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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伯玉急忙安慰道:“陛下莫要動氣,還有人證沒出來,現(xiàn)在下結(jié)論為時尚早,不能單憑南詔王一面之詞。”
商凌月故作被提醒才想起來,當(dāng)即問孟舍龍道:“人證在何處?”
孟舍龍說在殿外候著,商凌月急忙讓傳上殿來。
來人竟然是皮羅奴見她時,若無命令,時刻跟隨在他身邊的貼身太監(jiān)。
商凌月大吃一驚,沒想到竟是皮羅奴身邊的人背叛了他,卻也冷靜道:“今日你若有半句虛言,朕絕不會饒了你。”
這太監(jiān)恭恭敬敬急忙行禮:“奴才絕不敢欺瞞陛下,奴才一直是伺候二王子,是二王子的近臣,頗得他信任,因此他一舉一動也不瞞著奴才。陛下手中的這些信都是奴才親手替二王子送給崔節(jié)度使,再將回信帶回,二王子不放心其他人,只假手于我……”
隨后還有一大堆證明皮羅奴是逆臣的話,商凌月已經(jīng)不想聽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心頭冷沉,但面上卻是不露聲色,冷靜聽著,不想再繼續(xù)這蘇伯玉主導(dǎo)的鬧劇,最后仿佛相信了他們的話,漸漸而有的怒色變成了厲色:“立即擬旨,收回一切對崔元和其妻的封賞,將皮羅奴的尸體從墓里挖出來懸掛在南詔城門口,以儆效尤。他們枉費了朕的信任,簡直罪不可恕。”
殿內(nèi)的大臣們仿佛商量好的,此時突然齊刷刷出聲:“請陛下息怒。”
“請陛下息怒。”
聲音半晌后才小了些是,商凌月裝出來的憤怒也適時散去,看向孟舍龍復(fù)雜道:“朕之前錯怪你了,此事上你有大功,朕當(dāng)賞賜你。”
說完便詢問眾臣該怎么論功行賞,每個人都說得不一樣,隨后她又問了蘇伯玉,最后照著他所言厚賞了孟舍龍。
就在一切都照他計劃要接近尾聲,孟舍龍謝恩要返回隊列時,商凌月出聲阻止,笑道:“不必急著退下,朕的賞賜還沒有說完。”
孟舍龍急忙又彎腰行禮:“陛下厚愛,臣受之有愧。”
商凌月笑道:“什么有愧,這是你應(yīng)得的。”說完問道:“你府中可有妻妾?娶親了沒有?”
孟舍龍恭敬低垂的眸光詫異一閃,隨即想到了什么,恭敬道:“臣一直掛心治理轄下百姓,并無心娶親。”
商凌月笑道:“如此倒是上天要成就南詔王族和朕的姻緣了,皮羅奴背叛朕,也已經(jīng)被你處置伏法,但是朕卻還是想要與南詔結(jié)秦晉之好,現(xiàn)在最合適的人選就是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孟舍龍似是受寵若驚,難以置信在殿上呆了片刻。
商凌月心頭漠然,面上繼續(xù)笑著:“愛卿不愿意么?”
孟舍龍急忙回神,趕緊歡喜凝向她道:“臣一萬個愿意。臣傾慕陛下,想要服侍陛下由來已久,只是覺得自己配不上陛下,沒想到,”說著有些激動的難以成聲,他漲紅了臉不再說,只恭敬立著。
商凌月哈哈大笑,藍(lán)眸深處有運籌帷幄的淡然:“下去吧,婚旨隨后便會傳到你現(xiàn)在住的地方,南詔現(xiàn)在就別急著回去了,服侍朕一段時間后再重新安排。”
孟舍龍不假思索領(lǐng)命:“是,臣遵旨。”
隊列中的鳳耀靈眸光略有訝異,沒想到她如此快想通,想起十五日前她發(fā)自心底抗拒的面容,余光又見孟舍龍的喜出望外,心頭并無她終于這樣做的欣慰,反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波動,好似微微窒堵,不甚順暢,微微蹙了蹙眉心。
她身后右側(cè)佇立的蘇伯玉此時眸中卻有沉光暗凝,晦暗不明看著她的背影,同時穿過她俯視著回了大臣隊列中的孟舍龍。這就是她所謂對付他的辦法嗎?愚蠢至極!
☆、第66章 博弈斗爭
第六十六章
晚上戌時到了弘文館,商凌月笑對張玄真道:“朕已經(jīng)做了,你現(xiàn)在知道朕的法子是什么了吧?”
張玄真點點頭,凝視她輕嘆道:“陛下覺得這是對付蘇伯玉的上上策了么?”
商凌月眸光暗一閃,淡然笑道:“是不是上上策朕不知,但這情勢絕非蘇伯玉所樂見,他當(dāng)初殺皮羅奴的目的就是想要一個聽話的傀儡,蒙舍龍是最佳人選,但朕若娶了孟舍龍,情勢便不會按照他想得進(jìn)行了,敢與虎謀皮,蒙舍龍也絕不簡單。”
張玄真聞言輕搖了搖頭:“貧道不贊成陛下如此做,現(xiàn)在還不是與蘇伯玉對著干的時機(jī)。”
商凌月聽到這里,臉上笑意散去,凝視他直言道:“朕等不下去了,況且此事也非跟他對著干。皮羅奴求婚時,他曾勸朕為了商姒帝國西南邊境的安定立皮羅奴為侍君,如今他被殺,立蒙舍龍也完全說得過去,朕還是順著他的謀算來,并沒有違背。”
張玄真被她所言逗得一笑:“蘇伯玉定不會如此看,日后只怕會對陛下不利。”
商凌月嗤笑:“朕才不怕,反正他還需要朕這個傀儡,不會把朕如何。他這個人做事周密,步步為營,牽一發(fā)而動全身,朕如今舉動打亂了他的安排,出手得正是時機(jī),也是時候該做些事了,朕就喜歡打他個措手不及,這才解恨。”
張玄真面罩下的鳳眸一閃,不動聲色笑道:“陛下此舉確實讓蘇伯玉始料不及,只是卻將自己陷入了進(jìn)退兩難的境地。陛下可知要想讓蒙舍龍真心效忠,立為侍君是最無用的一步,真正的保障只有一個。”
商凌月平靜道:“朕生下他的子嗣。”
張玄真點點頭:“是,屆時他才會為有自己血脈的孩子守衛(wèi)商姒帝國。”
商凌月對上他寬厚的眸子,微微一笑:“朕清楚,也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
張玄真聞言卻是復(fù)雜嘆口氣道:“陛下可曾想過,若是你生下了子嗣,蘇伯玉還會留你的性命嗎?一個嬰兒定然比陛下更好控制,您雖是得了蒙舍龍的效忠,可得不償失。”
商凌月怔住,皺了皺眉:“這……”
張玄真寬和道:“陛下定然沒有想到此點,日后我們一切決策的出發(fā)點都要在能保全陛下性命的基礎(chǔ)上,若您出了事,貧道這些時日所做的努力就全部都化為烏有,商姒帝國只能剩下亡國一條路。”
商凌月暗有狐疑,蘇伯玉若不讓張玄真勸阻對他自己有利無害,為何要阻止她?除非她放棄了對他有莫大好處,故作沉默,良久后才嘆了口氣:“你分析的也對,朕沖動了。”
說完后悔凝視他:“可朕金口玉言,如今已經(jīng)說了,總不能朝令夕改,自毀前言,這又該怎么辦?”
張玄真沉吟片刻:“陛下不必收回圣旨,只立他為侍君,但不招幸便可。”說到這里他直直凝著她道:“陛下切記一事,絕不能有孕,這對陛下絕非好消息。”
商凌月頷首:“朕記住了。”
張玄真安慰她道:“陛下下次若做何決定,可先與貧道商量,貧道也好為陛下出謀劃策,更加完善。”
商凌月心底冷笑,全部聽他的,完全就是受蘇伯玉擺布,當(dāng)她是傻子,面上繼續(xù)謙虛受教,慚愧嘆了口氣:“你說的是。”
張玄真安撫了她幾句,隨后開始今夜的學(xué)習(xí)。
時辰到后,她返回紫宸殿,蘇伯玉偽裝的張玄真則摘下面罩照舊返回紫云殿。
一直在殿里耐心等他回來的周昌邑斟了杯茶端給他:“又說了一夜,何時才是個頭。如今南詔在掌握中,劍南道中隱藏的保皇黨全部被鏟除,不必要再繼續(xù)深入敵營探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