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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盯了我一會兒,表情略有松動地靠回椅中咳嗽了幾聲,“不管真假,我都提醒你一句,如果這場角逐你還想贏,就不要真的喜歡上一個敵對國的皇子。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師妹和對手輸在兒女情長上,那樣可就愧對昆侖二字了。”
“我什么時候讓你們失望過呢。”我也倒入椅中,晃動椅子腳。
“目前為止還沒有。”對面的夜叉忽然幽幽道,“忘了跟你說,今晚驪宮為三殿下接風的酒宴,同時也是陛下和兩位太后為三殿下和郡主訂親的大宴。”
我閉上眼睛,繼續晃動椅子腿,“什么郡主?怎么沒聽說過。”
夜叉輕笑,“三殿下在你身邊,自然不會告訴你,郡主一直都以準兒媳的身份照顧著梅太后,殿下和郡主是青梅竹馬,自小便有婚約。”
我繼續晃蕩,“對了,你們三殿下真名叫什么?我要不要送一份禮?”
“殿下名承璟,今年二十有七,郡主韶陽,今歲足二十。你一介外臣,禮就不必送了。”
“也好,我本就沒帶銀兩。”
夜叉起身提議道:“師妹酒量還那么好么,我們出去喝酒吧?也好帶你看看大殷的夜市。”
我擺手推辭,“你這身子骨還是省省吧,免得師嫂怨我。”
“你見著我府里有師嫂這種生物么?”不由分說,他將我從椅中扯了起來,見我興致不大,又在我耳邊激了一句,“師妹該不是聽了殿下定親的事,沒心情吧?”
我翻翻眼皮,“那不是更該借酒澆愁才是?你堂堂國相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大殷夜不閉市,據說只在特定節日才會如此。不過今日又是個特例,據說是因為皇帝為慶賀胞弟返國,特準夜市三日。人群熙攘,張燈結彩,比白日還喧鬧。
擇了一處酒館,我拍了泥封,仰頭便灌。夜叉喝得斯文,還得溫一溫。
“國相怎在此?”一個內宦模樣的人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急急道,“讓老奴好找!陛下正傳國相呢!”
夜叉漫不經心道:“陛下在何處?”
“驪宮。”
我原本揮揮手,讓夜叉去見他們的陛下,我一個人留下繼續把酒喝完。夜叉認為我一向路癡,喝酒后更不可能回得去,堅持要拖著我一道去驪宮。
驪宮。正是,東風夜放花千樹,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
我硬是被夜叉拖了進去。
皇子郡主定親酒,不喝也得喝了。
作者有話要說:默默爬走。。。
76 曾愛別離,今求不得
驪宮殿閣多旖旎,雕梁畫棟富貴奢華,宮人美服如云,皇親簪纓如織。
人不識我,我不識人。跟著夜叉大師兄一重殿宇一重殿宇信步穿過,美酒佳肴勾得人饞涎欲滴。
宮燈璀璨至極,眼瞧著就要到主殿,跟夜叉迎頭相撞的是剛邁步跑出的皇族姑娘,膚如白雪,衣似錦繡,頭戴鳳釵,腰纏玉帶,通身的貴氣逼人,只不過眼中落著焦慮的神采。
夜叉急急退避到一旁,躬身為禮,“郡主。”
那姑娘似乎沒有聽見,失神地繼續往前疾走。身后追上兩名宮女,抱著大紅的喜袍,惶急喚著,“郡主,這喜服可不能脫了!”
郡主姑娘一回眸,眼里水光瀲滟,將送上來的喜袍復又扔了回去,抽噎道:“不脫干什么!穿著叫人笑話!”
夜叉悄悄拉過宮女問話:“這是怎么了?這大喜的日子,郡主怎么跑出去了?”
宮女愁著眉頭,“三殿下不見了!”
夜叉轉頭淡淡看著我,我亦淡淡看著他,“檀相,我一清二白,你瞧我做什么?”
隨即,大批的宮人各持宮燈,自四面八方匯集。
“陛下和太后吩咐,立即尋回三殿下,都聽明白了么?”
“明白!”眾人四散。
夜叉嘆息一聲,本著國相的責任,堅持也要幫著一起尋人。我被拖著一起在偌大的驪宮里尋了半個時辰,有些頭暈腦脹地抱住了一棵樹,換氣道:“別找了。”
夜叉那身子骨竟然還很穩當,對我勸說道:“你剛才也看到了,郡主那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們三殿下流落在外的這些年,都是郡主對梅太后不離不棄,打點照顧。也因郡主這片心,其父獻王才同意在圣上面前保下三殿下。換句話說,太后與殿下全是靠著獻王和韶陽郡主的勢力,才安然無事到今日。”
我喘了口氣,一揮手,“驪宮哪里有水?湖水,池水之類。”
夜叉明白了幾分,立即帶著我去尋水。
偏僻幽靜的別宮一隅,一片遼闊的湖水在夜里凝成一塊琥珀,伴著幾盞宮燈。
湖邊突起的石頭上坐著一人,著一襲紫袍,衣襟敞開,正灌著冬夜寒風。束發的金冠被拋在一盞宮燈旁,披散的青絲垂落肩頭,被夜風吹向臉頰。雙目盯著面前的湖水,身形紋絲不動。
夜叉在我身后松了口氣,“總算是找著了。師妹就看你的手段了,我去坐著歇會兒。”說完,他提了燈便走。
我站了一會兒,才一步步走去湖邊。
發覺有人靠近,石頭上的人吐出冰冷的幾個字:“不要過來。”
我還是過去了,一直走到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