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若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任晏濯香怎么勸,我都不放開梅念遠冰冷的身體。為什么非要等到失去,才追悔莫及,以前忽略了的點點滴滴,如今都上心頭。回憶之海將我淹沒,無法思考。
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蘊盛。
佛說八苦,眾生所受,六道輪回。我還在這里,你怎能去輪回?輪回后,你又會在哪戶人家?
※※※
長安承平日久,經這一番戰亂,百廢待舉。不過史官們依然熱切地書寫大曜君主如何智慧絕倫,欲擒故縱,將后宮細作與湯軍一網打盡。
后妃趙淑媛苦心多年經營自己與世無爭賢明淑德的形象,誰知她竟是湯國安放于曜國的一枚重要棋子,趁著殷曜兩國混亂之際,與閣老勾結,引入湯國軍士,長安大亂。殊不知,大曜君臣誘敵深入,待湯軍陷入包圍圈,八方曜軍從天而降,生擒大湯主帥。趙淑媛被廢,幽禁冷宮。
湯國割地求和,遞上降書,承諾去帝號,向大曜稱臣,從此定期繳納歲幣,絹二十萬匹,銀十萬兩。而長安保衛戰中,御史大夫謝沉硯親為督帥,以帶傷之軀晝夜指揮,直至勝利后,方才倒下。
而在大曜與大殷交戰的一方,據說,當時邊境戰火一觸即發,大曜國相顧淺墨不顧個人安危,勇闖敵陣,刺殺大殷國君于陣前,一舉摧毀了大殷的三十萬大軍。大殷國二皇子繼位為王,遞上降書,去帝號,向大曜稱臣,納歲幣。
從此,九州一統。
半年后,漸漸復興的長安,一些茶舍中,仍有說書人拍著驚堂木,繪聲繪色敘述傳奇宰相顧淺墨如何武功蓋世,如何智謀絕倫,如何取殷帝人頭如探囊取物,如何戰場有火龍助陣白雕降世。宰相榮歸后,大曜皇帝公布了其女兒身的真相,舉國嘩然。
原是一代紅顏宰輔!
茶館中,一個面露敬仰之色的小兒偷偷抓了一把糖果揣入懷中,抬袖子抹了把鼻涕,問道:“那為什么后來聽說宰相要辭官?還將家里那些個公子趕出府去?從前的侍郎府為什么會有那么多的男寵?”
“小小年紀你知道什么是男寵!”說書先生一扇子敲到小兒頭上,說著又清了清嗓子,拖長了音調,“各位可知圣上為何要每月賜下男寵到侍郎府么?”
此話題一出,滿茶館沸騰了,各種猜測議論喧嘩。待沸騰到了頂點后,說書先生才慢悠悠一拍驚堂木,“都說長安第一斷袖乃是門下侍郎顧淺墨,可若不是天子縱容,如何能夠成全顧侍郎的曠世聲名?三千男寵,是圣上恩賜,亦是圣上設局。列位可知這位侍郎的另一身份,乃是昆侖弟子么。一旦顧侍郎私自寵幸了哪位,沉溺了美色,便從此回不得昆侖。回不得昆侖么,便可以永久留在圣上身邊,嘿嘿。”
眾人又炸開了,原來這位天子的手段如此深不可測,賜下男寵果然居心叵測。
說書先生捋著胡須又道:“顧相恩寵不絕呀,圣上如今要任她為女太傅!你們說奇也不奇?歷朝歷代,哪有女人給太子當太傅的?還是正一品!至于遣散三千男寵么,據說是顧太傅流落殷國期間戀上了大殷一位皇子,嘖嘖,可惜了,這位皇子卻生生亡故在戰場。約莫是顧太傅情傷了一回。”
茶館聽客一聽有桃色八卦,立即喧嘩起來,嚷著嗓子讓先生多多透露太傅情史。
說書先生面不見難色,搖開扇子八卦了開來,太傅到殷國和談期間,與那大殷皇子一見鐘情,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據說還生有一個私生子……
角落處,我閣下茶盞,合上扇子。府上一名小廝湊了過來,“太傅,要小的砸了這里的招牌么?”
我提著衣擺起了身,寡淡道:“回府,我有些倦了。”
出了茶舍,一路晃晃悠悠走了回去。府門前,站了三名太子府的侍從,見我回來,立即跪了一地,“小太子請太傅入宮教習。”
我稍稍抬了抬眼皮,“《風月寶鑒》看了么?”
侍從回道:“小太子看了一半,不過……”
我又抬了抬眼皮,“嗯?”
侍從抹了把汗,“皇后娘娘發覺太子在讀風月寶鑒后,將書搶去撕了,還、還哭到圣上跟前。”
我唔了一聲,“那就改看《玉房指要》吧。”
解決了教書育人一事后,我回了府,一路空空曠曠,甚得我心。如今一點人聲我都嫌鬧,府里就留了四五人,平日我不是睡覺便是出府四處溜達,極少上朝。沈昭儀升了皇后娘娘,小騷包也升了太子,老狐貍見我升到宰相無處再升,便安了個太傅的帽子到我頭上。前幾月進宮給小騷包上課,他鬧得我腦仁疼,我便私自回了府進行遠程授課。
入了前廳坐下,一杯茶沒喝完,便撐著頭打起了盹兒。
夢里又回到了那一日。在夢里,我也希望那一日只是一場夢,夢醒后,一切還是原樣,念遠也沒有離我而去。
那一日,戰場上,我抱著他冰冷的身體。
一物忽然從他手中墜落,我呆滯的目光隨便瞟了一眼,是我的折扇。
折扇……
師父……
我僵硬的靈魂終于從軀體中醒來,放下梅念遠,拾起折扇,走開十幾步,毫不猶豫撕開了扇面,一層又一層,直到五層后內里貯藏的黃色粉屑灑落出來。粉屑遇風膨脹,每一粒都脹得滾圓,地上的粉屑堆成了一座小土丘。我退回十幾步,撿起一塊石頭,遙遙拋過去,正中丘心。騰天的大火沖了起來,火舌直卷云霄,如一條紅色的巨龍盤旋。
戰場兵將紛紛躲避,以為我要與眾自焚,然而很快發覺,這條火龍并不傷人,只是模樣壯觀煞是嚇人,且火焰經久不熄。我回到梅念遠身旁,重新將他抱起,之后便呆呆望著火龍。晏濯香陪站在一旁,也不說話。我也無心問他長安的情況,仿佛那些事,都已與我無關。
殷軍聚在一起,有些商討是否該繼續發兵,有些商討是否重立國君。檀殊不離不棄在殷帝身旁,施展各種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