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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鑒之斬釘截鐵道:“我不能離開!”
蘇伯玉端著茶杯看他:“我用了周昌邑剛剛配出的一味藥,有些作用,可以推遲毒發,三個月內暫時無事。”
程鑒之怔了下,直覺不相信,冷冷盯著他的臉:“我那日還跟他在一起,他沒說配置出什么藥,你甭想騙我。”
蘇伯玉輕啜一口茶后,放下茶杯從袖口取出了藥瓶遞給他:“他早在第一晚就給我配出了此藥,我沒告訴你。”
程鑒之接過當即打開了瓶塞,一股極端難聞的氣味飄出,他皺眉倒出了一粒藥沉默看了片刻,隨即收入自己身上,將藥瓶還給了他:“我要找人驗過。”
蘇伯玉不反對:“可以。”
程鑒之接著道:“若你所言無虛,我立即啟程去姒州,照你命令行事。”
蘇伯玉頷首:“我不會騙你。”
程鑒之哼道:“我不相信,我只相信真相,你留在宮外,一會兒我回宮找周昌邑驗證。”
蘇伯玉微不可見皺了下眉。
程鑒之注意到了,抱臂看他:“怎么了?我入宮有何不妥?你為何皺眉?”
蘇伯玉沉思片刻未說什么,只舒展開了眉心,對上他的視線道:“可以。”
程鑒之曉得他又隱藏了什么秘密才會有剛才的遲疑,但也沒繼續問,他已經做出了取舍,讓他驗證藥真假能順利去姒驟才是當務之急。
一刻后,他換上蘇伯玉的衣服,乘著他的馬車回了皇宮,蘇伯玉則留在了宮外。
一日過去,夜色深沉,整個皇宮都陷入了寧靜,商凌月睜開眼,蜷縮著身子側躺在床榻上平靜等著,聽著黑暗中細微的響動,又過了昨夜的時辰了,那人亦如昨日沒有到,她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壓著心頭的忐忑安慰自己,他肯定是又有事不得不晚來會兒,若再胡思亂想她也太傻了。
此時的紫云殿,周昌邑沒想到蘇伯玉竟然回來,之前說的是十五日中間不會回紫云殿,只會一直待在西天宮,帶著幾分幽怨和歡喜,倚坐在貴妃榻上看著他一步步走進笑道:“終于舍得回來看看我了,你這一走四日,什么話都不給我一句,我可是受夠了思念的滋味了。”
程鑒之未說什么,停步在榻前坐下便靠在了榻背上,拉起他的手放在肩頭閉上了眼:“給我揉揉!”
☆、第82章 小鬧情明
周昌邑聞言懶懶瞥他一眼:“一回來就支使我,也不說說其他的。”話雖如此,雙手卻是開始極有手法的給他揉捏起來。
程鑒之舒展身子,享受了良久,伸手入袖去拿什么,卻是沒拿出來,睜開眼對他道:“我把藥忘在蘇府了,配置的藥還有么?”
周昌邑停下雙手:“高盡國這奴才真是辦事不力,這么點兒小事也不能提醒著。”
程鑒之擺了擺手:“他每日要給我辦的事也不少,不必責怪。”
周昌邑嘆了口氣起身:“就你心軟,我去取藥。”
片刻后他取了藥回來,同時倒好水端給他。
程鑒之接過他拿來的藥瓶打開,取出了一粒藥丸,與白日蘇伯玉給他的相同,不動聲色放入口中,便咽了下去。兄長又能如愿了,但這藥當真如他所言能暫時抑制毒發么?
他隨后起身去更衣轉身時,暗將藥丸吐了出來,不久二人便入侵安歇。
西天宮東來殿臥房中,商凌月仍然躺著等待,還沒入睡。
夜色越來越深,她卻是在黑暗中越來越清醒,也不斷得安慰自己再等等他就來了,側躺累了便換成平躺,平躺累了再換個姿勢。
簾帷外,深沉的夜色在她的輾轉反側中漸漸開始變明,變亮,晨曦過了,朝陽明媚射入窗戶灑在房內。
商凌月不知一夜已經過去,直到簾帷外響起了芮娘小心探問的聲音:“陛下醒了么?”
她腦袋有些沉混,緩慢睜開了眼,黑暗中眼睛里全是紅血絲:“什么時辰了?”
芮娘道:“卯時一刻。”
商凌月一夜未睡,有些怔怔反應遲鈍,片刻后蹙了蹙眉,滿心空洞,茫然道:“已經卯時了?”
芮娘道:“是的,陛下。”
天明了,他卻沒來,她等了一夜,他騙了她,而她卻愚蠢得相信他,剛想到這里,前兩夜發生的事情突然急速閃過腦海,所有的事情此時再看有了完全不同的解釋,他夜闖深宮,明明知道她是皇帝,還在她沉睡時占了她的身子,他必然是別有用心,什么保護她的甜言蜜語,命不久矣引她同情憐憫全是騙她的謊話,商凌月如遭當頭棒擊,嘴唇驟然劇烈顫了下,渾身僵硬冰冷,這才想自己犯了多么巨大的錯誤。
她怎么會那般想念喜歡一個剛剛認識,還什么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并信任他?就因為他破了她的身子,而她沉溺于他給的那種情欲中?她居然被欲念控制完全散失了理智,完全不用腦子去分析事情!
她驟然發現自己這三日簡直愚蠢到了極點,心口一窒,頓咬緊了牙抑制急速涌入喉間的難受,手指顫抖又憤怒得抓緊了床單,她真想一刀捅死自己!
芮娘沒想到簾帷內又沒了聲音,想是她雖然醒來卻還不想起,便靜靜立著等待商凌月傳喚。
就在此時,殿門外響起了“見過蘇公公!”
“起來吧。”蘇伯玉聲音落下后,殿門開啟。
芮娘和崔緹縈當即離開臥房,出大廳向他行禮:“奴婢見過公公。”
蘇伯玉一個手勢讓她們起來,看了眼臥房外等候伺候商凌月盥洗的婢女們:“陛下還未醒么?”
芮娘恭敬道:“醒了,只是不想起,還在床上躺著。”
蘇伯玉聞言面色如常,點點頭:“陛下當是還要睡,你們都去殿外候著,沒有我的命令不得進入臥房打擾陛下休息。到早膳時辰自行去用膳。”
芮娘曉得商凌月最貪早覺,領命后便帶著端著洗漱用具的眾婢女們相繼離開,殿里頃刻空無一人,只有鋪灑在地面的晨光照在他身上。
蘇伯玉轉身走到緊閉的臥房門口,伸手推門,卻是在按在門上時頓了頓,透過門縫向簾帷遮掩的床榻看了眼,才輕手推開,輕步無聲走到了床邊。
臥房里商凌月無心去聽大廳里發生了什么,只沉浸在自己的痛恨中,這股情緒卻是難以發泄出來,她強迫自己回憶認識他后的每一個細節,細細分析,越想越發現自己的不對,想到最后,她難受至極地抬壓著緊閉地眼睛,想要堵住從急速從眼尾流出的淚水。
蘇伯玉站在床邊時聽到了她的哽咽聲,眉心瞬間微微皺住,垂眸猶豫了片刻,他從懷里取出一塊帕子,里面包著幾粒藥丸,隨即含入一粒喉間微動,藥丸進入了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