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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李謹言發現懷里的小火爐不見了,無意識的朝身邊摸,摸到了人體的溫度,靠上去,個頭好像比之前大了一點,還不是一星半點。就算這樣,李三少也沒醒過來,反而睡得更沉了。
翌日清晨,李謹言醒來后沒看到小豹子,抻了個懶腰,卻也沒覺得奇怪。在關北就發生過這樣的事,不過,有幸被樓少帥搬運的只有樓二少。
樓少帥靠坐在床邊,沒有軍裝,只穿著黑色的長褲,淺色的毛衣,少了一分鐵血,多了幾許溫和與安靜。
“醒了?”
“恩。”李謹言沒急著起身,側躺著,貌似還有些迷糊。
一只大手罩上他的額頭,手指插進發間,輕輕按壓,李謹言半合上雙眼,像是一只正在被順毛的大貓,就差從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了。
若不是墻上的自鳴鐘敲響,丫頭來請兩人去吃早餐,李謹言差點又睡了過去。
餐桌上很沉默,只是樓二少和小胖墩望著樓少帥的表情,怎么看都像帶著控訴。
上午九點,前德意志駐華全權公使辛慈再次來訪。雖然打著拜會樓少帥的名義,兩人話中所談的內容卻和“私人友誼”相距十萬八千里。
經樓大總統授意,就華夏與德意志恢復邦交一事,樓少帥給了辛慈肯定答案。
“還要遞交國會審議,最快是在年底。”
“這真是太好了。”
有了這個口頭承諾,辛慈進而提出了他來訪的另一個目的,魏瑪政府希望同華夏訂立密約,以德國的技術和工程師同華夏兵工廠合作,共同研發和制造武器。同時,德國也希望能同華夏再次開展貿易。
凡爾賽和約規定的巨額戰爭賠款,以及對德國貿易的變相封鎖,給德國經濟造成了巨大的負擔和打擊,在交付第一筆賠款后,德國就出現了可怕的通貨膨脹。
和約中還規定,一旦不能在期限內交付賠款,需要以礦產能源和機械設備抵償,這大大激起了德國人的不滿。為了緩和國內矛盾,魏瑪政府必須想辦法穩定物價,降低失業率,盡可能的恢復經濟,最基本的,讓大部分國民能吃飽肚子。
可惜的是,一直到魏瑪政府被納粹政府取代,這個愿望也沒能實現。
必須承認的是,雖然魏瑪政府被認為是由一群政客組成,在背后給軍人捅刀子的政權,但在執政期間,他們也同樣做出過努力,只是由于各種原因,均以失敗告終。
“重新開展貿易不是問題。”樓少帥的回答很干脆,“軍工合作還要另議。”
辛慈的目的沒有完全達成,比起閱兵前的那一次會面,卻已經前進了一大步。
他必須盡快給國內發電報,確定新一任駐華公使人選。對現在的德國來說,保持同華夏的“友誼”實在是太重要了。
在談話過程中,樓少帥并沒提起七年前從德國人手里借來的八千萬馬克,辛慈同樣沒提。民四借款合同同辛慈本人沒有任何關系,直接關系人,德華銀行行長,前青島總督瓦爾德克都已經返回德國,而遠東艦隊司令馮施佩已經隨同旗艦沙恩霍斯特號葬身海底。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合同沒到期。是否提前還錢,主動權并不在德國人手里。
十月二十八日,華夏國會開始審議同德奧恢復正常邦交的議案。
當初華夏政府與德國斷交,對德國宣戰時,順便帶上了奧匈帝國。如今也是一樣,只與德國邦交正常化太過顯眼,順便帶上奧地利,明知道其中有貓膩,也沒法挑理。
華夏聯合政府外交部的上上下下,不管見哪國的外交人員,開口總不忘帶上一句:“華夏愛好和平……一切為了和平。”
據悉,最先說出這句話的是外交部長展長青。如今,卻已經成為了所有華夏外交人員的口頭禪,包括駐外公使和領事。
同日,美國國會通過了沃爾斯泰德法,美國憲法第十八號修正案生效,進入了倒計時。
十月三十一日,參與閱兵式的各省軍隊陸續開拔,臨行前,督帥夫人們都收到了李謹言備下的一份“人情”。
李謹言回到關北之前,聯合政府終于付清了驅逐艦和潛艇的余款,當海軍上下為實力增強歡呼雀躍時,李三少也在笑瞇瞇的數錢。
十一月中旬,任午初從京城成功脫身,繼續回北六省做他的財政局長,白總辦三天兩頭給自己放假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十一月二十二日,關北圖書館正式對民間開放,館藏的大量典籍,抄錄的孤本,在國內引起了轟動,南北各地報紙均大篇幅報道,熱度不下之前的閱兵式。
更有文人發表文章,高呼:“此乃國之幸,民族之幸!”
白老,鄧老,冉老等國學大家均在館中留有墨寶,大門上的匾額更是白老親手所書。曾有人笑言,不提館內古籍,僅是這些墨寶,已是價值連城。
十一月底,關北電影公司開拍由枝兒主演,張建成執筆的新片,方氏兄弟也開始制作新的動畫片,李謹言興致來時,會去電影廠轉一轉,偶然間得知,跟在方氏兄弟身后忙來忙去的美國人,是公司新招的員工,名叫沃爾特迪斯尼。
“叫什么?”
“沃爾特迪斯尼。”
美國佬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轉過頭咧嘴一笑,還揮了揮手,“你好。”
李三少:“……”
又是哪只蝴蝶在扇翅膀?難不成米老鼠和唐老鴨還沒出生就打算移民?
第二百五十五章
“我希望學習動畫片的制作,我為它著迷。”
為了確定心中的猜測,李謹言特地和沃爾特本人進行了一次長談,雖然略顯突兀,沃爾特還是很高興能向公司的“大老板”闡明自己的理想,他不只想做一名普通的員工,更希望能在事業上取得成功。他想同方氏兄弟學習繪畫和制作動畫片的技術,創造屬于自己的動畫作品。
“我已經有了靈感,一個相當不錯的故事。”沃爾特拿起筆,在白紙上畫了一只兔子的卡通形象,“我叫它迪斯先生,它將和一個可愛的小姑娘,演繹一個美麗的童話故事。”
沃爾特的闡述很有趣,他不只構思形象,還編輯了整個故事,“起初,我想到的是《愛麗絲夢游仙境》,我對方說出了想法,他提醒我,這里是華夏,愛麗絲的故事固然美好,卻不屬于這里。我又請教了方,然后,我知道了華夏神話中一個美麗的故事,有個抱著兔子的姑娘生活在月亮上,姑娘還有一個喜歡砍樹的鄰居……”
李謹言:“……”
抱著兔子的姑娘?喜歡砍樹的鄰居?
嫦娥奔月?吳剛伐桂?
他該問一問方氏兄弟,他們都和這個美國佬說了什么,好好的神話故事,怎么到他嘴里,變得這么不對味?
況且,就算故事“不錯”,他也很難想象,一個美國人會制作出什么樣的奔月故事,后世的花木蘭,不提故事如何,單論人物形象,或許某些人喜歡,李謹言卻實在接受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