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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福走時眉開眼笑的,立刻就讓身邊的丫頭去通報一聲,今晚給方公子做糖醋魚,還有拔絲地瓜。還特意交代說,每天都要給方公子送去一盤糕點,一定要是豆沙餡的。
晚上方衡瞧見這些東西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當時不想讓王若迎失落,便扯了個謊說自己喜歡吃甜食,這回好了廚房那邊天天送來的都是甜口的菜品。
真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而且砸了吧還不能叫出聲。這直接導致方衡在姚家的這段日子,頓頓都有甜口的菜品,甜點是一盤子一盤子的端。以至于他往后很長一段時間,一聽到有人說糖亦或是甜,他這胃里頭就是一陣翻騰。
當然,這都是后話了。
☆、女人
這幾天王若迎是玩的歡樂,老是被方衡拉出去走街串巷,還經常帶著女扮男裝的她出門消遣,去說書先生說書。
甄氏瞧著有些擔憂,怕王若迎收不住性子,而且王承過幾日也該從杭州回來了,于是便和王若福提出要回珺安城。王若福自然不會攔著,她給甄氏帶了許多老家這邊地里種的蔬菜,交代王若迎回去之后要聽爹娘的話,趕緊找個合適的后生嫁了。
王若迎乖巧的應是,臨走時特意去同方衡道了個別。
方衡有些不舍,一聽王若迎要走,這心里頭就極不好受,他癟著嘴皺著眉像極了遇事不開心的小孩子。
“你就不能晚些再走,多留幾天不行?”
經過了幾次相處,王若迎這心里也有些不舍,他知道方衡是真心待她好。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況且她以后的生活不會和方衡有所交集,畢竟身份地位天差地別……
“若有緣,想必也會再見面。”
“在戲本子里,如果有人對另一個人說這樣的話,那接下來他們就再也不會相見了。”方衡覺得有些悲傷,感覺自己珍視的東西好像又要失去了。
王若迎訕訕,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離別總是傷感。
方衡眼睛一亮,情緒突然變得高漲:“我想到了,我娶你可好?這樣我就能日日瞧著你,你也不用在緊繃著過日子,我希望你能一直像那天一樣,害怕時就大聲的叫,開心時就大聲的笑。”
王若迎突覺頭頂一聲驚雷,沒想到方衡竟然能說出娶她這樣驚世駭俗的話。
王若迎受寵若驚,她可無福消受這世家出身的公子。自己比他還大上一歲,而且她這個小戶人家的女兒,只想安安心心的過小日子,可不愿在過上輩子那樣的生活。雖然不了解方衡的家世背景,但能和顧家聯姻的人家,定也是同等地位的世家。
“這可萬萬使不得,你別瞎說這些話……”
王若迎想打消少年這個可怕的念頭,誰知方衡根本不給她這個說話的機會,立刻打斷她道:“我可不是胡鬧,我是認真的。”他怕王若迎再說出什么拒絕的話,于是趕緊轉頭跑開,一路跑回了自己的住所。
王若迎想跟過去說個明白,可覺得這樣冒冒失失跑過去有些不妥。她轉念一想,也不必現在鬧出動靜來。方家公子娶媳婦那得要門當戶對才行,她這個小戶人家出身的姑娘一定會遭到方家長輩們的反對,所以這件事她不用作為也成不了。
況且回到珺安城后,爹和娘又要緊鑼密鼓的為她相看合適的人家,等到那時方衡來了珺安城,估計她也早就定下婚事了。
這般一想,也便沒什么好煩惱的,不過是方衡年少氣盛說的糊涂話罷了。
王若迎和甄氏收拾了東西上路,臨回去時還去了一趟甄家看了一眼王若滿。
母女兩個回了珺安城,沒想到也就不到半個月的時間,珺安城內竟出了那么多的事情,王若迎聽后都直咂舌。據說那郝家在得罪了胡家后,生意是越做越難,前些日子也不知道得罪了誰,郝家二公子被人打了悶棍,臉被人劃了一刀,估計以后臉上得留下一條觸目驚心的疤痕了。
這還不是全部,更讓人驚掉下巴的是,王若迎意外身亡的那些夫婿多少和郝家有些關系。除了那個被土匪砍死的后生,其他兩位都是被郝老爺子逼死的,就是瞧著王家退婚這心里不舒坦,所以暗地里攪和了王若迎的婚事,讓她背上克夫的名聲。
而到了柳小栓這里,郝老爺子還沒動手呢,郝明就聯合胡秀繡攪黃了這門親事。誰知偷雞不成蝕把米,竟然因著這件事和胡家的婚事告吹了,家里的生意也是一敗涂地。
王若迎聽到這里心中一陣冷笑,她終于明白為何白清墨會和郝家親近,上輩子她的未婚夫君接連死于意外,卻獨獨白清墨沒有事,而這些都是有緣由的。
現在珺安城的人都可憐起王若迎來,由因著王若迎的兩個姐姐被說成旺夫命,她現在的名聲也漸漸好了起來,有人說王家的女兒都是旺夫命,甚至還有人來上門提親。
甄氏樂的跟什么似的,就等著王承回來好商量王若迎的婚事。可另誰都沒想到的是,王承回來時還帶來一個人,一個女人!
當甄氏高高興興出門迎接歸家的王承,見他從馬車上下來,正打算迎上去,就見一個珠圓玉潤的婦人裝扮的女人從馬車里出來,看著王承的眼神極為恭敬親昵。
甄氏停下了迎上去的步子,見到那婦人后非常驚訝,情不自禁喚出了聲:“孫薇!你怎么會和二爺在一處?”
孫薇甄氏認識,是她小時候在鈕澤老家的玩伴。她十三歲時孫家舉家搬去杭州,從此她和孫薇就再也沒見過。
被喚作孫薇的女子上前一步,朝甄氏福了福身,她沒有回答甄氏的問題,而是看向了王承那處,似乎是在等他來回答。
王承眼神有些躲閃,沒有任何想解釋的意思,而是招呼著出來相迎的人去花廳說話。但這事是個有腦子的都能想明白,王承帶回來一個女人,又是這般同車歸來,說沒有那層關系又有幾個能信的!
王若迎扶著甄氏去了花廳,摸著她的手都有些發涼。王若迎突然驚覺不久前在客棧做的那個夢,夢里大伯娘好像說爹帶回來一個女人,將家里值錢的東西都變賣帶走。
那人莫不是現在的孫薇?
若那夢是真的,這個孫薇就不得不防。重生以來發生了太多變故,一些事情完全超出了她上輩子的記憶,已經不能再用上輩子的事來應對現在的事了。
王若迎抬頭看了一眼甄氏,見她眼中盡是疑問和不安,王若迎暗下決心,一定不能讓這個叫孫薇的女人達成目的,王家不能留她!
一行人去了花廳,因為孫薇的到來,王家大部分人的表情都非常凝重。但這其中并不包括裴氏,裴氏只要看到甄氏過得不舒坦,她就過得舒坦。這一路上,沒少在甄氏耳邊說什么難聽話,說那個孫薇極有可能是王承在外招惹的桃花,這回領回來是要納了做姨娘的。
甄氏臉色陰沉,現在根本沒心情和裴氏斗嘴。
王老太爺沉著臉坐在主位上,王承進屋后也沒敢坐下,低眉順眼的站在花廳中央一時間不敢說話。
見誰都沒說話,裴氏倒看足了笑話,他瞥了一眼沒讓進屋站在門口的孫薇,不懷好意的沖王承陰陽怪氣的道:“二叔,那位還在外面候著呢,這是您的什么人?什么身份?總要給句話呀。”
“閉嘴!還不趕緊出去!”王老爺子現在正在憋著氣,氣王承私自帶了個女人回來,這將甄氏至于何地!將他這個爹至于何地!
王襲瞧著屋里氣氛不對,總說這也是二弟的家事,他也不好摻和。又見老爺子要發火,便趕緊拉著裴氏往外走。裴氏是極不情愿的,她想留下來瞧笑話,但也害怕老爺子發火,于是便很聽話的隨著王襲出了花廳。
王承見王襲夫婦離去,心里便松了口氣,孫薇的事他也不想讓旁人知道。這廂剛想開口和王老太爺解釋,就瞧見王若迎還恭恭敬敬的站在甄氏身后。
王承面上略有不悅,心道這女兒怎么這般沒眼力見兒,更多的是不想讓女兒知道自己的這些丟臉事。
“四姐兒,你先回屋,大人說話你就別聽了。”這話說的有些惱羞成怒的意思,也不知他在惱羞些什么。
王若迎暗道可惜,她本想渾水摸魚留下來聽聽這個孫薇究竟是怎么攀上爹的。那個夢一直縈繞在自己心頭,不論這孫薇是何人物,是爹的新歡還是娘的舊識,這些她統統不會顧及。這個女人會在未來落井下石,雖然是個夢,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