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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又被晏濯香說中了。好歹是有了心理準備,我面上倒也沒什么反應,“怎么證實?”
“你出宮后,說圣上在希宜宮沐浴,只怕那時圣上是沒有吃過丹丸的吧?”
我點頭,“我暗示了很多次,老狐貍也沒往長生丹方面想。”
“長生丹牽扯到閣老和湯國國師,昭儀只是他們達到目的的一個手段和方式,但是昭儀也是會有自己的考慮,在確信丹丸有效之前,她不會貿然給圣上服用。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為什么獨獨選中沈昭儀呢?”
梅念遠沉思片刻,推測道:“我一直覺得此事蹊蹺,定是有旁人暗中指使,借昭儀之手,陷害圣上。為什么獨獨選中她,只怕是一石二鳥的考慮吧,這只是我的推測。”
我在房里走來走去,思來想去,“這些關系暫時還理不清,以后等線索多些,也許就清楚了。”從書案上抽了紙,挽袖磨墨,提筆蘸了蘸,我坐了下來,開始書寫。
梅念遠走來一瞧,愕然念道:“彈劾內閣蕭階二十四罪奏疏!”
我一一羅列,下筆飛快,幾乎不做停頓。梅念遠按住我的手,擔憂道:“許多事都沒弄清楚,你一介平民之身,如何去彈劾閣老?這些罪名可有證據?”
我邪邪一笑,“沒弄清楚的事只要猜個大概即可,編織莫須有的罪名更是官場心照不宣的手段。再說,我這也不完全是編排罪名,蕭階的一些罪證在晏濯香手里。有一次我去探花府邸,不經意間瞧見書房里晏濯香未呈上的彈劾蕭階的折子,那些內容我可是過目不忘呢。”
梅念遠一面驚奇一面分析,“晏濯香心思縝密,這么機密的折子怎會被你看見?該不會是,他故意讓你看見的吧?那折子放在什么地方,可是故意吸引你注意力的?”
折子就夾在《玉房指要》里,這機密我自然說不出口。不過經梅念遠這么一分析,我耳根略略發燙,原來那時晏濯香是故意的么?這無恥之徒!
不過,話說回來,他調查了蕭階那么多罪證,自己不去彈劾,故意讓我瞧見,是什么意思?
想得多了,心氣不暢,又咳嗽一陣,滿袖子血絲。把梅念遠驚得幾次欲奪我的筆。
我一面寫奏折一面調侃,“你看我這邊咳血邊寫奏疏的形容,可有幾分忠臣模樣?”
梅念遠一臉隱忍,“你還是別做忠臣了!”
由于梅念遠一心回護沈昭儀,我羅列蕭階叛國罪證時,筆意一轉,拐過了昭儀。
寫滿了一紙文書,梅念遠也一字不落看在眼里,最后對我行了個禮,“多謝了!”
“算是你欠我一個人情。”我趁機道。
“好!”他漆黑的眸子深深望著我,“淺墨,你怎就這么信我?晏濯香沒跟你分析我的立場么?”
我擱筆,“他確是說了你不少壞話。”眼眸一轉,看他,“你可有關于他的壞話要說?”
“有!”梅念遠不假思索。
68男人可靠,豬能上樹
“晏濯香何等伶俐之人,如何會調查不到沈昭儀的來歷背景,又如何猜想不到后宮女子的心思。他卻一直未曾同你提及吧?”梅念遠坐到我身旁來,一面看我神情變化一面絮絮而言,“這件事里,他究竟知道多少,又告訴了你幾分?明知昭儀不會陷害圣上,你惶急入宮,他卻也不勸你。昭儀雖無害圣上之心,卻難保無加害你之心。我不阻你,是想確認昭儀的手段,同時也想看看晏濯香會怎樣對你。他不阻你,卻又是為何?”
我卷奏紙的手指停了下來,視線空落,“為何?”
“你就從來沒有想一想,晏濯香做這一切的目的?”梅念遠玩味地瞧著我,嘴邊掛一絲淺笑,“他的確多多少少幫助過你,但他會幫你到底么?”
“說明白!”我朝他橫一眼。
“說明白就是,你輸了這場角逐比贏了更能讓他稱心。”梅念遠一把按住我,不讓我起身,“你真沒想過?你若替曜國贏了,將來回歸昆侖做西圣,跟他神機谷少主就是永遠的對頭,即便你不想,這百年來積下的恩怨是你能改變的么?你師父當年抹去你的記憶,不就是為了斷絕與神機谷的往來么?所以晏濯香會希望你贏么?”
我冷笑一聲,“這么說,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輸得一敗涂地?”
“你若輸了,按你師門的規則,那是沒有活路。你若沒了退路,不就更好擺脫一切奔他神機谷而去么?他晏濯香便正好在你眾叛親離的時候拉你一把,你還不死心塌地?讓一個人徹底變心思,最好是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
我眼中一寒,瞧著梅念遠,“這揣度人心思,陷人于絕地的手段,你還真是當仁不讓。”
“他在你面前抖落我的事情時,可有顧忌?”梅念遠面容平靜,語氣平緩,“他說得我,我卻說不得他?不替你撕開這一層,你幾時會往這上面想?不是你想不到,是你不愿想。既然你不愿,那我替你好了。”
我將奏折卷起袖子里,起身道:“多謝今晚你們二人的分析,至少讓我明白,男人都是不可靠的。”
梅念遠跟著起身,“也、也不能這么說。”
走出院子的時候,天邊晨曦初起,一片暈染。深秋的早晨,格外涼。
“現在時候尚早,不如吃點東西小睡一覺再去,可好?”梅念遠在我身邊低聲道。
“受不起啊……”我將尾音拖了拖,一副寂寥模樣。
梅念遠神色愀然,也有些寂寥的意思,“你這是怪我了。”
“怪不起啊……”我繼續拖長尾音,一副滄桑模樣,接著提步往外走。
身后腳步聲跟來,一把攥住我袖子底下的手,再一手圈住我后腰,摟緊,就要照著嘴巴啃一啃。
忽然哐當一聲,就響在幾丈開外。
我與梅念遠同時轉頭,見一個婦人摔碎了籃子里的雞蛋,滿面憂傷痛楚,卻不在那些雞蛋上。我驚詫,不在雞蛋上,難道在梅念遠上?
“梅先生你……”婦人清淚盈盈,咬唇,“平日看你溫文有禮,跟我這小寡婦也不多言半句,卻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