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行的小犀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巨大的嘈雜聲過后,天地間恢復了以往的寧靜。陸眠風的面容似乎在夜空中一閃而逝,神魂俱滅之前他似乎望見嘉陵江默默流淌,風從竹林中颯颯而過,晚秋堂中師尊的影子一閃而過。
唯一的遺憾,就是未曾有機會回去向師尊請罪,是徒兒不孝。不過好在這么久了,師尊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太傷心。
我兒,你要好好長大。
灰燼與塵埃在那個破敗的小院子中飛舞,像是要將這些見不得人布滿鮮血的過去都埋葬。
鐘翮的雙腿都有些發麻,她深吸了幾口氣,然后緩緩站了起來,向陸嘉遇走了過去。
陸嘉遇盯著面前的一片灰燼,像是短暫地失去了感知。鐘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上滿是血跡,不好伸手拉陸嘉遇,只得低聲喊了他一聲,“嘉遇?”
誰在叫他?哦,這個名字還是爹爹給他起的。像是□□中控制痛覺的機關被撥動了一下,那些新的、舊的、看得見的、看不見的傷口都開始作祟。他緩緩轉過身,像個沒了家的孩子那樣。他已經足夠堅強了,鐘翮能夠輕易地從他將哭未哭的表情中看出來,他太難過了,難過到放聲痛哭都覺得無法表達。
陸嘉遇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在楚星澤他們的欺辱之下小心翼翼生活的少年時代,父親力不從心,而母親只當他是威脅父親的籌碼。有一年他好不容易跟著家中孩子出門玩,路上看到看到了一盞漂亮的紅燈籠,他攢足了錢,去買了一盞燈籠。可他剛掛在結了冰的房檐下,就被二房的哥哥姐姐們撕扯了下來,當著他的面踩碎了。
陸嘉遇坐在墻角哭了很久,陸眠風那時候病重,聽見他的哭聲披衣起床走了出來,將他抱起來安靜地聽完了事情的經過,然后溫柔地為他擦干凈眼淚,“燈籠只能掛在家里,這里不是家,所以別傷心。”
如今,他終于回家了,陸嘉遇被遺落在了這個冰冷的人間。
突然就下雪了,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冰冷的小東西跌進陸嘉遇的衣領,他縮了縮肩膀,然后落下淚來,他緊盯著鐘翮,忽然就開口了,帶著克制的哭腔道:“鐘翮,我冷。”
他的四肢像是都凍僵了,連擦一擦眼淚都做不到,只能任由眼淚從睫毛上落下,他的挑了最輕的一點,風馬牛不相及,卻無師自通的將他鮮血淋漓的心臟不動聲色地捧給了鐘翮看。
鐘翮望著陸嘉遇滾燙的眼淚,饒是她自詡心如鐵石,仍舊被那雙淚眼砸了心口,她跟著抽了抽。
鐘翮緩緩走近了像是被凍僵的陸嘉遇,然后伸出手將他的眼淚擦干凈,可惜給他的眼尾抹上了一道紅痕。
陸嘉遇卻不在意,他像是被冷氣嗆了一口,咳得弓下了身子。他停不下來,只能蹲在地上,用雙臂環住了自己,“咳……咳咳……”
鐘翮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將陸嘉遇抱進了懷里。陸嘉遇閉緊了眼睛,眼淚都落在了鐘翮暖如春日的懷抱里。
鐘翮輕輕拍著他的背,將他抱緊了些,低聲道:“嘉遇,你的眼睛受不住了?!?
陸嘉遇抓著她的衣襟,愣愣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滿是灰暗,然后順從地閉上了眼睛,鐘翮將手覆蓋在陸嘉遇的眼睛上,一陣輕微的刺痛過后,他又回到了那個沒有一絲光線的世界。
那樣沒有盡頭的黑暗給了他莫名的安全感,“鐘翮,我冷?!?
“嗯,我聽著呢。”鐘翮抱著他的手臂又緊了些。
陸嘉遇像是在鐘翮的體溫中緩緩的暖了過來,“我想回家?!?
鐘翮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發頂,“嘉遇,去吧月華□□,那是你的東西,明白么?”
像是從鐘翮的體溫里汲取到了站起來的力量,他扶著鐘翮站了起來,鐘翮知道他想自己一步一步走過去,也就松開了陸嘉遇,張開雙臂護在他的身后,像是青鳥一般,踩著他的影子跟著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插在灰燼中央的月華劍旁。
陸嘉遇像是多了一雙眼睛,準確無誤地將劍拔了出來。劍身上的鐵銹盡去,劍身落在飛雪中,而入手卻是溫熱的,像是他父親的那雙手,連凍傷他都是舍不得的。
陸嘉遇低聲道,“我能看到這把劍。”
月華在他眼里,像是一團月光,閃爍著柔和的光。
鐘翮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以后這就是你的劍了,我會教你怎么用,別怕。”
陸嘉遇側了身,“鐘翮,我爹爹走了。”
鐘翮輕輕握住他的手,“前輩在天上看著你呢,嘉遇,我帶你回家?!?
他的手在鐘翮手心輕輕動了動,然后像是來時一般牽住了鐘翮的衣角,“好?!?
周溯跪坐在門口,像是一個祭拜禮,大雪落在她肩頭。陸嘉遇似有所感,停下了腳步。
“你不過是仗著他的喜歡有恃無恐罷了。”
他與周溯都心知肚明,這她漫長的一生再也找不到心安處了。
人間多別離,陸眠風的別離來得太晚了些。
北風朔雪送君去,人間始是別離輕。
※※※※※※※※※※※※※※※※※※※※
誤入塵網中,一去三十年。改編了這句。晚安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胖丫兒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