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倉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廝跟著探頭望過去,只是他哪里能看出什么,不過有樣學樣罷了。
半晌,云昭悠悠嘆息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他雖有悔悟之心恐也難以成實。不過此番他倒是提醒了我,這南海城可不是只有郡守一個不法官員的,收拾了大的小的也未必肯真老實,而鄰里多城又俱被官污之風連及,看來我們此行要多呆上些時日了。”
突然樓下一陣嘈雜,云昭見隨行侍衛和人推搡起來了便下了樓,正看見那個遞書狀的人拉著周綰綰不松手,侍衛攔著不讓他進門。
“發生了何事?”云昭問道。
一侍衛見云昭下來道:“這小子非說這孩子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人是您帶回來的,我們哪兒能讓他隨意帶走呢。”
云昭蹙眉:“綰綰,你可認得他?”
周綰綰搖頭。
“那這位公子以何認定她就為你失散的幼妹呢,可有憑據?”
周愚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又不能說因方才她摔倒,自己好心扶起她時看到了她胳膊上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符文胎記才認出,雖無人識得此符文,但眼前站的畢竟是當朝皇子,便不得不謹慎些了。
“看來是沒有憑據了?”
“非也,我腕上有一家母編制的手環,與妹妹一人一條。”周愚將手腕上的手環露出來,“而她,卻是識得此環。”
周綰綰一見那手環就湊上去要扯:“這是我的!”
云昭瞧見了那手環的模樣微覺眼熟,讓小廝去取來周綰綰換下舊衣物什。
“你們都先撤下,這位公子且與我上樓詳談。”
“這……”小廝有些不放心怎能讓這么個來歷不明之人與皇子同處!
云昭看他為難遂道:“那你就跟過來吧,其他人先撤下,莫擾了小店的生意。”
小二站在角落不說話,這災荒鬧的除了些個達官顯貴哪還有客人呢,不過都沒這公子的排場大就是了,一行人都快住滿了驛館,也不知是何人物。
周愚只略微一猶豫就跟著上了樓,只是樓梯單級高度建的過高,周綰綰爬起來頗為費力,于是周愚半路又折回去牽扶了她上樓,這一切都看在云昭眼中。
“主子。”小廝把周綰綰的舊衣裳端了出來,這舊衣裳內縫了一個布袋,還是小廝詢問主子如何處理衣物時不經意間發現的。
云昭徑自翻開衣裳露出那個縫在衣內的布袋,對著周綰綰取出其中的精編手環道:“你看這條是你的,還是那位哥哥身上的手環是你的?”
周綰綰湊上去只看了一眼就拽緊了道:“這個,這個是我的!”
兩道手環編序一模一樣,只不過周愚那條牽絲用了暗色而周綰綰的用的明色,大抵是其母親因男女喜好顏色不同而特意區別了開。
“既然如此,那么那位哥哥腕上的手環便不是你的了吧。”
周綰綰聽云昭如此說又瞟向周愚的手環,眼睛在自己和周愚的手環間滴溜溜亂轉:“那個,也是我的!”
周愚寵溺地解下手環:“是是是,這條也是你的,給你。”
周綰綰歡欣又得了一條手環,伸出胳膊讓周愚一左一右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一下子就跟他親近了起來,比較著突然發現了兩個手環的不同,想起了母親亡故前留下的話,她曾和自己說過兩個手環的事又瞧了瞧周愚突然就開口喊道:“哥哥,你真的是我哥哥!”
周愚大喜連聲應下,轉身對云昭行一大禮:“多謝皇子。”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周愚拜道:“我并非僅因您助我與幼妹相認,還因您救了幼妹一命,實屬大恩,當受周愚三拜!”說罷當真俯禮拜了三拜!
云昭未再推言,待他行禮起身才問:“我聽你與綰綰并非本地口音,怎會來至此處?”
“實不相瞞。”周愚禮道,“幼妹出生沒多久,我們所住的村落就遭了匪,我因與祖母去田中勞作未被涉連,但卻因此與母親失散,村中多數村民皆被擄走。我曾多方打聽,得知她們被擄往益州,祖母知曉后非要同我去尋。只是她上了歲數身體不好,又因種種原因我們便在玉龍縣內安定了下來,這一定便是六年。”
周綰綰眨巴著眼睛聽他講,只是那時候她什么都不知,對祖母和哥哥亦都毫無印象,所知皆為母親所言。
“后來祖母生了重病,縣內的醫者說去玉龍雪山上尋來雪蓮子或還有救,我便立即上山去尋,但卻因自己不堪風雪誤了時日,待我歸家時祖母已故去了。”周愚說到此處看著周綰綰的眼神有些傷感,“不想在置辦完祖母的喪禮后沒多久遇到一討水行客,經打探,似是知曉與我描述中母親與幼妹相仿之人的去向,我除母親與幼妹已無親人,便系著這一線希望來了交州,上蒼保佑竟真的讓我找到了!”
云昭又問:“那你與綰綰以后可是打算要回玉龍去?”
周愚搖頭:“玉龍的宅子本就是租的,臨行前租期已到,家風簡樸也沒什么行李,現下尚無打算,看綰綰想去哪我就帶她去哪。”
“如此,不如與我一同回長安吧。”
周愚聞言不語,云昭便轉問綰綰:“你可愿同我一起回長安?”
周綰綰先是問:“在那里可會餓肚子?”
云昭看著她笑道:“你哥哥有才,在長安必得施展,便不會讓你餓肚子了。”
“皇子謬贊了,我一介平民哪里有什么才情,不過是賣弄文墨罷了。”周愚字里行間均有推辭之意。
云昭從袖中掏出那份他曾遞上的書狀:“你若是無才,便不會如此顧慮深遠,我本以為藏于軸內的小狀才是你真實要呈遞的東西,還想著若是我沒看到該怎么辦,未想方才一看竟發現書狀有變。”
說話間書狀被攤開,之前狀上的文字竟有不少消失無蹤,剩下的則拼成新的語句,亦是揭露官員惡行為民請愿之詞,怎般自己都可以看到,不過時間早晚的問題。
周愚道:“我不過看不過那些官員欺壓百姓罷了,但是又不想身惹麻煩,那郡守若是今日看到的是現在的狀子,大概我已經不能完好地站在這里了,成或不成我未曾多想,只盡力便罷,說來還是為自己考慮較多,也沒那么大義。”
“周公子自謙了,世人皆以為能舍身取義才轟烈,實然目的相同不過罔添犧牲,你既能達到目的,還得以保全了自己,我看這才是大義。”云昭彎腰把書狀遞給周綰綰,“你看你哥哥的字寫的可好?”
周綰綰也被母親教過識過字的,不住點頭:“好看,比母親寫的還好看!”
云昭松手直起身:“長安秋末將舉行‘字比’,前三名父皇將舉以抄錄的閑職,養家糊口不成問題。若是無緣前三,你這字寫的也是甚好,便借比試打開些名聲,在長安賣字客源定會絡繹不絕,衣食亦無憂慮。只是我在此地尚需再呆上些時日,急需一名熟悉災情之人,你便先在我身邊呆下吧,等我歸京之時你再隨我同行回去。”
周綰綰一聽扯了周愚的衣衫道:“哥哥答應嘛,母親故去后我只能乞討為生,可是知道在這南海賺錢是多么不易,有這么好的機會哥哥試試,綰綰就不會再餓肚子了。”
周愚已在云昭侍衛口中得知綰綰是被救下的一名乞兒,心中已有準備,但是親耳聽到母親過世與她乞討為生的話,心還是被緊緊揪了一下。綰綰說的簡單,但他知靠乞討為生日子怎會好過,鼻中酸澀一把抱住了妹妹,周綰綰得了依靠在他懷中放生哭了出來。
云昭見此情景悄聲出門避過,小廝詢問他:“這周公子看起來也是難得的人才,可還沒問他給個準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