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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隊長,你要問什么直接問吧,我能說的都給你說,你聽完趕緊讓我回去睡覺行不?”
“那是自然,”劉楚江給他發了一支煙,自己也點了抽,而后問他,“最近怎么樣?準備什么時候重新開業?”
“至少還有半個月吧,我老板很少來店子,基本都是我在忙,前兩天他還聯系我呢,以后店里的事他都不管了,都要我來做。那我肯定是多休整幾天噻,再說了,你們這個案子都還沒破,現在開店,哪個客人愿意來嘛。”
“你說他聯系你?聯系你什么?”
“這個事不好說啊......”他看一眼劉楚江,“他打電話把我叫出去,要我幫他辦個事。”
“辦什么事?”
“他當時在路邊等我,推著一個賣涼菜的鐵皮鋪,要我幫他賣。我一看,鐵皮車里全是鹵肉,裝了好幾大包。他賣得相當便宜,而且那片地兒吧,偏僻得不行,都沒幾個人走!我就猜,可能這肉有問題,比如死豬啊什么的。他說賣完這些,就把店留給我,交給我處理,聽得我那個高興啊。”
他指了指腦袋,又講:“不瞞你說,我覺得我老板這里可能出了點問題。他說這玩意兒不能隨便賣,要賣給男的,太年輕的不行,太老也不行。身高最好不過一米七,也不能太瘦了。你說這不是成心為難我嗎?不過我也理解,給我一現成的店鋪,又不收租金,上哪兒找這么好的事啊。”
“那你賣了多久?”劉楚江問。
“說起這個,我可真走了狗屎運!剛站那兒沒多久,就來了個男的,身形條件都符合,一問價格覺得好,稀里轟隆給我全買了,還以為自己撿了個大便宜。”年輕人幸災樂禍,忍不住笑出聲。
劉楚江抽完一支煙,認真地看他。
年輕店員看氣氛不對,察覺自己這行為不妥,于是趕緊管理表情,從兜里掏出一只小口袋,袋里裝著幾塊肉。
“劉隊長,我就覺得吧,這肉肯定有問題,所以偷偷留了一點。你說紙終究包不住火對吧?我老板賺了這黑心錢,他能逃過法律的制裁嗎?肯定不可能對不對?所以你看,這證據不就來了嘛。”幸好他聰明,留了一手,對老板是一個態度,對警方又是一個態度,反正兩邊不得罪。
劉楚江接過來,轉手交給鑒證科的人。如果店老板真是兇手,那他這舉動一定有什么特殊目的,或許可以從買菜的對象著手找線索。
“買鹵菜的顧客,你有留意嗎?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一提起這個問題,小年輕就來勁,一張小嘴叨叨嘮嘮:“那人買完就走了,我看都賣光了,也沒啥事,反正也無聊,就偷偷跟了那人一路。結果人家就是個足療店的廚師,那一帶都快被拆了,他們還在那兒安安穩穩做生意,我反正佩服。”
劉楚江眉頭一皺,這聽起來有些不太對勁啊。
“哪里的足療店?地址呢?”
小年輕目光正好掃到劉楚江身后的山城地圖,手一指:“喏,就是這兒。”
劉楚江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喲,巧了,這不是高岡去的那地兒么?
第二天天沒亮,金絲兒尾隨在王振海司機身后,回到足療店附近。奔波了一整晚,他絲毫不覺困。王振海這司機做事效率極高,跟了他一路,便將情況摸了個大概。
金絲兒在門口停住,與蹲點守夜的兄弟接了頭,再通過他們,把那些姑娘的具體位置發給渝中警方。講完情況,趁無人發現,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間。只等高岡發出消息,里外聯動,一舉端掉王振海老巢。
“高隊,我這邊搞定了。”他給高岡發了消息,便坐在屋內,耐心等待。
大毛起了個早,他看了看時間,往常這時候胡四兒應該在廚房忙碌了。然而今天卻有些反常,到現在,廚房也沒傳來動靜。
他趿拉著拖鞋,半睜著眼,走到胡四兒房間門口,咚咚咚地猛敲。
久等不來回應,他有些急躁,伸手擰了擰門把,門被死死鎖住,打不開。他氣得踹了一腳,嘴里罵罵咧咧。待會王振海起床,要是看到沒飯吃,胡四兒挨罵沒關系,關鍵是他也要被連坐,莫名叫王振海在他身上撒氣。
想了想后果,大毛一陣哆嗦,立時清醒了大半。他回去穿好衣服,拿著錢出門去,在路邊的早店鋪打包早餐回來。
回來以后,他徑直朝王振海的房間走,路上遇見去廁所的高岡。大毛不懷好意地拿眼睛瞧他,輕佻又猥瑣。對方沒理會,大毛雖然氣,卻也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只是啐了一聲,扭頭便要敲門。
等到高岡從廁所出來,大毛正站在王振海房間門口,手里還拿著早餐。他自言自語道:“人呢?門不開,電話也打不通......”平常這個點,王振海就該吃早飯了,幾乎雷打不動,生活作息極度規律。還有胡四兒,一大早找不到人,不知道哪兒去了,真是奇了怪。
大毛不打算等下去,手搭上門把,王振海睡覺并不鎖門,手底下的兄弟們守規矩,尋常并不來擾;大毛不一樣,他在王振海身邊待得最久,早飯不是胡四兒送,就是他來送。所以有時候,一些規矩他不必遵守。
打開門的瞬間,一聲尖叫破出喉嚨,高岡突然停下腳步,朝這邊看來。
大毛跌坐在門口,被屋內的景象嚇得渾身戰栗。
屋內的床距門口只有三四米遠,王振海仰躺在床上,皮膚發紫,全身腫脹,皮下有血塊,頭臉尤其嚴重;五官擰在一塊,兩手像鷹爪一樣扣著脖子,留下幾道尖利的血痕。一雙空洞洞的眼睛,幽幽地望向門口的方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