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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也是一個戲迷,一聽戲班子的事就問到:“今年請的是哪家戲班?上次去鎮國公府聽的那出《牡丹記》,可真是感人肺腑,還賺了鎮國公夫人的幾滴眼淚呢。不過好像那戲班子不是京城的,是從地方上來的,叫什么來著。”
世子祁高格起身回答:“回母親,您說的是京城最近很火的長生班。我們國公府慣常請的都是春喜班,兒子請的也是春喜班,聽下人報春喜班今日也有新排的戲上演。”
“哦,”劉氏聽了點點頭,似乎有些失望,又說了句,“我聽說最近那個《牡丹記》很受后宅夫人們的歡迎,連豫和長公主都極為喜歡。聽戲嘛就是圖個高興,偶爾換個口味聽聽也圖個新鮮嘛,你說對不對。”
祁高洛吱吱唔唔的望了望國公,含糊的道:“長生班,長生班的紅角兒與承恩候世子……”
祁國公深邃的眼里精芒一閃,放下茶杯,沉聲打斷祁高洛含糊的話:“好了,時辰差不多了,開始吧。”
眾人都恭敬的起身,按輩分站好,由世子祁高格領著給祁國公磕頭。
磕完了頭,世子攜世子夫人趙氏上前一步,接過小廝手中的錦盒,獻上壽禮,道“兒子(兒媳)恭祝父親日月昌明,松鶴長春。這是兒子特意差人找的一株完整的東海赤紅珊瑚,獻給父親。”
祁國公命人接過錦盒,打開看了看,高興的道:“好,這株珊瑚造型奇美,難得的是天然成型,你有心了。不過你是世子,也是祁國公府第五代嫡傳人,你要把心思放在如何綿延國公府的爵位上,這些東西只是玩賞之物,不可沉迷。希望祁國公府能在你手里也日月長明。”說著深深的看了國公夫人和祁高恪一眼。
雖是有些訓斥的話,但給予厚望的語氣讓祁高格眼里閃過一絲喜意,恭敬的又扣了三個頭,神情嚴肅地道:“兒子定不辜負父親的厚望。”
然后是祁高恪帶著二夫人向前獻禮,祁高恪抬抬手,兩個小廝抬上來一張檀木雕福祿壽掛屏,祁高恪和王氏跪下叩頭,道:“兒子沒能尋到什么貴重的禮物給父親,這是兒子親自監工雕出的福祿壽掛屏,恭祝父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祁國公也高興的勉勵了幾句孝心可嘉的話。不過從劉氏和祁高恪略顯失望的表情,看來國公爺還是站在世子那邊的,眾人心里都暗暗有了計較。
在祁高洛帶著三夫人給祁國公獻上一株三百年的人參后,就輪到孫子輩了,祁青遠是長孫,自是打頭陣。
祁青遠雙膝下跪把自己手抄的佛經舉在頭頂,嘴里說著賀詞:“孫兒恭祝祖父如意安康,天倫永享。”
祁國公撫著胡子命人接過壽禮,滿意的點點頭,“青遠也十歲了,再過幾年都要議親了,你是大哥,要給下面的弟妹做好榜樣。不過你素來懂事,學問也學得扎實,你寧堂叔多次稱贊你聰慧能干,祖父甚是欣慰。”
祁國公一般在小輩面前都是嚴肅的模樣,難得說出贊揚的話,祁青遠一愣,忙謙虛的道:“不敢受祖父夸贊,都是祖父和父親教導有方,而且弟弟妹妹們也都天資聰穎,您這樣夸孫兒,孫兒可要替弟弟們抱不平。”
祁國公哈哈大笑道:“好,小小年紀懂得謙虛二字,又時刻想著兄弟,不錯不錯。”
祁青遠低頭感受到身后又幾個目光炙熱的掃過他,苦笑著接過祁國公賞賜的紅包,退到一邊。
之后是二少爺祁青昂獻上了一套白玉棋盤;三少爺祁青喆獻上了一幅山水畫;四少爺祁青誠獻上手抄的五十篇《壽經》……
第13章 朋友
“祁青遠,祁青遠,快出來迎接小爺。”聽到外面傳來嚷嚷聲,祁青遠還以為出現了幻覺,可又見梨豫荷雨兩個丫頭伸長了脖子往外望,祁青遠放下手里的書,快步向門外走去。
“喲,青遠,可找著你了。你們國公府風景是不錯,就是離你著院子遠了些,彎彎繞繞的,走了半天才到。”一個十二三歲穿著錦袍的少年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狹促的朝祁青遠道。
祁青遠兩步走上去,握拳給了他肩膀一下,高興的道:“你小子怎么找到這兒來了。我剛才聽到你那大嗓門還以為幻聽了。”
管霄翰齜牙揉了揉肩膀,大大咧咧的道:“我求了我娘早點過來給你家老爺子拜壽,我們都好久沒見了,不是想著早點來找你玩么。給國公爺磕了頭就溜了出來,隨便找了個小廝讓他帶我過來的”,說著指了指身邊低著頭的一個下人。
祁青遠想著管霄翰的父母一向寵愛他,這點小事這小子還真能辦到,示意荷雨給賞錢。又問道:“你跟你母親來的,胖子吶,沒和你一起?”
管霄翰撇撇嘴,甩了祁青遠一個白眼,“表哥當然是跟他娘一起來,不過我姨母最近又生病了,表哥多半是隨他爹一起來。”說完又勾住祁青遠的肩膀,指了指院子的牌匾,不滿的道:“你都不請我進你的曠心齋瞅瞅,我可難得來一次。”
祁青遠彎了彎腰,環手做出邀請的姿勢,笑眼看著他,道:“行啊,請進吧。鄙人的曠心齋迎來了管小爺真是蓬蓽生輝。”
管小爺提了提衣領,抬了抬下巴,施施然的進了院子。
曠心齋不大,只有八九間房子,祁青遠占了正中的四間,正房用來待客,其余的一間是臥室,一間是書房,還有一間放些雜物。剩下的幾間是耳房和丫鬟婆子住的。
院里有一顆大的黃角樹,開的枝繁葉茂,有時候祁青遠會在樹下的石桌上休憩休憩;左邊的院墻下搭了十幾株葡萄藤,現在是初夏,藤上已經結出來葡萄,不過還沒成熟。旁邊還有幾排排列整齊的風鈴草郁郁蔥蔥的長在花盆里。
祁青遠陪著管大少在曠心齋四處溜達,管霄翰是弘威將軍的嫡長子,他住的地方自是將軍府里最好的,所以一路走來,就聽到他不停的抱怨:“埃,這里怎么空著啊,用青玉石圍成一個小池,養幾條魚逗逗趣啊;還有那兒,擺上兩個搖搖椅晚上看星星啊;這兒,怎么就只種了些丑不拉幾的野草啊,拔了拔了,回頭小爺給你送點名貴的花種來;那兒……”
祁青遠好笑的看著管大少挑剔的毛病又犯了,笑著拆他臺:“那塊空地是我每天打拳晨練的地方;諾,你說的那野草是風鈴草,有風吹過就有清脆如鈴一般的聲發出,是府里的養花媽媽特意送來的。至于你說的那搖搖椅,大夏天的在外面多站一會兒蚊子就咬的你滿手包,還看星星,你今兒晚上回去試試。”
管大少被拆臺拆的訕訕的,頗有些無賴道:“你這人真是沒情趣,小爺才不跟你說了。怎么我都來了這么久了茶都沒見著,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
祁青遠早習慣他這幅吊兒郎當的樣子,吩咐荷雨去沏茶,帶著管霄翰進了書房。
書桌上還擺著幾本書,是祁青遠平日里看的,管大少大大咧咧的拿起手邊的一本,隨意翻了翻,嘴賤的毛病又犯了:“哎,我說你們家是以軍功起家的吧,你書房里不說擺幾把弓箭大刀之類的,也用不著跟我那書呆子表哥似的,天天看這些吧。”
祁青遠在他旁邊坐下,把桌上散放著的幾本書堆成一摞,隨口回道:“我也就跟著府里的護院學了兩年的拳腳功夫,那還是六歲的時候。這幾年都是跟著我一個堂叔學做學問,哪有什么弓箭大刀。”
管霄翰嗤了嗤,不知想起了什么,聲音里沒了飛揚,甚至有些酸酸的道:“不過你多讀些書還是好的,當今天下風平浪靜,武將多無用武之地,而且今上也重視文人,說不準你還能去考個狀元,祁家大少爺天資聰慧那是整個京城都知道的事兒。”
祁青遠被管霄翰語氣里的酸意酸的直笑,“還狀元呢,我可是勛貴出生,大趙開國至今百余年,你見過有幾個勛貴子弟棄戎從文的。再說,文官多無趣啊,整天搖頭晃腦之乎者也,你看信鴻,讀書都讀呆了。以前你家表哥是多么水靈靈的一個黑胖子啊,現在……”
管大少想著自家表哥慢半拍的樣子,用水靈來形容,樂的哈哈大笑。
祁青遠跟管霄翰耍了會兒花腔,說得口干舌燥,正要催荷雨快點上茶,就看到力行在門口像他使眼色,他才想到時辰差不多了,他還有正事要做。
待荷雨把茶送上來了,他也來不及聽管大少又嫌棄茶不是新茶的話了,趕忙打斷他的抱怨:“都巳時了,我還要去前邊看看,今日我父親讓我照顧各府來的庶出少爺,你就在我這兒歇歇,等會信鴻來了,我讓他直接過來找你。”
京城的富家子弟都有各自的圈子,嫡出的總是和嫡出的更玩的開,庶出的一般也是和庶出的在一塊,要不是和管霄翰兩兄弟有不一樣的革命感情,也不會成為好朋友。所以聽祁青遠這樣說,管霄翰自然不會放低身份去迎接那些庶子。
安頓好管霄翰,祁青遠一處院門力行就道:“二少爺三少爺已經往前邊去了,力勤在前邊打探去了,估計就快回來了。”
祁青遠點點頭問:“都來了哪些人了?”
力行嘴里吐出一串名,“成王府的四位少爺,明德候府的兩位少爺,宣威伯府的三位少爺,太仆寺李家的三位少爺,奴婢只看到這幾位。”
聽到力行的回答,祁青遠微微感到有些詫異,“怎么這么多,都在一起?”
力行有些著急的回道:“可不是,府里十多年沒辦大宴了,各個府的夫人少爺都來得有些早,嫡庶十多位少爺都在一起。二少爺和三少爺年紀是最小的,也不知道把人領哪兒去了,會不會出什么事。”
祁青遠到不著急,還提醒力行,“你急什么,有管事和小廝們伺候著能出什么事,好歹也是在我們國公府里。”
力行表情微苦,苦哈哈的道:“奴婢也是擔心少爺沒能完成世子交代的任務,怕世子責罰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