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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耳邊親人的關心,裴麗心里一陣溫暖。
裴永富跟妻子王翠蘭年近三十才生了她一個女兒,寵到心尖尖上了,幾乎是有求必應,這是她從未在重男輕女家庭中感受到的,她笑了下,很快進入了角色:“沒事。”
“爹,我餓了。”
裴永富覺得女兒性格好像溫柔了點,還以為她落水受了驚嚇,也沒懷疑,一聽她餓了急忙起身去熱飯,“瞧我糊涂的,你早飯還沒吃呢?!?
“鍋里還燉著大肉,我給你端來。”
裴麗望著他瘦小的背影,心里一陣酸澀,原來世界里沒享受到的父愛竟然在另一具身體感受到了,只可惜真正的裴麗已經葬身河里。
她暗暗下了決心,既然接替了原主的身體,一定要代替她好好活下去,找出推原主入水的真兇。
裴永富踩著凳子掀開最上面的一籠,從里頭端出一碗紅燒肉,墊著濕布又拿了雙筷子給她送到了跟前,“小麗啊,快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醬香的大肉塊,泛著滿滿油光,剛剛從蒸籠里拿出來,碗中的湯水上都浮著厚厚的一層油,令人食欲大減。
裴麗做了一年多的減脂餐生意,乍一看這碗油光光的肉,差點要嘔出來,扶著胸口笑道,“我想吃點饅頭?!?
“那我先放回去給你留著吃?!?
落水難免沒食欲,裴永富心想她落水還沒恢復好,把大碗肉又放了回去,趕緊從蒸籠里拿了五個饅頭,又端了碗南瓜粥過來,叮囑道,“你先吃著,爹去賣饅頭?!?
說完利落掀開一層層蒸籠,把饅頭一個個撿到竹饃筐里,用一白棉被蓋上保暖,背著出發(fā)了。
八零年代初,農村生活水平還沒達到能日日吃上白面饅頭的日子,裴永富這饅頭是騎車賣往鎮(zhèn)上的,裴家做了兩代人的饅頭生意,水平高,鎮(zhèn)上老主顧也不少。
但耐不住原主日日要吃肉揮霍,家里清貧的很,只能顧得上溫飽。
裴麗一點點咬著饅頭,捏在手上綿軟,有嚼勁,入口微甜,但光吃饅頭難免單調,她起身想去喝水,剛拿到碗,下一秒腦海里突然浮現一汪清泉,福至心靈般,手上的碗重了些,她再一看,里面竟然被灌滿了水。
清亮亮的。
靈泉?
窗臺前有一瓣蒜,裴麗小心倒上去一滴試驗了下,就見原本干癟的蒜頭竟然逐漸萌發(fā)出了芽。
她驚訝不已,端起碗一飲而盡,只覺渾身頓時輕便了不少,心中默念一聲,碗中再次注滿了水,裴麗再次倒了點bbzl到那瓣發(fā)了芽的蒜上面,萌芽的蒜迅速抽條往上長出了葉莖。
居然還有促進植物生長的作用。
剩下的功能只怕要她后續(xù)再探索,裴麗抬頭打量著這間灶屋,磚頭混著泥巴建成的,面積約莫有個一百平方,跟她過去租的第一間炒面店差不多大。
日頭很亮,村落兩邊落滿了雪,照得刺眼,她的右手邊就是裴家的三間橫向泥巴屋,灰撲撲的,墻上已起了裂紋。
裴家比她想象中更破舊,灶屋因為是做饅頭的地方,前兩年新建的,狀況還算好一點。
裴麗一踩一個雪印,走到正屋,正對著的原木長桌,立了塊方形鏡子,上面畫著荷花,正中央還立了個財神像,銀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質。
她走近看著鏡子,這才看清了原主的模樣。
裴永富和王翠蘭夫妻倆對這個獨女寵著長大的,自小營養(yǎng)就足,生得個頭也高大,虎背熊腰,四肢放肆生長,棉襖的扣子都扣不上,只能用一根繩系上。
膚色倒是挺白,一雙眼睛被臉上的肉擠的只剩條縫,臉上被凍得皸裂發(fā)紅,脖子肉堆積,渾身上下,尋不到半點骨骼的輪廓,約莫一米七的個頭,怕是體重有三百斤。
踩著雪從灶屋到主屋沒走幾步路,裴麗已經有點上氣不接下氣,扶著板凳坐了下來。
她還記得書上說了這么一段話形容原主,【裴麗這個人,除了白沒半點優(yōu)點,扒了衣服,掄圓滾到雪堆里,自成一個小雪堆,不會化掉的?!?
身材過胖會引起高血壓高血脂,也會帶來一系列的并發(fā)癥,這可能也是原主為何會不到二十五歲就心臟病發(fā)的原因,就算是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裴麗也下定決心要減肥!
她正思考著減肥計劃要怎么進行,里屋突然咳了聲,這才意識到未來大佬周憲起還在自己家。
裴麗早年打拼全靠自己,穿書過來自然不覺得會活不下去,她有一手好廚藝,從街邊小吃到各式家鄉(xiāng)菜無一不精通,甚至還自學了面點。
周憲起呢,畢業(yè)于京大,搞學術研究的,眼下只是失憶了龍落淺灘,據說老爹還是什么京市的司令,早晚要飛出去的。
若不是那場意外,兩人想必一輩子都沒什么交集。
這么想著,裴麗小心翼翼推開了里屋的門,抬眸望過去,兩人視線正好對上,落入一雙深沉的黑眸,男人斜靠在床邊,冷冷地看著她。
床上被褥還是大紅色的龍鳳呈祥,映著他蒼白瘦弱的臉色,反差強烈。
裴麗知道他傷了腿無法走動,上前過去好心道,“你餓不餓?我去給你端點吃的來。”
男人沒理她,被褥下的手握成了拳,面露兇光。
裴麗慫了,知道原主生前對他做了很多錯事,溫聲解釋,“別誤會,經過今日落水啊,我徹底想通了,強扭的瓜不甜,你放心,等你腿傷養(yǎng)好了我們就離婚?!?
周憲起打量她許久,見她滿臉誠懇,bbzl更不屑了,譏諷道:“裴麗,你又在玩什么花招?”
前一晚還給他下藥要圓房的人,第二天一早就過來說醒悟了。
哄傻子呢?
“沒?;ㄕ?,我以后再也不會做那些事了?!?
只能背鍋的裴麗羞愧地摸了摸臉,指腹擦過臉上的皸裂,微微的刺痛,她局促地放下手,又說:“我去端吃的過來?!?
裴麗匆匆又回了灶屋,把那碗肉端出來,從中挑出幾塊肥瘦相間的,配了倆饅頭,掀開鍋準備再舀一碗南瓜粥,剛舀了一勺過去,灶屋門被打開,穿著軍大衣的王翠蘭拎著一籃雞蛋走了進來,紅光滿面的,興沖沖問她:“麗啊,昨晚怎么樣,聽著動靜還挺大。”
“他那腿不行,別那方面也不行吧?那這個女婿我們可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