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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這對母子離開,蕭淮問:“你不是兒科的醫生,為什么也了解這些?”
林霂輕輕嘆口氣:“說來話長,兒科醫生的缺口一直很大,再加上高負荷、高要求、低待遇以及緊張的醫患關系,導致高校兒科專業吸引力下降,兒科醫生流失嚴重。許多醫院包括我就職的醫院不得不撤去了急診兒科,只設普通門診。記得那時醫院剛剛貼出告示,不明就里的家長抱著小孩來掛急診。那個孩子連續高燒四天,出現了抽搐癥狀,我有些無措,只能建議對方趕緊轉院。從此我開始留意兒科方面的急診案例,無論面對的是成年人還是孩童,我都希望自己對病患盡一點綿薄之力。”
蕭淮聽完,看著她那雙清澈明凈的眼睛:“你將來一定會成為優秀的醫生。”
林霂淡淡一笑:“但愿如此。”
這時又來了幾位病人,林霂再度迎上去詢問病情。忙忙碌碌時間一晃而逝,當候診大廳里的病人不多了,林霂也累了,乏了,連晚飯也不想吃只想快點回賓館睡覺。
蕭淮背著她,行走在鄉間小道。
黃昏謝去,夜幕慢慢鋪開,逶迤綿長的路上有無數螢火蟲在飛舞,忽閃忽閃的流光點綴在黑夜里,猶如浩瀚的星空流瀉在林蔭道,讓這里美得不似人間。
林霂“哇”了一聲,童心萌動:“親愛的,快帶著我追星逐月。”
蕭淮忍俊不禁,兩手將她托好,邁開大長腿跑了起來。一時間,螢火蟲紛紛飛出,光芒四散,仿佛星光飛墜,讓人恍然置身夢中,觸目所見皆是一種勾魂攝魄的美。
兩人回到住的地方,蕭淮滿身大汗先去洗澡,林霂向服務臺借了個小玻璃瓶,把捉到的螢火蟲放進去。
待蕭淮裸著上半身、腰間裹著浴巾走出來的時候,房間里漆黑一片。
借著螢火蟲的光,他見到林霂睡著了。她的呼吸均勻輕淺,仿佛因為體力不支而入夢多時。
他安靜地看著她。
不知道季云翀是如何舍得與她分開八年,他在法蘭克福的這些天,無時無刻不思念她。盡管兩人每天都會視訊通話,但他的心早就飛到她身邊,只想和她在一起,陪著她,抱著她,聽她用軟軟糯糯的聲音撒嬌。
他遲疑下,躬下身吻了吻她。她好像醒了,回應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等你好久了。”
“嗯?”
她沒說話,手從浴巾底下探進去,虛虛地握住他的命脈,撫摸兩下,又一動不動了。
他啞然失笑,輕手輕腳地上了床,抱住她,用手臂給她當枕頭,把咔咔作響的風扇轉動聲當作動聽的安眠曲,在忽明忽滅的螢火蟲光芒的陪伴下,枕著美好的心情入眠。
窗外蟬鳴陣陣,那似是跨越千山萬水,彼此仍然相守的音信。
第62章 大結局(下)
林霂開始了在越南行醫的日子。
和國內緊張的工作氛圍相似,這里的病人一個接一個,她忙至午間休息時分才能緩緩,吃過午餐后繼續與患者為伍,直到17點才結束所有的治療。
至于蕭淮,身處在山明水秀的平政縣,他遠離了俗世的打擾,過上了慢節奏的生活。
每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窗戶照落在枕邊,他醒了,給仍在睡夢中的林霂一個淺淺的吻,接著悄悄地起床洗漱,像當地人那樣騎著摩托車前往市集,買來一份phoga(雞肉米粉)或是phobo(牛肉米粉)。
潔白的米粉看似清淡,但口感細滑柔韌,搭配魚露和檸檬汁,嘗起來又鮮又美別有一番風味。林霂喜歡極了,一碗粉吃得干干凈凈,連湯水都喝光。
稍后,他送她去醫院,再只身折回。
這時陽光照耀在廣闊的大地,驕陽如火,溫度漸漸上來了。他戴上墨鏡,提起摩托車車速,任夏風拂面,悠哉地駛向市區,在這座舊稱為“西貢”且被外來游客視為尋歡作樂的勝地一待就是一整日——當然,他去的地方不是花紅柳綠之所。哪兒有銀行,哪兒有證券交易服務機構,他就在哪兒停留。
接近16點,他返回平政縣接林霂下班,途中經過最熱鬧的范五老街,看到各種風味飯店和餐廳,便每日不重復選擇一家店打包好美食帶回去。
林霂吃了好些天的各國料理,對蕭淮的每日行程產生了好奇:“你每天往市里跑,玩得開心嗎?”
她太忙了,總讓他一個人東蹓西逛。將心比心,如果他埋頭工作撇下她,她天天逛美景也會難免覺得索然無趣。
她腦子里想著什么,臉上的表情就泄露了什么。蕭淮瞧她一眼,淡笑:“挺開心,還認識了個新朋友。”
林霂愣愣地望著他,腦子里冒出疑問。新朋友?女的?他長得這么帥,在外面又被人搭訕了?
她張張口,聲音又輕又細:“怎么認識的?”
蕭淮豈會不懂她的心思。他望著她那雙烏溜溜的眼睛,揚起唇角:“我在逛圣母大教堂時和對方偶遇。他是天主教徒,告訴我后天晚上六點半是彌撒時間,你有無興趣前往參觀?”
原來如此……林霂暗暗責怪自己小心眼,可粗略一想,又覺得奇怪:“你信教?”
“不。”
“那你干嘛跑去教堂?”
蕭淮頓了頓,回答:“旅游攻略說那里是胡志明市的地標,已有百余年歷史,值得一游。”
林霂“噢”了聲,不疑有它:“行,我也去逛逛。”順便吶,兩人一起約會吧。
*
很快就是約定去教堂的日子。
林霂下了班,站在門診大廳的屋檐下等待蕭淮。醫療團的同事們對這一幕習以為常,和林霂打聲招呼,三三兩兩結伴回賓館。
這里是熱帶季風氣候,一道閃電劃過天空,雨說下就下,頃刻間地上就積起水洼。
林霂想給蕭淮打電話,然而雨這么大,手機響起來他一定很不方便,所以她耐心等待著,看著雨勢漸大,地上的小水洼一片片連起來淌向低處。
她忽然記起了往事。那時關怡在電話里笑呵呵地調侃蕭淮,說蕭淮對她有意思。現在回憶那句“林霂下車的地方有個小水坑,司機應該把車子多挪一米”,他口中的“水坑”是指較大的水洼吧。
這么說來,他是不是第一眼就對她心生好感?
想著想著,雨停了。陽光透過云層照到洼地,微風吹過水面,光影斑駁一閃一閃倒映出摩托車的輪廓,是蕭淮來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屋檐下的林霂,隨即減慢車速駛過去。她跨下臺階正要邁開步子,蕭淮喚住她,徑走過去將她橫抱起,放在了車的后座。這一過程中她腳不沾地,地上的積水卻隨著他踩踏的腳步濺起了小水花,打濕了他的褲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