管什么面子,拿著餐盤從頭吃到尾。
場面上的講話由張放負責,充分發揮其舌燦蓮花信口開河的優點。先是感謝了政府,又表達了公司創業的辛酸與堅定,還不忘暗示游戲曾遭受不公平競爭,一套話下來聲淚俱下,感天動地。
朱韻這邊狂吃一通,她心里惦記李峋,拿著盤子給他也裝了一堆。李峋沒有關注頒獎和領導講話,他和侯寧站在外面的大陽臺上抽煙。
朱韻精挑細選幾樣食物端過去,但半路殺出程咬金,一個意外的人插隊朝李峋走去。
吳真身穿水藍色的長裙,背著精致的鏈條小包,姿態婀娜,款款而來。她端著酒杯,站到李峋和侯寧面前。
朱韻又有點后悔。
還是應該穿漂亮點……
吳真對李峋說:“又見面了。”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互聯網大會上,那時方志靖介紹李峋為“喪家之犬”。
吳真聲音綿綿地說:“我聽說你們有款游戲叫《花花公子》,厲害得不得了啊,一個月流水快破千萬了。”
李峋叼著煙,背靠陽臺,沒有回話。夜里風大,吹得李峋發絲和衣領亂顫,衣服緊緊貼著身體,勾勒出細致灑脫的輪廓。
他瞇著眼睛笑。
吳真下巴一揚,說道:“人別得意太早,有點成績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看看你的樣子,換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李峋笑得更厲害了,吳真被他笑得臉色通紅。
李峋終于把煙從嘴里拿下,挑眉,淡淡道:“彼此彼此,吳小姐穿上裙子也不像公主。”
吳真被他說得臉更紅了。
李峋個子高,吳真穿著高跟鞋也差了半個頭,他自上而下的調侃讓她覺得身上發燙。
李峋不經意轉頭,看了侯寧一眼。侯寧離去,與吳真擦身而過。
吳真心里一動,漠然道:“你把人支走什么意思,有什么話想說?”
李峋還是淡笑著。
只有朱韻站在后面看得真真切切,侯寧在經過吳真身邊的時候,將她小挎包外側插著的手機拿走了。
她放下盤子跟過去。
侯寧離開三樓,去酒店后側的安全通道,朱韻叫住他,“站住。”
侯寧回頭,朱韻幾步追上他,侯寧趕在她開口前說:“你別跟我兇,不是我要拿的,李峋讓我拿的。”
朱韻眉頭一皺,侯寧就本能地往回縮。
侯寧對朱韻的態度一直很復雜。一方面他討厭她,從他第一次見她起,朱韻的強勢就讓他很不舒服,后來他去飛揚公司上班,她也一直沒有放松警惕,幾乎天天盯梢。而另一方面他也有點感謝她,畢竟整個公司里他最怕的人是董斯揚,不管朱韻對他再怎么嚴厲,在董斯揚找他訓話的時候她都會擋在前面保他。
侯寧從雙肩包里拿出電腦,又掏出一堆零零散散的數據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