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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望向殿梁,久久無言。
老狐貍自動理解為我此際正陷入消極情緒中,便開解道:“壽貴深不貴長。”
被老狐貍勸慰一番后,我點頭表示感激。老狐貍適時道:“水涼了,再給朕加些熱水。”
我頭腦一片混沌,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事情不該是這樣啊?提起水桶一個倒灌,頓時將我澆醒了。
老狐貍愣怔地瞧著一身的我,“阿淺是想沐浴了么?”
最后,我換掉了一身水淋淋的衣裳,裹了一身老狐貍的干凈常服,在希宜宮眾人驚詫的注視中走了出去。
守在宮外的梅念遠與謝沉硯見我煥然一新的模樣,雙雙愕然,呆在了原地。
謝沉硯神態糾結,對我左右打量,“小墨你進去的時候不是這樣子的!”
“唉!”我嘆口氣,“發生了一些事情?!?
梅念遠面容陰郁,目光欲將我入木三分地看下去,“發生了什么事?那老狐貍又對你做什么了?”
“進去的不是時候,他在洗澡?!蔽覔嵉?。
二人一聽,均是面容大變,謝沉硯咬咬牙,一副痛心的表情,“君臣竟然……”
梅念遠轉頭看了看夜色,調整了一下情緒,再轉回視線狠狠盯著我,“他在洗澡,讓你做什么了?”
我吞吞吐吐,不想說,無奈在二人這樣的視線審視下,只能開口:“讓我、讓我給他……”
二人不由自主朝我跟前走近一步,異口同聲:“給他怎樣?”
“給他加熱水,加個水而已,你們不要用這么鄙夷的眼光,我、我什么也沒有看見……”說到最后,我聲音逐漸低下去,甚是沒底氣。
二人顯然不信,硯臺愈加痛心,梅念遠愈加深地盯著我,“你的衣服呢?怎會穿著他的衣裳?”
“我的衣服打濕了,只能借老狐貍衣裳救救急,總不能穿一身昭儀的女人衣裙吧!”我一甩衣袖,率先走入夜色里。
身后兩人跟上來,四道目光火球一般盯在我身后,不用回頭都能感覺到。
謝沉硯悲傷莫名,似是自言自語,“若只是加個水,怎會把自己衣裳給打濕了,這么沒有道理的話還能說得這么理直氣壯……”
“越是沒有道理的話,她越能說得理直氣壯!”梅念遠接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
“她一向如此!”
“他們真的只是洗澡和加水?”
“你會信么?”
“不會……”
走了一路,二人在我身后誹謗了一路。
出了宮,謝沉硯憂傷地表示要回家,梅念遠亦表示要回家,讓我自己駕馬車回府。
一東一西,兩人同時轉身各走各的路。我獨自站在夜色中,愴然而涕下。
沒多久,一個冷笑聲傳來,“侍郎怎淪落至此?”
我驚喜地抓住來人,上下其手,“濯香!”
65 抗拒誘惑,那是圣人
晏濯香步履輕移,衣衫飄拂,從我手上滑過,我又落了個空。他離我三尺開外站定,全身籠著一股幽寒之氣,清淑離塵,可望不可即。
我裹著一身長袍,似乎與他隔了幾千塵埃般,視線在他身上繞來繞去,“你怎么來了?沒去醉仙樓么?”
“有件要緊事?!彼馇遢x流轉,側頭看著夜空。
“要緊事?”我神情一肅,往他跟前走近幾步,眉頭一皺,“濯香,不知道哪里不對,好像事情并不是我們猜測的那樣。老狐貍在沈昭儀那里好像沒有吃那個丹丸,可那個內侍,我沒有看錯呀,這是怎么回事?濯香,你有什么想法?小香?”
晏濯香側首望著虛空,眼睫忽地一顫,收回視線,忽然回神似的,清清冷冷吐出兩個字,“什么?”
我及其不滿道:“剛才我說話你神游哪里去了?神會花魁了么?”
他將我看一眼,伸出手來,衣袂生香,一手扣住我手腕,拉著走向馬車。
“做什么?駕車送我回府?”我心念電轉,思左想右,連忙道,“對了,念遠回去了,這下糟了,他發現小蠻不在了,會不會生疑?你趕緊替我易容,咱趕在他前頭去,說不定……”
晏濯香將我手上勒得一緊,我呼痛,要甩甩不掉。腰上忽然又一緊,兩腳離地,身體騰空,下一瞬便騎到了馬背上,我手忙腳亂抓住韁繩,“我騎馬你坐車?要不要這么無恥誒?”
誰知這廝兀自解開了白馬與車廂之間的繩索,一踏馬鐙飛上了馬背,恰恰坐到了我身后,雙手將我腰際環在自己范圍內,拿過了我手中韁繩,調轉馬頭,絕塵奔了開去。
衣香鬢影間,我有些暈了頭,迎面是秋夜涼颼颼的風,將我吹醒了過來,一瞧方向有些不對,一手抓住了他一只手臂,“晏濯香你你你帶我去哪里?”一疊聲問了四五遍,這廝不加理會。
夜里只聞馬蹄踢踏聲,風聲,呼吸聲……
見只是沿著長安主路朱雀街策馬,我愈加疑惑,這是什么路線?
巡夜的禁衛隊詫異于此時竟有人縱馬,扛著長矛便要來攔路,喝道:“大膽刁民,可知犯了宵禁是什么后果?”
“杖笞五十軍棍,罰苦役三月?!庇浀卯敵跏巧頌殚T下侍郎的我與門下省官員一起擬定的犯夜懲罰措施,便脫口而出了。
那禁衛愣了一愣,欲再喝。晏濯香騰出一只手探入了我衣襟內,摸索一陣摸出一物,當空一晃,“圣賜出入無忌玉牌,本官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