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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甄氏卻有她的擔(dān)憂:“世延那孩子是家中最長的,再敦厚不過,我自是信任他的為人。可大嫂她……”王襲的妻子裴氏出身鄉(xiāng)野,沒什么見識,卻總喜歡對家中的生意指手畫腳,沒少在家中鬧出事端。有幾次,她還發(fā)現(xiàn)裴氏偷偷去賬房支銀子貼補(bǔ)自己娘家,這些事她都瞞著沒說。她想著左右也不是大數(shù)目,便不想讓兩兄弟因內(nèi)宅之事鬧得不愉快,最后她只好用自己的私房填補(bǔ)空缺。
甄氏是怕世延幫著世榜管理產(chǎn)業(yè),到時候裴氏會中飽私囊,吃虧得還不是自己兒子?
王承也知道他這個大嫂是個什么樣的人,但卻并沒有甄氏想的多。
“大嫂有些事兒的確拎不清,但王家在大是大非上還是男人做主,這你就不用擔(dān)心了。耽誤之急是把四姐兒的事情定下來,看看柳家人如何。這事過了之后我也要去杭州籌備繡樓的事情,爭取今年在杭州開起金玉繡樓分店。我走后家里的事你要多操持些,大姐兒那邊你多寫信勸勸,別老和她婆婆計較,有些事左耳聽右耳冒就是了。雖說孝為大,但咱也不能氣壞了自己身子……”
聽著丈夫絮絮叨叨甄氏不由失笑:“你個大男人比女人還操心,放心吧,家里的事我會打理好的。”甄氏也不去擔(dān)心以后如何,反正日子還長,真到了那地步自己多幫著兒子女兒操些心就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 王家排行順序:王老太爺
大老爺:王襲
二老爺:王承
大姐兒:王若福
二姐兒:王若滿
三哥兒:王世延
四姐兒:王若迎
五哥兒:王世臣
六姐兒:王若憐
七哥兒:王世榜
☆、相看(1)
到了相看這日,王若迎一點(diǎn)沒有緊張之感。經(jīng)歷了上輩子的痛苦,她早已對感情不抱有期待,有時候甚至?xí)耄绻芤惠呑硬患奕司秃昧恕?
王若迎苦笑,這世道對女子太苛刻,她若和爹娘提出一輩子不嫁人的想法,一定會被當(dāng)成妖怪。所以她早就放平了心態(tài),既來之則安之,不抱有期待就不會有失望。哪怕柳家哥兒也同白清墨一般冷酷絕情,她也不會如上輩子一般重蹈覆轍。
上輩子,她輸就輸在太愛白清墨。如果不愛,那就沒有輸贏之分。
“還不快著些,咱們還要在莊子里用午膳呢,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趕回來。”甄氏催促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一下拉回了王若迎的思緒。
甄氏剛一進(jìn)屋,目光就落到了王若迎身上,見她一身素氣裝扮,甄氏微蹙了蹙眉頭。
“怎么穿的那么素氣,頭上什么裝飾也沒戴,這可不行。劉媽媽,你去把匣子里的金步搖拿來。”
其實(shí)王若迎并不想打扮的太惹眼,就讓采荷把去年沒穿幾次的象牙白杭綢襖裙拿了出來,外披一個淺青色半袖比甲,頭發(fā)也只是用雕刻成海棠花樣式的木簪簡單挽了個發(fā)髻,唯一能凸顯富貴的就是耳上墜著的白珍珠耳墜。
王若迎示意采荷攔住劉媽媽,自己則急走了兩步拉著甄氏一臉乖巧的道:“知道咱們王家不差銀子,但也不用一個勁兒的往身上掛,這樣招搖不說,讓旁人瞧了還以為咱們家故意顯擺呢。”
聽了王若迎的話,甄氏想想也是,畢竟柳家不太富裕,自家打扮的太隆重的確讓人家覺得有些在顯擺的意思。
“你們母女好了沒有,我和世榜都等了你們好些時候了。”王承和王世榜站在垂花門前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了。
甄氏就當(dāng)沒聽見,拉著王若迎坐到鏡前又為她描了描眉,這才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采佩伸著頭過去看,笑嘻嘻的夸獎道:“姑娘真漂亮,我若是個哥兒肯定拜倒在姑娘的石榴裙下。”這話逗得屋子里的人咯咯直笑。
一家四口出了西院大門,甄氏和王承坐在前面的馬車,王若迎和王世榜坐在后邊的馬車,隨行的幾個仆婦小廝跟著車夫坐在馬車外。
馬車緩緩而行,王世榜卻沉默不語,小小的眉頭皺成了一團(tuán)。王若迎瞧著有些好笑,食指點(diǎn)了點(diǎn)他的腦袋打趣道:“才十一的年紀(jì),怎像個小老頭似的。”
王世榜眉頭皺的更緊了,有些不耐的撥開王若迎的手:“你們相看你們的,非要拉著我作陪,我還有許多功課沒做呢。”
王世榜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逗得王若迎噗嗤一笑:“這弦崩的太緊保不齊哪天就斷了,你就當(dāng)是陪姐姐來莊子里散散心。而且姐姐覺得你讀書那么用功,考個童生還不是個輕松的事情。”
王世榜別過頭去,嘟囔道:“你個女孩子家懂什么。”
王若迎哭笑不得,這小子就是個死板性子,少年老成。有時她覺得王世榜不像她的弟弟,倒像是個做大哥的,可以讓姊妹們安心依靠。
王世榜是個護(hù)短的,上輩子自己受了委屈,被顧昭壓制,被白清墨嫌棄,自己重病在榻白清墨都不曾來看過一眼。這事傳到了世榜的耳朵里,氣沖沖的就去白家打了白清墨一拳。
當(dāng)時將死之際,聽到丫頭們說世榜把白清墨打了,她又震驚又覺得暖心。
……
王家莊子離城門不遠(yuǎn),他們又在卯時出發(fā),巳時末就到了離莊子不遠(yuǎn)的那條小路上。兩家約在一株很有標(biāo)志性的榕樹下偶遇,這會兒還早,王家一行人便決定在榕樹下搭個桌子在樹下喝喝茶。
過了許久,眼瞅著就要到午時,還未見柳家人的影子。甄氏難掩心理的緊張,時不時的左右張望,還遣了隨行的劉媽媽到處看看,別到時候沒有瞧見他們,就這么錯過了。
王承不由笑道:“別急,可能是路上耽擱了。”
甄氏點(diǎn)點(diǎn)頭,強(qiáng)壓住心中的浮躁,又續(xù)了一杯茶。甄氏喝下第四杯茶的時候,柳家的人終于到了。
一輛牛車朝王家人這邊駛來,趕車的是柳父。牛車停穩(wěn)后他扶著柳母下了車,身后跟著的是柳家的四姑娘柳杏兒和柳家三子柳小栓。
柳父和柳母都是一臉急色,見到王家人趕忙上前賠禮:“二老爺和二奶奶多擔(dān)待,來的路上牛車出了點(diǎn)毛病,耽擱了不少時間。”
王氏兩夫妻連說沒事沒事,并沒有責(zé)備的意思。
柳母一眼就瞧見了王若迎,百聞不如一見,果然是個美貌娟秀的人兒。女人漂亮是好事,但他們柳家能要得起這么漂亮的媳婦么?她這心里不由有些犯嘀咕。
一家人穿著半新不舊的衣服,面料款式都遠(yuǎn)遠(yuǎn)及不上王家人的行頭,柳母和柳杏兒頭上也只帶了自己做的絹花,和王家人一對比倒顯寒酸。柳母有些面紅,她聽丈夫說起過王家是有錢人家,家中還有使喚的下人仆婦,早就做了心理準(zhǔn)備。但親眼所見,還是覺得有些難為情,他們不過是個土里刨食的農(nóng)戶,沒錢沒勢的,這門親他們家也太高攀了。
王家四姑娘貌美娟秀,又有富貴娘家,但到底架不住外邊的流言蜚語,女人一但背上了克夫的名聲,哪個男人都不敢要。不過自家兒子福緣滿滿,村里的孫大仙說過,他們家兒子不是那么容易被克的。一想到這兒,柳母心情舒暢了許多,再看王若迎時多了幾分暖意。
甄氏忙招呼著兒子女兒上前和柳氏夫婦行禮,裝著一副偶遇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