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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鳳心逸轉生在哥舒家,成了哥舒心逸,而縹緲公子也在她長大成人之后,適時出現,而那時的哥舒心逸,天脈被封,心智未開,相貌也是極其普通,機緣未到,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可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原本被封印的魔王重現,為禍人間,為免去世間子民的疾苦,做為守護這片大陸的神靈,同時捅有無上的靈力的鳳凰神,鳳心逸剎那鳳魂歸位,恢復真身,從天而降,降伏魔王,令人間重歸平靜。
“結果鳳心逸卻與寒溟天互生情愫,拋棄了你,到底還是沒能度過這一情劫,真是天大的諷刺。”紫凝是真的很想笑,兜兜轉轉這么多年,到頭來還是沒能改變這樣的結局,原來神也有改變不了的事,控制不了的事,這種時候,他們跟人一樣的愚蠢,一樣的脆弱。
“心逸是你娘親,你怎可如此恨她,”縹緲公子又是一聲長嘆,“這是一段孽緣,原是不該發生的。不過,你是心逸的女兒,自一出世,就有了她全部的靈力,是鳳凰一脈的神女——”
“我沒你說的那么神,”紫凝面露不屑之色,“我沒有什么靈力,只有我自己辛苦練來的內力,你少將這些莫須有的東西強加在我身上!”
“你有,”縹緲公子眼神惋惜,似乎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小輩一樣,“只不過時機未到,你的靈力還沒有蘇醒而已。不過,你至少可以相信,我對你真的沒有惡意,請相信我!”
“你一直跟著我,到底想做什么!”紫凝毫不理會他的懇求,對他仍舊是冰冷而排斥的,“不會只是想告訴我,我的身世而已,你還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其實也是你的使命,”縹緲公子看起來還是沒打算直說,“不過,你不覺得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把你父親救出來嗎?”
“你不恨他?”紫凝忽地轉變態度,似笑非笑,“他奪了你心愛的女人,還生下了我,你還想我去救他,你是神,就真能這樣無私,絲毫不也不怨恨他嗎?”
“命中注定的事,恨不恨的,都無法改變,”縹緲公子苦澀一笑,“何況這些年心逸雖然一直在昏睡,我卻能夠日夜陪在她身邊,這就是莫大的幸福。”
說到這里,紫凝心中一動,禁不住的臉色大變:蕙妃之前守護住自己的心臟,就為了救醒鳳心逸,她是一直反對的,可現在鳳心逸變成了她的娘親,她難道也要反對嗎?
如果贊成,卻是要用君夜離娘親的性命來換她娘親的性命,這公平嗎?如果一直反對呢,是不是就要眼看著娘親這樣昏睡,直到有一天無聲無息地死去?
天,世事是否真的如此殘酷,總讓她進退兩難,欲罷不能?
“事情總要解決的,”縹緲公子轉身,眼中現出強烈的悲色,“去見見你父親吧,他……一直念著你。”將紫凝留在大月國北堂府,他原本不想告訴寒溟天的,可也知道父親思念女兒是一種什么樣的滋味兒,所以才將紫凝的下落告之,以讓他安心。
紫凝咬緊嘴唇,沒有應聲。
君夜離站在紫凝房門不遠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戶上那道人影,眉頭擰得死緊。
無華站在一旁,不放心地道,“王妃把殿下趕出來了?”那會兒不是跟寒云赫一起,都在王妃房里,“密謀”了許久嗎,怎么說不見就不見了,是不是殿下又把王妃給氣著了?
“什么趕出來,本宮是看紫凝心情不好,想讓她也一個人靜一靜,你懂什么!”君夜離輕蔑地瞄了手下一眼,復又正色道,“記住,這些天若是本宮不在府中,你們要看好王妃,事無巨細,都要等本宮回來才能定奪,聽到沒有?”
“是,殿下!”無華暗喜,看來殿下差不多已經記起來了,也明白王妃對他來說有多重要,那就沒什么好擔心的了。
屋里的紫凝坐一會,又站起來,來回踱步,生平第一次,她知道了什么叫“坐立不安”。不可否認的,在與縹緲公子見過面之后,她已經無可選擇地相信了這匪夷所思地一切,也不得不接受,她有一個神仙母親和一個魔王(盡管是附身)父親,放眼世間,能有如此離奇身世的,還有第二個人嗎?
母親暫且不說,有鳳凰神照顧不說,她本身就是鳳凰神,靈力無邊,沒有了心臟居然還沒死,只是昏睡,似乎用不得到她,可父親呢?聽寒云赫的意思,寒溟天已經病入膏肓,活不了多少時候,那她是不是應該回去見父親一面,了卻父親一份牽掛?
對于這素未謀面的父親和母親,若說紫凝一點都沒有期盼,那也是不可能的,可……若當真見了,又該說些什么,如何面對?
對了,還是母親,她的靈力不是全給了自己嗎,那她醒來后,又該怎么辦,又是什么樣的身份?
屋外,夕顏夕月一左一右站著,都是滿眼的擔憂。
隔了一會,夕月忍不住道,“哥哥,要不咱們進去問問小姐,打算怎么做?”那時他們雖然未在屋里侍候,但事后見小姐郁郁寡歡,再一問寒云赫,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們兄妹兩個也是大吃一驚,做為局外人,他們都覺得無法接受這樣的身世,更不說小姐了。
“沒用,”夕顏搖頭,“要小姐自己想明白才行,我們別進去煩她。”
“那小姐不是想不明白嗎?”夕月很擔心,伸長脖子里往房內看,“哥哥,你覺得小姐會不會去地獄門見父親?”
夕顏皺眉,沉默了一會,搖頭,“不好說。多半會去吧,其實小姐雖然沒再提過,但一定很想知道自己的出身來歷,要不是縹緲公子那會兒指點過小姐,小姐也不會來到西池國。”
對了。屋里的紫凝眼睛一亮:當初她讓縹緲公子替她卜一卦,問到親人時,他所說是“東南山之巔”,看來那個時候他就在暗示她,她的身份非比尋常,這是不是說,她的鳳心逸此時就在千絕山頂?
那么,她到底是該先去救父親,還是先去見母親?
紫凝房中的燭火一夜未滅,夕顏夕月也在門外守了一夜,待到天亮時,她打開房門,走了出來,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小姐,要用早膳嗎?”夕月一邊問,一邊偷眼觀察小姐的反應,見她并沒有眼睛紅腫或者怎樣,才稍稍放心。
“好,”紫凝無所謂地點頭,“夕顏,吃過飯后,把寒云赫叫來,我有話問他。”
“是,小姐。”
兄妹兩個同時在心里犯嘀咕:小姐這是決定要去地獄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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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過后,寒云赫被叫到了紫凝房間,看他這不安的樣子,估計昨天晚上也沒怎么睡。“紫凝,你……”
“地獄門現在究竟如何,你說清楚,”紫凝下巴一抬,示意他坐下說,“盡量詳細。”
寒云赫驚喜莫名,“紫凝,你是不是愿意——”
“說正事,”紫凝臉色一沉,“別考驗我的耐性!”
“我知道,”生怕她反悔一樣,寒云赫趕緊點點頭,“其實經過二十年前那一戰,地獄門的好手已經大都戰死,剩下的教眾后來也有不少離開,現在不過還有五、六百人,分散在地獄門附近一代,父親這些年一直在懺悔,也想著解散地獄門,可留下的大都是一些老弱病殘,若是解散了,他們將無所依靠,就一直耽擱了下來。”
后來寒溟玄無意中知道了鳳凰的事,就妄想利用寒溟天得到鳳心逸的下落,起而反之,當了教主,殺了一些不服的教眾,控制了地獄門。但實際上,有大半教眾是不服他的,只不過反抗不得而已。
“不得人心,得到位子有什么用,”紫凝冷聲道,“若聯合門中反對寒溟玄的力量,能將他制住嗎?”
寒云赫皺眉,遲疑地道,“要放手一搏不難,我是擔心二叔會用父親的性命相威脅,到時我們投鼠忌器,那……”人家還沒說會幫他,他已經自動把紫凝劃分到他這一點,還真不客氣。
“廢話,我當然知道,”紫凝對他卻半點也不客氣,叱責道,“所以在動手之前,要先把寒溟天救出來,手上沒了這張牌,寒溟玄還能有多少厲害。”
寒云赫無奈道,“紫凝,不可直呼父親名諱,于禮不合。”他知道,妹妹這是不肯原諒父親對她的拋棄和不聞不問,但情非得已,總該被原諒吧?、
紫凝不答,吩咐道,“你將地獄門的情形詳細畫出來,緊要地方跟夕顏夕月交代清楚,他們會安排好一切,兩天后我們去地獄門。”
寒云赫驚喜莫名,“紫凝,你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太好了!妹妹終于答應跟他回去見父親一面,父親此生也不用有什么遺憾,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