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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青遠想起小公主鉆在桌子底下,威脅賄賂他的情景,腦里只剩“呵呵”兩個字,叫你手賤啊。
祁青遠把身上的銀子都奉獻出來,從乞丐的包圍圈里脫身出來時,陳府的馬車已經搖搖晃晃地駛出了長春坊。
祁青遠撫了撫額,不能跟小公主叫板,難道去為難那一群老弱病殘不成?只能安慰自己,嘴里念念有詞,日行一善,就當日行一善了。
郁悶不已的祁青遠在敲伍昊家的門時,才忽然想到,他是第一次來伍家,就算是普通人上門拜訪,也應該買點禮物吧,更何況他還是十七年來頭一次,回他姨娘的娘家。
可是銀子什么的一點都沒剩,好像伍俊還生了個小子,怎么著也得給點見面禮吧,可他因為要盯梢鄧家,穿的是魏薺之準備的布衣,連玉佩掛件什么的全放在神機營了。
就在祁青遠窘迫不已的時候,門開了,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婦人探出頭,打量了祁青遠幾眼問:“請問你是……”
壓下心里的窘迫,祁青遠清了清嗓說:“這里可是伍府,我是伍昊的朋友,找他有些事。”
婦人搖頭,“二叔在鋪子里還沒回來,您要找他去前街的鋪子里找吧。”
眼見就要關門,祁青遠補道:“那伍俊在不在家,我也是他的朋友。”
婦人有些疑惑,還是說道:“夫君在家,您稍等。”說完還是把門關上了,應該是去喊伍俊去了,祁青遠暗想,他這大表嫂戒備心倒是強。
伍俊出來的很快,開門一看是祁青遠驚訝不已,忙把他迎了進去,急急地吩咐妻子泡茶上果子,還大聲把他母親喊了出來。
伍舅母不明所以,還圍著一個兜裙就從廚房走了出來,伍俊拉著母親的手向他介紹道:“娘,這就是姑母的兒子,青遠。”
祁青遠忙走前兩步行禮,“舅母安好。”
伍舅母看著一身粗布衣服,還有些臟亂的祁青遠,以為這孩子出大事了,不然好好一個國公府大少爺,怎么會這副打扮,淚眼婆娑的扶起他,哽咽道:“好孩子,別怕,到舅母家就沒事了啊。”
說著就吩咐不遠處的兩個兒媳婦,“快去打盆熱水,弄些吃的來。”
祁青遠忙道:“不用麻煩兩位嫂嫂了,青遠不餓。”
伍舅母慈愛的拉著他的手,往屋里走,道:“好孩子,到了舅母家就跟自己家一樣,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吧,別悶在心里,跟舅母說說,你也好受些。”
祁青遠一頭霧水,親人相見,沒有抱頭痛哭也就算了,這一副悲天憫人,開解安慰的語氣是怎么回事。
伍俊也知道他娘可能是誤會了,雖然有些不解祁青遠,怎么這樣一副樣子,但他知道這個表弟本事不小,忙對伍舅母說:“娘,您別操心了,青遠上門肯定是有事,兒子還是帶他去書房吧。”
伍舅母見祁青遠跟著點頭,想了想才道:“還是等你媳婦把熱水燒來,給你表弟洗把臉,你去把昊哥兒新做的衣服,拿給他換上了,你們再說正事吧。”
祁青遠俊臉微紅,明白過來,他跟魏薺之兩人這幾天一直忙著查私鹽一事,連吃飯都是隨便解決的,更別說打理自己了,剛才又被一群乞丐圍著,難免有觸碰,衣角衣袖都有些臟,這個樣子在伍舅母看來,覺得他可能出了事,才會那么說。
看著伍舅母滿是關切的樣子,伍俊又趕忙到隔壁拿了新衣服給他,祁青遠眼睛有些酸,親情這種東西,祁青遠好多年沒有感受到了。
暈暈乎乎的凈了面,又換上伍昊的衣服,還吃了小侄兒塞給他的幾顆糖,祁青遠才跟著伍俊進了他的書房。
伍俊招呼他坐,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別介意啊,老人家就是愛操心。”
擺擺手,祁青遠感慨道:“舅母是個慈愛的長輩,你們一家的日子很溫馨。”
見祁青遠羨慕的神色,伍俊不愿他想到國公府不開心的事,轉了話題,問道:“青遠今日上門,可是有事。”
早就打好腹稿的祁青遠說道:“今天是特地來找二表兄的,碰到了些難題,想找二表兄幫幫忙。”
“二弟?”伍俊雖詫異,但體貼的不多問,只道:“快到吃午飯的時辰了,二弟應該要回來了,你有什么事,直接跟他說就好了。”
祁青遠心里感激,這就是親人,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可以什么都不問,義不容辭的給你所有。他笑著陪伍俊轉了話題,一直聊到伍昊回來。
伍俊體貼的把書房讓了出來,祁青遠拉著伍昊在書房里密談了半個多時辰,兩兄弟才笑容滿面的出了書房。
伍昊雖然沒有讀書的天賦,但從小機靈勁兒就足,在戲班里混了幾年,懂察言觀色、看人不說,還結識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
聽到祁青遠讓他打探京城兩大鹽商的消息,和給祁青遠物色幾個機靈可靠的幫手,就拍著胸脯把事情攬了過來。
而且在祁青遠提出,以后讓他專門為祁青遠收集消息時,伍昊兩眼發光,一口答應下來,他并不知道祁青遠是干什么的,打探那些消息有何用,會不會給他帶來麻煩,只是純粹的信任祁青遠,在伍昊心里,這個十歲就能用一個戲本子賺到幾十兩銀子的表弟,跟著他肯定沒錯。
目的完美的達到了,本想直接回神機營,但伍家人熱情的挽留,祁青遠也被溫馨的親情熏染的心都軟了,也顧不上什么任務了,一家子男女老少,親親熱熱的圍在一張桌子上,吃了一頓異常美味的家常飯。
揮別伍家眾人,看到活潑可愛的小侄兒,祁青遠默默地在心里說了句,回頭表叔就把你的禮物給你補上。
第61章 矮胖子
祁青遠悠哉游哉的回到神機營時,魏薺之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見到他松了好大一口氣,“你小子跑哪兒去了,都快急死我了。《 。”
“怎么了,魏大哥。”祁青遠忙問。
“瀾舟老弟受了點傷,我見你遲遲不歸,還以為你也遇到了麻煩。”魏薺之解釋道。
祁青遠有些不好意思,含糊道:“我去找了一個朋友,讓他幫我探聽點消息,讓魏大哥擔心了。瀾舟表兄是怎么受傷的?”
黃瀾舟出身明德候府,祁國公第一任妻子,娶的就是明德候府的嫡長女,生下祁高格后撒手而去,按輩分來說,祁青遠的確要叫他一聲表兄。
魏薺之邊走邊說道:“他們本來盯的是龔家,但龔家今日和鄧家發生了點摩擦,他們意外查到了鄧家一個私鹽倉庫,本想去看看,不小心被鄧家守衛發現了,受了點輕傷。”
大趙律例明文規定,鹽商的儲鹽庫房都是要上報給官府的,朝廷會不時查看。
“私鹽倉庫!”祁青遠振奮起來,忙道:“那我們還等什么,趕快上報大將軍。”
兩人說著不知覺的就回了營舍,黃瀾舟聽到祁青遠有些激動的話語,笑道:“表弟,你想得太簡單了。商人之間,最是勾心斗角,龔家和鄧家一向不睦,龔家傳出來的消息,不能確定真假,要是龔家陷害鄧家,我們這一稟告上去,不就打草驚蛇了么。”
祁青遠一聽就悟,看來神龍衛的要求,不是簡單的收集情報上交,而是要自己抽絲撥繭探查出明確的真相,祁青遠受教,摸了摸鼻子,轉了話題,關心起黃瀾舟的傷勢。
黃瀾舟的傷并不重,都是皮外傷,幾人細細合計一番,現在他們最大的線索,就是鄧家的那個私鹽倉庫,雖然有守衛,而且白天還有一番摩擦,不過明面上有龔家做擋箭牌,不會暴露他們,必須得抓緊時間去摸摸情況。
因尹自然和黃瀾舟已經露了臉,所以探查的任務落到了祁青遠兩人身上,幾人計劃一番,在黃昏時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