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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青嚴肅點頭:“親生的。”
腰桿兒立馬彈了起來。看也不看這個騙子,轉向心目中真正的高手宮無絕:“參見王爺,在下斗膽相問,方才和您交手的高手,可是離去了?”
宮無絕淡淡瞥了眼那邊笑得像只狐貍的喬青,喬青朝他挑釁地眨眨眼,沒辦法,只怪她廢物之名深入人心,逮著盛京隨便一個人問問,哪怕三歲的孩童誰人不知廢物喬九?宮無絕扯扯唇角,三分嘲諷七分愉悅,不仔細看幾乎難察。這小子鬼的很,一招自報名號就把退路全部封死,只怕他說喬九并非廢物,都沒人會相信。
不及說話,那讓人恨的牙癢癢的狐貍搖著大尾巴走上來,輕笑著搭上他肩頭。火紅的衣袖下手臂白皙如玉,在這晦暗的天色里如一抹月光,盈盈流動。晃得宮無絕瞇起了眼,這小子,太妖氣。
“諸位恐怕誤會了,在下與王爺和皇上一見如故,特意選了此地欣賞美景,聯絡感情。至于那什么高手,咱們可不知道,方才那邊一陣轟響,隨即在下與王爺前去查探……”喬青聳聳肩,一臉惋惜:“可惜,并未發現任何問題。”
眾人瞠目結舌,茫然四顧,觸目所及這盛京八景之一完全變成了鳥不拉屎的荒地。隨即便是一陣便秘的神色,當真以為咱是傻子呢?這小子紅口白牙虧她敢說,還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天花亂墜。
欣賞美景?
好雅興!
宮琳瑯方才沒被氣暈,這次是真的快要暈倒。
放屁的一見如故!
偏偏他只能順著說,不然要承認是被這小子一出手給震飛了,摔成這灰頭土臉的德行不成?大燕皇帝吞下涌上喉頭的一口血,咬牙道:“沒錯!此地風景秀麗,鳥語花香……”吧嗒一聲,光禿禿的樹枝上掉下只被震暈的死鳥,好死不死砸他腦袋上。宮琳瑯一把抓下僵硬的鳥尸,像是把喬青捏在手里一般,心中升起股扭曲的暗爽:“鳥語花香,朕與這喬家小九極是投緣,便選了這賞景的好地方,暢快一聚。”
這番話比之喬青,有過之而無不及。
果然皇帝不是一般人能當的,就這說瞎話的本事,誰人能及?然而腹誹歸腹誹,即便心里存有疑慮也明知這里定然發生了什么事,都只能憋在了肚子里,在他們的心里,今日之事定然是玄王爺和某個高手交戰,而待到他們趕來之時那高手早已離去。至于喬青,一眾人完全的忽略了,一切事宜待到回去和自家主子商議過再說。
而現在……
“啊,此處風景宜人,空氣清新……咳咳咳……”從來官字兩個口,更不用說一國之尊,他說現在艷陽高照,他們就得接萬里無云。某官員吐掉嘴里灌進的漫天灰塵,接著道:“空氣清新,當真是賞景的好去處!微臣等冒昧前來,打擾了皇上雅興,求皇上恕罪。”
眾人齊跪:“求皇上恕罪。”
宮琳瑯贊賞地看那說話之人一眼,這官兒上道。
“散了吧,暢談了一整宿,朕也累了。擺駕回宮!無絕,你走不走?”
遠處一臉悠哉的紅衣少年立即笑開,妖魅的容顏明媚似火,卻是怎么看怎么讓在場的人拳頭發癢。抱拳,挑眉:“恭送王爺!”
宮無絕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倒是沒再追究,一拂衣袖,大步離開。后面跟著衣衫襤褸叫花子一樣還非要擺出皇帝譜的宮琳瑯等人,只片刻的功夫,這盛京南郊便再次回復了靜寂。
只剩下了喬青,和另一個沒走的人。
那人四十余歲,在眾人離開后悄悄留了下來。
喬青看著他,見他犀利的目光中含著疑惑、試探、警惕等復雜的情緒,一眨不眨地回視著自己。漆黑如夜的瞳孔深處,一抹金芒幽然乍現,她輕笑一聲,說不出的森然邪佞:
“閣下是……”
☆、第一卷 大燕篇 第二十章 濃濃溫情
從南郊回到喬府的時候,天色已漸漸亮了。
沒進院門,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喬伯庸。依舊一身粗布衣裳,方正的面容隱有擔憂,身邊非杏勸慰著什么,他點點頭,一眼瞧見她站在門口,臉上頓時浮上喜意,跛著腳迎了上來。
“二伯,怎么這么早。”喬青快速上前幾步,被他緊張地拉住,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看了個遍,確認安全無虞才算松了一口氣,連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眼前稍顯窘迫的中年男子,臉上呈現著毫不掩飾的關懷,和十年前那為她一命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身影漸漸重疊。沒日沒夜守在床前照料的關愛,走起路來一高一低卻從未對她有過怨恨的豁達,還有前幾日會客廳中昂首挺胸一改往日懦弱的六個大字,再次回響在她的耳邊:“小九,不是廢物!”
喬青攙住他,像是最為普通平凡的十六歲少年,邊朝外間走去邊撒著嬌:“當然沒事,知道二伯掛念著小九呢,哪里敢掉下一根頭發?”
喬伯庸只是笑,憨厚地笑。
扶著他坐下,非杏奉上兩杯熱茶,恭謹地站到一側。
喬青執起茶盞淺啜一口,鬧騰了一整夜的疲憊才算舒心了下來:“二伯怎么來得這么早?”
“沒事兒,早些時候那聲巨響把我吵醒了,正好撞見回府的文武,不知怎的一臉恍惚。我靠近了些聽他一會兒呢喃著什么紫,一會兒呢喃著小廢物,怕是又要找你麻煩,這才急急忙忙趕過來。”喬伯庸板起臉來,眼中卻流露著慈愛:“你這孩子也是,一夜不歸,還是自己一個人,太讓人擔心。”
“這會兒不是沒事么,讓二伯憂心了。”一臉認錯狀。
哪里舍得跟她生氣,看著對面少年垂頭認錯的模樣,他連連擺手把過錯都攬上了身:“是二伯沒用,想幫你求求姑蘇公子,還險些自身難保……”
那日電光石火間,喬青點了他的穴道,讓大堂外的無紫將他送了回去,只解釋是姑蘇讓臨危出手,將他以玄氣帶出。所以直到如今,在喬伯庸的心里,喬青依然是那個丁點玄氣沒有的廢物。
他嘆口氣,接著道:“也多虧了姑蘇公子心善,可惜沒有機會跟他道謝。”
粗糙的手背上覆蓋上白皙纖長的手。
喬伯庸抬起頭,忽然如遭雷擊!
對面直視著他的少年,面容絕美,氣質無雙,然而一雙漆黑如夜的眸子里是他從未見過的神色,驕傲,狂肆,堅定,深沉!這樣的一雙眸子,讓人不由自主的沉浸其中,只看著她,便堅信她說出的一切話語必將鏗鏘如鐵!這還是他所熟悉的那個小九么?透過眼前的少年,他仿佛看見了十年前的某個女子,傾國傾城,風華絕代。
“二伯,你相信我,絕對能保護好自己!”
輕緩卻有力的嗓音,飄蕩在簡單樸素的外間。
喬青什么都沒點明,喬伯庸卻仿佛明白了什么。
眼眶漸漸濕潤起來,他不問,也不打聽,甚至不介意這話說得并不明確,只以自己最為簡樸關愛和包容,縱容著眼前看著長大的孩子。這才是他的孩子,這才是她的孩子啊!心頭壓住整整十年的一塊大石,倏忽間便放下了,他仿佛一瞬間年輕了二十歲,只想仰天一陣大笑,釋放出滿心的欣慰和歡喜。
一方簡陋的小小外間里,一老一少不是父女勝似父女,濃濃的溫情在視線中流動。
看著他的歡欣,喬青也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