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麾下又添一名大將,和儀神清氣爽地走出特部,只覺得小巷口那幾棵老樹都順眼多了,摸了摸沉重幾分(并沒有)的銀鈴,和師今天也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呢!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近來快要入秋,天黑的越來越早,這會已然旭日斜陽。
顧一鶴下午有課,故而不在家,臨時給他和星及發過短信的和師并不是太慌地走進小院里,就看到星及坐在二進中堂內的藤椅上剝著核桃。
和儀告訴星及:“咱家里添了一口鬼,回頭告訴蘭姑準備香火元寶的時候多備一份。”
然后就把顧靈可叫了出來,她帶著好奇地聽靈娘指揮喊星及姐姐,星及上下看了看她,點點頭:“我知道了。”
靈娘領著顧靈可去見蘭姑,和儀在星及旁邊坐下看著她動作靈活干脆地剝核桃,問:“怎么想起來剝這個了?”
“天涼了,給你做點阿膠糕。”星及隨口道:“阿膠固元膏我看你也喝膩了,做點這個吃也好。”
和儀就拄著下巴在她旁邊看著她剝核桃,其中試圖伸手,被星及把核桃籃子都抱走了,警惕地看著她:“可別來禍害這核桃了,你要餓了進屋先吃點點心。”
她說著,又問:“中午吃飯了沒?”看著和儀一時有點心虛的表情,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當即沉著臉說:“就該你胃疼!”
“蘭姑!”她放聲喊著:“沏一碗芝麻糊給晏晏!”
“好嘞!”后頭有鬼應著,和儀蹭到星及身邊,伸手去勾她的袖子:“忙忘了嘛~饒了我這一次唄?”
看著她瞪大眼睛強行無辜,星及忍不住閉目嘆息,“別來辣我眼睛。進屋等著吃面去!晚上讓賀叔早點準備,一早盧津江送了條魚來,說是盧老爺子釣的,讓賀叔做上。”
“嗯……不錯,還知道交點伙食費。”和儀沉吟一會,正經地道。
星及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低著頭去剝核桃,不再看她。
顧一鶴回來的時候和儀坐在餐廳那張實木方桌前喝著黑芝麻糊,一旁還擺著一碟點心,是剛剛出爐極為宣軟香甜的脂油糕,和儀吃得美滋滋的,顧一鶴進屋一看,瞬間明了。
“中午又沒吃東西?”他把風衣脫下來挽在手臂里,臉色不大好,但沒到生氣的地步,只是嘆了口氣,“忙起來也要有個度,東西總是要吃的,不然鬧到長輩們面前,都是我沒照顧好你。下次再這樣,不管你在哪兒,我可都提著飯盒去找你了。”
和儀聽了連忙告饒,又道:“你讓靈娘看著我,保準沒有下次了。”
顧一鶴把東西放到沙發上,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這話你說過一百遍了,下次還不是一樣?靈娘還能拗得過你?還是我去看著你比較放心。想吃桂花糕嗎?花園里的桂花開得不錯,你要是想吃,明天早起我去摘些回來。”
和儀拿勺子舀著芝麻糊,抬頭說:“真不必了!我發誓下回一頂準時吃飯,今天中午真的是忘了!桂花糕讓賀叔做好了,你何必下廚呢?煙熏火燎的,再把手傷了。”
顧一鶴聽了未置可否,倒是拿了個杯子給和儀倒了杯水放在她手邊,“我去整理畫具,你慢慢吃。”
和儀笑著點點頭,等不見人影了才悄悄嘆一口氣,低聲嘟囔:“真是被管得死死的啊……”
“是嗎?”星及拿著個小木盆幽靈一樣飄了進來,看了和儀一眼:“某人但凡有些自知之明,也不會被人管得死死的。”
和儀訕訕一笑。
這一回特部的動作很快,第二天早上,和儀正和顧一鶴洗手作羹湯的時候,肖越齊的電話來了:“安老想和你見一面。”
和儀當時正垂頭像模像樣地洗著桂花,聽到這句話倒沒多驚訝,而是問:“在哪?”
“驚夢樓。”電話那端的肖越齊嘆了口氣,“安老昨晚一夜沒睡,剛和我說了,讓我告訴你一聲,我還要開會去,先掛了。”
和儀“哎哎”了兩聲叫住了肖越齊:“星及做的阿膠糕,改天你順路過來拿一包給叔叔和嬸嬸。”
“好。”那邊有人在叫肖越齊,他匆匆答應了一聲就把電話掛了。
和儀隨手把電話放在一旁,看著盆子里飄在水上的桂花,忽然發問:“這桂花應該洗到什么程度才算干凈了?”
顧一鶴看了一眼,抿抿唇,神情一僵,然后從善如流地開口:“差不多了,累了吧?你去歇歇吧。”
“這怎么好呢?”和儀還不答應,顧一鶴上前兩步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電影鑒賞課留了一部電影的昨夜,聽同學說有點恐怖,你先去看一遍,告訴我嚇不嚇人好不好?”
“嗐,怕什么?”和儀憐惜地看著自己柔弱不能拍斷桌子的未婚夫,凝視著他那一雙浸滿了信任與柔情的眸子,認真地點點頭。
看著她雄赳赳氣昂昂背負著重任轉身走了,星及壓住自己輕輕抽搐著的嘴角,一邊處理芝麻和紅棗,一邊看著顧一鶴艱難地拯救還能用沒成花泥的桂花。
“何必呢?院子里還有好多,再去摘一些就好了。”星及忍不住插了一句。
顧一鶴搖搖頭,沉默地把那些花撈出來放在白布上吸水,“不一樣。”
星及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后只感覺喉嚨齁得慌,灌了一大杯白水下去,開始一心一意打理做阿膠糕的食材。
驚夢樓是上京比較有名的老牌戲院,民國年間就在了,這些年傳承也沒斷,當得起是上京戲曲界的一大塊招牌門面。
和安老的約定在下午,和儀在家吃過午飯溜溜達達地出來,星及也換了身衣裳跟著她,身后還背著個包。
驚夢樓旁邊就有一家點心鋪子,老板不務正業,一天就賣七十份點心,賣完了就搬出搖椅坐在店門口,一邊曬太陽一邊聽相聲,偶爾樓里唱他愛聽的曲子,就把搖椅往驚夢樓那邊挪一挪,端著一碗茶坐一場的時間。
驚夢樓的老客對他都熟悉,和儀不常過來,卻也熟悉他。
“柳七公。”和儀走到他身邊微微欠欠身,老板抬眸看她一眼,笑了:“喲,和家的小崽子啊,難得見啊。”
和儀一回手,星及從背包里掏出一盒沒開的煙遞給和儀,和儀再遞給老板,老板接過隨意地道了謝:“去我店里,柜臺里還有一份桃酥,拿去吃吧。道士兩刻鐘前就來了,里頭呢。”
和儀聽了連忙道謝,柳七公擺擺手,“去吧去吧,別打攪我聽戲。”
星及也對著他行了一禮,柳七公掀起眼皮子撩她一眼,隨口說:“修行別急,跟著這個主兒,功德不會短了你,修行急了也不好,只怕到時候根基不穩。”
星及連忙應聲,滿臉都是做小輩的恭謹尊敬。
和儀親自從屋里拎了個油紙包出來,對著柳七公一欠身后領著星及進了驚夢樓。柳七公一擺手收了四周的屏障,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身上被陽光照得暖洋洋的,他的皮膚卻還是冰涼的。
一手敲敲旁邊的小桌子,跟著樓里的聲音漫不經心地哼了兩句,睨到和儀從容不迫矜持有度的背影,再看她身后滿臉紅光的星及,悠悠嘆了句:“要變天了啊……”
這低聲呢喃的一句隨著清風散去,四周無人聽到。和儀似有所感地一回頭,柳七公已優哉游哉地在那里聽戲,滿臉的閑適安然。
“怎么了?”星及低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