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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再一皺,掏出令牌往我懷里一甩,人退后了幾步,“這丹藥也不是現在才吃,也不見得今晚就會出事。”
“總不能眼睜睜看他嗑毒藥吧!”我拿住令牌摸了摸,塞進袖內。
“你說是毒藥,他便會信?”晏濯香倒是不緊不慢坐下,不過離我隔了半個桌子。
我還真沒這個把握,但總不能跟他神機谷少主一樣閑適地坐在這里聽天命吧?只能見機行事了。見晏濯香給自己倒了杯茶正要送往嘴邊,我湊過去搶過來喝了,一抹嘴巴,跟他道:“你也別袖手旁邊,今晚你去醉仙樓看看花魁娘子,用什么手段你看著辦。我這就進宮,悄悄地走,蕭老匹夫問起來的話,就說本官耐不住寂寞逛窯子去了。”
晏濯香看著我,沒說話。我見自己交代得差不多了,抬腳往外走。走到門邊,忽然止步,回過身來望到梅念遠身上。他也正看著我,似乎對我的突然回頭感覺意外。
“念遠,可愿意隨我一起?”我眼梢一彎。
他又愕然了一下,才向我走來,看著我的目光充滿著不確定。謝沉硯一步也不落下,緊跟過來,“我也去。”
我想了想,沒反對。
于是三人出了房間,繞到旁側小徑上,專挑人少的地方走。經過喜房時,我停步看了一眼,本打算今晚去跟新娘子打個招呼,被黑衣刺客一鬧,只能改變計劃了。
謝沉硯作為謝家少爺,成功地掩護我出了蕭府,沒撞著什么重要人物。梅念遠不知從哪里雇來了一輛車,我踩著凳子入了車內,他們二人互相看著,沒決定誰駕車。
兩人看的時間有點久,我撈起車簾道:“再看,老狐貍都要往西天拜佛求經了。”
梅念遠摸出一文錢掂在手中,“要字要花?”
謝沉硯眉眼一凝,“字。”
銅錢自空中落到地上,旋了幾個圈,叮的一聲躺倒不動了。二人搬了燈籠蹲到地上去瞧,再起身時,硯臺一臉陰沉。
我一手撐住額角,“謝家少爺會駕車么?”
硯臺扎好衣擺折起馬鞭,見我這么問,不由精神一振,容光頓時煥發,“禮樂射御書數,乃儒家六藝,駕馭馬車自然是學過的!”
“那就好。”我縮回車內,剛坐好,梅念遠便進來了,將手里小燈掛到內壁上,轉身見車內空間狹窄,猶豫了一下,坐到了我對面。
四目相對,方覺此地委實狹窄。燈影憧憧,呼吸可聞。眼睛沒處放,只好掏了令牌在手里瞅瞅。也不知道硯臺在怎么駕車,車身左歪三次右倒五次,我暗自穩固坐姿不受顛簸,當終于不再搖晃時,長松口氣,不妨此時竟猛地一顛,將我顛離了座凳,直撲對面。
梅念遠順勢攬手將我穩住,一手放在我腰間抱得緊,呼吸就停在耳邊。我喉中一股腥甜涌了上來,忙拿袖子捂住嘴。
“顛得難受?”他眼里一片憂色,將我摟得更加緊。
我咽下喉中的腥甜,原想爬回對面,卻有些沒力氣了。他身上也挺暖和,便這么偎著沒再動。
“車里還穩么?”外頭硯臺忙中抽空問了一句。
“再這么顛下去,車都要散架,何況人!”梅念遠毫不留情地打擊了一句。
外頭沒聲響了,不過漸漸少了些顛簸。
馬車漸行漸穩,我欲回對面坐,梅念遠初時沒松手,我堅持要坐對面,他這才松開,扶我坐過去。
“淺墨……”他視線沒片刻離開我,語聲輕如飄絮,“還在怪我騙了你?”
“各為其主,我不怪你。”我眸光往他臉上一掃。
“可我的確借你之便做過一些事。”他目光鎖住我視線,灼灼然,茫茫然。
“我也是仰仗你才沒有流落街頭,這些年你也辛苦。”我靠在車壁上,覺得有些冷,將手攏進袖子里。
梅念遠眸底浮起點點光芒,仿佛那些相處的吉光片羽最后一次閃現,“如果沒有那些注定的身世,我寧愿只做一介總管。”
“我寧愿一輩子呆在昆侖,不下山,不入長安。” 我將眼一閉,耳旁風聲,悄然入夜。
夜里入宮門,再拿出玉牌時,無人敢阻攔,一路長驅直入。
隨手拎住一個巡夜的太監,我問:“圣上在哪個宮里?”
“希宜宮。”太監將我攔住,“顧大人,您如今是待罪之身,無官無品,再夜闖皇宮可就難以開脫了!”
我將玉牌晃在他眼前,咳嗽一聲,“多謝公公提醒。”
太監依然攔住我,十分無奈道:“圣上在希宜宮沈昭儀娘娘那里,顧大人這時候闖過去,算怎么回事?”
我一聽沈昭儀頓時精神一抖,甩開老太監不再理睬,加快步子往希宜宮趕。梅念遠與謝沉硯二人在希宜宮門前拉住我,最后一次問我,圣上會不會動怒?沈昭儀會不會與我為難?
其實這事得闖進去才知道,于是我便這么闖入了恩寵最盛的希宜宮。
一路太監宮女攔我不住,滿宮喧嘩。見到我的玉牌,她們也不買賬,險些將這寶貝搶走。大概是到了沈昭儀地盤,除了老狐貍本人,沒有任何東西能擱她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