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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昭極目看了一會兒,忽然發(fā)現(xiàn)什么,馬鞭一指:“那是什么?”
水邊飄著一塊地,周志通看了一會兒:“那是水邊茭、蒲等草糾結(jié)水面,時日久了積上泥土,漁民在上邊種點菜。”
魏文昭桃花眼微微瞇著,遠遠看著那塊,隨波蕩漾浮動的地。
周志通:“大人看那有什么用,那玩意兒搞不好就漂了。”
“漂了,就給本官綁住,駕!”馬鞭一揮,魏文昭驅(qū)馬過去。
“哎,你們聽說沒,新來的欽差不得了,讓人在秋源湖打樁,林木加土要成田地!”
獨一味,幾個酒客幾碟菜,兩壺酒說新鮮事。獨一味褚青娘起名,陸舉人親書,黑底金字懸在大堂。
“那能成?”旁邊桌的問。
這邊就來了精神:“怎么不成?建在水上不會旱,飄在水上沒法淹,絕了!”
“木頭爛了全打水漂!”旁邊桌的不服氣。
先說話的笑他沒見識:“所以你做不了官,河里那么多船,怎么沒見爛底兒?不會處理啊?建好后用木樁拴住,各家各戶不會亂,這好處比天大!”
不服氣的終于想通關(guān)竅:“我的天,秋源湖多大!”
柜臺里打算盤的程萬元,嘴角抿點笑:何止秋源湖,東南多少水域,這位欽差的功勞,都夠封侯了。
作為天子近臣,知道全國田地稅收的魏文昭,自然也明白。不過事情落實后,他依然喬裝在街頭體察民風。
每處都一樣,不管順與不順,他都會親自體察民情,不驕不躁是他給皇上的印象。
童兒站在街角,阿鳳嬸嬸又去看胭脂水粉,他不想看,小小的孩子,眼光隨意瞟著街上行人,然后他看到了……
人群之中一眼看到了:很漂亮,比許多人漂亮;很聰明,比許多人聰明。
童兒定定看著,魏文昭似有所感也看了過來,不知是父子天性還是什么,兩個人竟然都看住了。
小小胸膛,心臟砰砰跳起來,童兒走過人群,走到魏文昭面前:“你是爹爹嗎,你來找童兒和娘了?”
第8章
魏文昭看著全身都想撲過來的孩子,笑容和藹:“你叫什么?”
稚嫩中帶著怯怯的喜悅羞澀,童兒不想被爹爹討厭,挺起小胸脯:“我姓褚叫褚童。”
魏文昭很有耐心:“你姓楚我姓魏,咱們姓都不一樣,我怎么會是你爹爹?”
不是嗎?童兒失望極了,眼神黯淡下來。
他爹大約死了吧,魏文昭不知為什么心疼這個孩子,半蹲下去,摸摸他腦袋,哄道:“你爹是大人,會找到你和你娘的。”
“我知道,”童兒低下頭神情落寞“娘說過,爹爹很漂亮,比許多人漂亮;爹爹很聰明,比許多人聰明。”
只是這么好的爹爹不知道在哪兒,爹爹知道不知道,童兒想爹爹,很想、很想。
童兒吸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淚逼回去:“爹爹那么聰明,一定會找到童兒和娘的。”
站在旁邊的呂頌,看看比許多人漂亮,比許多人聰明的老爺。單論這兩條,他家老爺?shù)故嵌颊剂耍上н@么個庶民孩童,也想給他家老爺做孩子,根本不配。
魏文昭頗有些興味,問:“你幾歲了,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家里人呢?”
“干什么呢,拐子啊你!”半蹲的魏文昭沒防備,被人一把推得往后趔趄,要不是呂頌眼明手快扶住,欽差大人就直接坐地上了。
阿鳳從脂粉攤上回頭,不見童兒,差點沒嚇死,這會兒扶著童兒肩膀焦急的上下看:“童兒乖,有沒有傷到哪兒?”
魏文昭冷臉站起來,懶得跟瘋瘋癲癲女人廢話,抬步就走,卻被文韓鳳兇巴巴攔住。
說實話,第一眼,文韓鳳被驚艷住了:玉白肌膚細長臉,桃花眼似笑非笑,自帶三份情,一管細長玉鼻,鼻下薄唇嫣紅。
兩個字,漂亮!
不過也就一瞬,漂亮能怎么樣,戲臺上小生更漂亮,她韓鳳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
“你這人怎么這樣?看著人模人樣,怎么騙人家小孩!”
神經(jīng)病,魏文昭半分好感沒有,冷聲:“看好你的孩子,別讓他沒爹又走丟。”
韓鳳昂起下巴,用眼角那點子光鄙視:“只要少出些人模狗樣的拐子,孩子自然不會走丟!”
潑婦草民,魏文昭轉(zhuǎn)身就走,他想不通能那樣形容丈夫的女子,怎么會是這副德行?
‘很漂亮,必須多人漂亮;很聰明,必須多人聰明。’
說這話的女子應(yīng)該很愛她丈夫,而且詩情畫意在胸中,是位令人愛慕的雅致女子才對。
不過‘漂亮’?魏文昭嗤之以鼻,也是不會說話,男人那叫俊朗。
童兒拉住還要尋事的文韓鳳:“不怪那個伯伯,是童兒以為他是爹,來找童兒和娘。”
阿鳳知道那個很漂亮,很聰明的說法,被孩子天真逗得哈哈笑:“童兒眼光真好,那個人是真漂亮。”完全沒注意到童兒那些傷心。
漂亮有什么用,又不是爹爹,童兒不想在街上待了,搖搖阿鳳手:“咱們回家吧,康康要醒了。”
租的小院已經(jīng)退了,新店開業(yè),褚青娘忙的喘不上氣,阿鳳就每天早晚來碼頭接送童兒,不過這晚卻是文大娘送回來。
褚青娘親自迎出來,雖然整潔依舊,人卻瘦了,眼底隱隱約約疲憊,文大娘看的心疼。
“大娘怎么親自來了,日頭都落了,等我給您叫頂小轎,待會送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