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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你不用管。我會請律師幫你處理,你只要好好養傷就好。”想起檢方的那些指控,言格的心里籠罩了一層極淡的陰霾。
甄意還想說什么,看見他不經意深沉下去的眼眸,便作罷了。
言格把她往自己胸口攏了攏,在她耳邊輕聲道:“再睡一會兒吧。”
他話音才落,她便覺得乏了,眼皮沉沉的,閉了幾下,便窩在他懷里睡著了。
這一次,再也無夢。
午睡起來,甄意得知司瑰就在這家醫院,便要去看她。
言格坐進輪椅,又幫扶著把她放進輪椅,她有只手受了傷,無法使力。
言格也不叫護士幫忙,手推著自己的輪椅先往前滾半米,又一手扶著墻支撐力度,一手把后邊的甄意拉上來。
如此往復,到了門邊。
他開了門,出到門外,又扶著門廊,轉身朝甄意伸手。
甄意乖乖等在后邊,見他回身,立刻歡喜地把手遞過去;他稍一用力,她便朝他滑去,輪椅磕在一處,像是要撞去他心上。
“怎么?”他見她眉梢眼底全是笑意。
“嘿嘿,像小孩子,好好玩哦。”她一咧嘴,開心地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齒,“覺得我們兩個一起坐在輪椅里,好可愛。
你往前走一步,又回頭拉我,就像一只小狗走幾步要回頭叼肉肉一樣。”
言格:“……”
才出門外,便見言栩和安瑤來了,是來看望他們倆的。
甄意許久沒見到言栩了,依舊主動給他打招呼:“嗨,言栩!”
言栩這次只反應了5秒,木木地回答:“嗨,甄意。”
“言栩,聽說你和言格打配合讓淮生上當,你好厲害啊。”
“……啊?”他疑惑的樣子。
“嗯?不是說你和言格在警局里,故意在淮生面前表演了一段對話引他上當么?而且后來你一直在演言格啊。”
“……哦。”言栩后知后覺地點點頭。
甄意毫不吝嗇地表揚:“聽說,去清江大橋的那個分隊的警察和特警都沒有看出你有什么不對哦。哈哈,一個人和一幫警察在一起,你居然沒緊張。而且演戲那么好,應該是奧斯卡影帝。”
奧斯卡影帝?
言栩蹙了眉,悶悶地搖搖頭:“我不是。”
“你不要謙虛啦。”
“真的不是。”言栩認真道,“我只有兩句臺詞。”
甄意:“……”
呃,好吧……難怪沒露餡。
司瑰已經做完手術,脫離危險期,轉入了普通獨立病房,可她一直沒有醒。醫生們也束手無策,說只能等待天意。
甄意坐在床邊,輕輕握住司瑰的手,發覺她異常的消瘦而冰涼。
抬頭看,她的人也是。臉龐看上去像瘦了整整一圈,叫她心疼。
床上的人臉色蒼白,靜得像是死了,只有呼吸面罩上濕潤又干燥往復交替的蒸汽。
司瑰被抓去后的事情,在場的甄意已記不太清,那時她痛得心力交瘁,根本無心顧及任何人,只記得淮生把她拖到樓邊時,司瑰爬上去抱住她的腿,仿佛用盡最后的力氣,死不松手,說:
“甄意,你不要放棄,一定要堅持住啊。”
此刻,甄意眼中含滿了淚,用力握住她無力的手,哽咽起來:“阿司,你也不要放棄,一定要堅持住啊。”
進去會面室前,言格見到了孟軒,是專程為厲佑而來的國安部特工小組組長。他早已審問過淮生,卻沒能從他口中撬出任何信息。
而他這次來,帶了很多關于厲佑的資料,言格前些天全部看完了,沒有什么特別收獲。除了一項:一張厲佑被抓時候的照片,胸口露出了一道疤,很小,很淺。
言格立刻發現,厲佑在很小的時候做過心臟移植手術。
這次見到孟軒,他免不了問一句:“查出當年厲佑心臟移植的醫院了嗎?”
“前幾天已經去精神病醫院提取厲佑的身體信息去比對了。但你也知道,時隔多年,很難查,需要時間。”
言格不同意:“正因為是多年前,心臟移植的案例不多,應該相對好查。”
孟軒道:“快了,就這一兩天了。”
言格腿腳還不太方便,推門進去前,回頭看了孟軒一眼:“現在,我的嫌疑人范圍鎖定了兩個人。……應該說,孤兒院實驗小組現階段的組長嫌疑人。”
會面室內一桌兩椅,干凈而單調。
淮生在守衛人員的看護下過來坐下,手銬在椅子旁。
被關押之后,他被照顧得很好,整個人打理得潔凈又清秀。氣色也很不錯,坐下便沖言格笑了笑:
“言醫生,我很佩服你。”
以他的聰明,早就明白了一切:“沒想到早就懷疑我了,卻按兵不動,還假裝成言栩,設計我讓我抓你走。后來,還洞悉了我們全盤的逃生計劃。”
“彼此彼此。”
“我現在這種情況,應該無法公開審判吧。”淮生很清楚msp只能是秘密,無法被公開,“私下如何審判呢?隱秘地囚禁?槍斃?”
他看上去輕松極了,仿佛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言格面無波瀾:“我聽孟軒組長說,你承認你和你姐是負責這個小組的組長。”
“對。孤兒院這個小組的實驗由我姐和我負責。我們原本和甄意楊姿她們一樣,是實驗品。但因為我姐姐很堅強很了不起,還懂制藥,她接觸到了實驗的策劃者,帶上了我。剛好那時是小組組長新老更替的時候,我們就被選上了。”
“淮生,你甚至不懂催眠。”
“我姐姐懂,以前的案子是她做的。她死后,我就用藥了。”
死無對證。時間也掐得正好。
“你和厲佑的關系是什么?”
“大家都是組員,既然進了msp,就要遵守規矩。而他也知道機構的人肯定不會留下一個人,一定會救他。”
好一個“不會留下一個人”,才讓msp的組員們能夠有那么強烈的歸屬感和忠誠度。
只是……
“淮生,外面的幕后人,也就是這個小組的組長,他和厲佑有親屬關系。不是你。”
這突然的消息讓淮生處理了幾秒,而就是這幾秒,言格更加篤定他撒了謊。
但他沒有拆穿,只問:“你是怎么綁架司瑰的?”
“我借口找她有事,約她到停車場,然后用藥控制了她。”
言格繼續:“你為什么抓司瑰?”
“我擔心她對危險化學品的調查會最終牽扯出我來,就把她綁架了。”
言格淡淡道:“謝謝。”
“什么?”
“司瑰調查危險化學品的事只有警察內部人知道,且知道的人寥寥無幾。你是從哪里聽說的?”他仍是不漏半點鋒芒,“看來,真正的幕后小組長在警察內部。”
司瑰還是卞謙,他需要一個確定的結果。這兩個對甄意至關重要的人,不能誤傷。
淮生一愣,想反駁,言格已經不給他機會,
“甄意醒來后告訴我,你說背不動司瑰,不肯帶她去當人質。
那你是怎么把司瑰綁架過去的?你雖然身體弱,可根本不會到背不動一個女人的地步。是你不想讓司瑰在可能出現的交火里受傷。”
這些事情他并不確定,所以他需要當面盤問淮生。他平靜卻隱隱用力的語氣讓淮生措手不及,他睫毛顫了幾下。
言格盡收眼底,眸光愈發銳利。
淮生也意識到他在觀察自己的微表情,立刻低下眼眸,板著臉,在心里念叨絕對不透露任何情緒。可言格的聲音依然自然而盡在掌握:
“楊姿朝她開槍時,你很憤怒,很緊張,朝楊姿喊‘誰準你殺她的?’你為什么這么緊張她?”
淮生的背脊不經意間挺直了。
“是她和你有什么關系?”
淮生沒動靜。
“還是幕后人和她有什么關系?”
淮生的肩膀緊繃了一下。
而言格一瞬間起身了,俯視他:“淮生,幕后人不是你,你準備接受公審吧。”
淮生愕然抬頭,卻只看見言格利落而清挺的背影。
言格走出會面室,孟軒也從隔壁的房間出來,問:“有嫌疑人名字了?”
“卞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