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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俊想了想,蠢蠢欲動地開始八卦,“林總,您自從斐濟回來,一直跟黎小姐有聯系啊?”有感情基礎好啊,總比開坑一片荒田容易。
林澤笙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留過一個郵箱而已。”
“哦。”
“你不要多想。”
丁俊:“……”誰要多想了。
林澤笙似乎不想多談,繼續低頭看文件,眼前卻浮現出斐濟的一黑一金兩條海鰻。他到底是怎么跟黎旻認識的,這件事情他沒跟任何人說過,包括當時也在斐濟的丁俊。
林澤笙一看丁俊一聲不吭的樣子,就知道這人又在腦補了,每次丁俊臉上一出現這種老謀深算的表情,他就知道最后事情肯定會被曲解得亂七八糟,他想了想,只好解釋道:“我和她很久沒聯系了,你別胡思亂想。”說完自己都覺得這語氣有點怪,他皺了皺眉,“你還有什么事?”
丁俊連忙搖頭,“沒了,沒了。”他知道這是趕他出去呢,趕緊圓潤地滾了。
林澤笙看著他把門帶上,這才打開電腦,登陸私人郵箱。
這個郵箱一般不怎么用,因為工作郵箱的信件都回復不過來,所以一般一個月登陸一次。
他輸入密碼,打開收件箱,看到滿屏的未讀郵件,有些是廣告,還有信用卡賬單,一目十行地掃過去,剛要刪除,發現其中果然有一封來自larya的郵件。
點開看了看,是她的一張照片,信件內容大概是,她最近有一部戲要來黎城拍攝,有空的話,約個地方喝杯茶:)
林澤笙看著最后的笑臉符號,想象著她當時發郵件的表情,然后看了看日期,是半個月前發來的,原來她已經來了半個月了。
林澤笙先點開下周的行程表看了一下,才回道:抱歉剛看到郵件,我只有下周三有空,晚上一起吃飯?
然后在oa點了一圈待批的文件,依然沒有得到黎旻的回復,估計她一時半會看不到郵件,干脆退出登錄,開始一天忙碌的工作。
林達公司的員工都發現,今天他們的林總特別喪病,一大早突然要聽幾個市重點項目的推進情況,有人小聲嘀咕來不及做會議材料和ppt,丁俊眉毛一擰,狐假虎威道:“ppt平時例會不都有嗎?都是自己手上的項目,隨口拈來的事情,還需要寫什么材料?”看了看手表,“從現在開始給你們半小時。林總說了,讓項目負責人親自匯報,要是連自己的項目都搞不清,那還是早點回家奶孩子!”
一群人被丁秘書霹靂巴拉一通教訓得竟無言以對,雞飛狗跳地忙著準備去了。
林澤笙看到會議流程的時候才知道,最近有這么多重點項目,然而既然是自己放話的,只好耐心坐下來聽。
從早上九點一直聽到下午兩點,中間都沒空吃飯,后來丁俊看這樣下去不行,于是出去讓秘書叫飯,還特地叮囑要哪幾個菜。
送飯進來時,林澤笙又盯著剛才匯報的負責人問了幾個問題,才說,“休息12分鐘。”
12分鐘?
丁俊明顯感覺到臺下陡然松了一口氣,然后又升上來一股濃濃的怨氣,他瞥了一眼流程單,總共二十一個項目,已經匯報了十一個,還剩下十個項目,這幾個負責人臉上雖然看不出什么,按著他平時對這些貨的了解,現在肯定都在瘋狂吐槽,臥槽不給午睡就算了,連吃飯時間都不給整數,肯定是覺得10分鐘太少一刻鐘又有點多吧資本家就是資本家巴拉巴拉……
丁秘書跟林澤笙說了聲,自己拿著飯盒出去找其他地方吃飯去了,再呆下去就要被這些無形的彈幕戳出內傷了,到時候算不算工傷還不知道呢……他出去的時候順便在門口叫了個小秘書,讓她到里面去給林澤笙剝蝦,唔,今天是他叫的飯,有他最喜歡的椒鹽元寶蝦。
其他人沒有丁俊資歷那么老,不敢堂而皇之拿著飯盒出去,只好戰戰兢兢陪著林澤笙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所有人發現,12分鐘的休息時間一點也不少,實在太特么長了!因為他們一邊吃飯還要一邊回答林澤笙突然想起來的各種提問,都是一針見血的大問題,一頓飯硬是吃出了鴻門宴的味道……跟老板一起吃飯真是太虐心了!
這么虐心的過程持續了五分鐘,就有人不想吃了。直到林總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所有人屏氣凝神,就連吞咽的聲音也下意識輕了很多。
一時間,只剩下小秘書咔擦咔擦給林澤笙剝蝦的聲音,小秘書略好奇地瞥了一眼林澤笙的手機,好像是個英文名字。
林澤笙看了看,是黎旻的短信。
他一邊嚼著嘴里的蝦,一邊想著黎旻什么時候有他手機號了?后來終于想起是早上丁俊給她的名片,林澤笙點開看了看,大概是怕他看不到,把郵件回復用短信發給他了,內容很簡單:澤笙哥,看到你的郵件了,那就定在下周三晚,不見不散:)
☆、第14章 周三
林澤笙瞥了旁邊賊頭賊腦瞄他的小秘書一眼,后者連忙努力剝蝦。他放下手機,用紙巾擦了擦嘴巴,“早點開始早點結束。”這是不吃了的意思吧?小秘書第一個松了口氣,她看了一眼飯盒里剩下的三只蝦,這幾只可以不用剝了吧?
丁俊卡著第十二分鐘進來的時候,他發現所有人居然都已經各就各位開始開會了,仿佛剛才他出去吃飯只是個錯覺……他默默在林澤笙旁邊坐了下來,聞到會議室里的飯菜味,才勉強安慰自己,他們只是吃得快呀不是他自己吃得慢啊。
……
心情愉悅的時候,時間如飛。很快就到了下周三。
林澤笙有非常嚴苛的作息計劃,他看著周三日程表上面紅色的標注,突然想起在斐濟跟她一起看話劇,好像也是周三,是個明媚的艷陽天。
有點期待。
這天他下班得早,沒有刻意打理,只穿了尋常的白衣黑褲前去赴宴。
地點是他選的,瀾山酒店。
因為那里是黎城少有的比較清靜的地方,適合比較私人的聚會,不會有亂七八糟的媒體和記者。
他只打了個電話給商璟言,商老板就把自己私人的包房騰給他用。
偌大的一個包廂,林澤笙卻不覺得大,站在落地窗前看浮羅河對面的led大型廣告牌,他突然想起當初程家二少好像就是在這個酒店,拐走了他妹妹。
有服務生敲門進來,他琢磨著黎旻的口味,點了幾個海鮮和時令蔬菜,就吩咐他們先去準備。
林澤笙平時應酬的都是男人,吃什么菜沒有特別的講究,不像有些人,必須要客人先到了再照顧其口味點菜,他一般先按自己的想法點菜,要是客人不喜歡,那就再點,這樣起碼可以節省不少時間,哪怕是跟市領導應酬,他也這么做。
再說這次是黎旻,他知道她的偏好,點菜方面沒什么可糾結的。
“澤笙哥。”身后一陣輕輕的叫喚,把他拉回思緒。
林澤笙轉過頭,看到一襲米分紫色長旗袍的黎旻,天鵝般優雅的脖頸,曼妙起伏的曲線,袖口處圓潤小巧的肩膀,當初斐濟的那個小姑娘,仿佛已經是前世。
錦衣旗袍詩,曼玉花樣時。
他從沒見過她穿旗袍的樣子,風情萬種,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這種感覺很奇妙,以至于林澤笙許多年后回憶起這個場面,心底依舊是濃濃的驚艷和淡淡的悵然。驚艷的是一個混血兒居然可以把中國國粹穿得如此風情無限,悵然的是如果時間能一直停留在干干凈凈的那一刻,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