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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狀似認真地想了想,然后正色道:“在下最近正全力調查藤原優子小姐病倒一事,分身乏術,無法前往陰陽寮應卯?!?
博雅咆哮:“那你調查出來了嗎!”
晴明笑了笑,伸手在里衣領子上輕輕扯動,纖長白皙的手指扣上青色里衣,連同那寸寸裸露的脖頸,顯得格外刺眼。
源冬柿捂住狗眼,也跟著咆哮:“光天化日之下晴明先生請自重!”
晴明眨了眨眼:“這便是在下調查的結果呀?!?
他的頸側有一道黑印,是前一晚的橋姬所留,然而與前夜不同,這道黑印已經擴大了不少,而且形狀也有所變化,像是什么液體噴濺而出形成。
源冬柿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像是一個平行四邊形?!?
源博雅扭頭看她:“平行四邊形是什么?”
“兩條邊分別平行……”源冬柿卡在半路,然后又在想她一個文科生為什么要向一個一千多年前的日本人解釋小學生幾何,她指了指晴明的脖子,“這就是平行四邊形?!?
而晴明已經拉好了衣領,正色道:“光天化日之下,柿子小姐請自重。”
源冬柿:“……”
她一臉嚴肅地坐到了晴明對面,道:“好的,那么晴明先生,請問您昨夜收獲橋姬印記一枚之后,有什么發現嗎?”
“證實了在下的猜想?!鼻缑髀朴频溃麑⒕票K放至身邊,站起身,從廊下拾起一張人形紙符,嘴里低聲念了幾串咒,便將紙符拋出,那紙符飛至半空,然后化作一名身著樸素的老婦。
源冬柿也跟著站起身來,問道:“這個式神能幫我們找到橋姬嗎?”
晴明扭頭看她,笑著道:“我請她在我們出門后將博雅三位帶來的香魚烤了?!?
源冬柿:“……”
“怎么,姬君不想吃?”
源冬柿咬牙:“……想。”
揮別留守宅中烤魚的老婦以及院中與小鳥式神玩耍的神樂,源冬柿、晴明、以及強烈要求同行的博雅,坐上了源冬柿來的時候乘坐的牛車。拉著比來的時候重了許多的車輦,老牛狠狠地噴了噴鼻息,甩了甩尾巴,心不甘情不愿地駛過了晴明宅邸前的一條戾橋。
晴明一手持著蝙蝠扇,在另一手手心間輕敲,他緩緩道:“在藤原優子小姐之前,也有女子一夕之間無緣無故昏睡不醒,只不過家中并非權貴,所以也并未在京中引起注意。在下也是在某次陰陽寮應卯途中聽說的?!?
坐在晴明旁邊的博雅哼了一聲:“難得一回去陰陽寮應卯倒還真聽說到有用的消息。”
晴明笑道:“若不是那幾日博雅三位整日在在下門外吵著要見神樂,在下也不會想著去陰陽寮清靜清靜?!闭f著他望向博雅,一臉的意味深長,“說來,這都是博雅三位的功勞啊?!?
“你!”博雅猛地站起身來,然后狠狠地磕在了車輦木頂上,垂纓冠都給磕歪,斜斜套在發髻上。他哼了一聲坐了回去,將垂纓冠扶正,臉朝一邊歪去,盡量使晴明不正視他額頭上的紅印。
晴明笑了笑,然后自袖中取出一張紙符,他先在右手中指指腹上咬出一口,以血作墨,在紙符上畫了個圖形,源冬柿眼尖,瞧見那圖形正是一個五芒星,她朝前湊了湊,一臉的好奇,而晴明只是左手握著紙符,右手食指中指抵在唇邊,閉上眼睛念了一連串的咒語。
這咒念得比召喚烤魚老婦時要長了許多,源冬柿還以為晴明要召喚出什么厲害的式神,比如啥荒川之主之類的,卻見晴明脖頸處緩緩飄下一團黑色霧氣,源冬柿愣了愣,反應過來這應該便是前一夜橋姬附在晴明身上的怨念。
那霧氣先是飄得緩慢,接著便像嗅到了紙符上的血腥氣似的,猛地鉆進晴明左手上的紙符中。源冬柿看得仔細,直到最后一縷霧氣鉆入紙符中,她隱隱約約瞧見霧氣之中有一張臉。
一個女子的哭臉。
只一瞬,那張哭臉忽然變得極為兇惡,張開了血盆大口襲向源冬柿,源冬柿反射性往后仰倒,卻見一只極為纖長的手直直伸向那張鬼臉,一把將那鬼臉捏碎。
源冬柿雙手在后撐著身體,胸口劇烈地欺負著,雖然不是第一次撞見鬼,但如此突然倒真的是第一次,她只感覺到心臟似乎躥到了嗓子眼,整個喉嚨至胸腔都在轟鳴。她甩了甩腦袋,坐直了身,便瞧她對面的博雅正將拔了一半的太刀收了回去,一雙原就有銳利的眼睛此刻顯得兇神惡煞的。
晴明那只剛剛捏碎鬼臉的手此時正在整理身上略顯凌亂的狩衣,他臉上已經沒了平時略顯欠揍的微笑,只凝神看著那張紙符,然后道:“這里面除了橋姬的怨氣,還有別的什么東西。”
源冬柿拍了拍胸口,說:“那張鬼臉不是橋姬的怨氣?”
晴明搖搖頭,道:“不是。不過已經被在下消除了,一時間也查不出來?!彼话严崎_竹簾,將那紙符拋出簾外,朝外面牽著牛的惟光道,“便請跟著那張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