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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家的少夫人本該是她,和那個被報紙上稱為“民族英雄”的男人并肩的本該是她!
在丫頭和奶娘的幫助下,她費盡千辛萬苦從家里逃出來,卻在路上遇到流匪,就在奶娘被殺,她也陷入絕望時,一個好心人救了她……
牢房里的聲音越來越大,獄卒見鬧得實在不像話,站在牢房門口用力的敲著鐵門,“閉嘴!都給我閉嘴!再不閉嘴老子賞你們幾鞭子!”
“呸!”一個長了滿臉絡腮胡子,粗壯得像熊一樣的男人大聲罵道:“去你x的!和我震關北抖威風,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有那能耐?!”
“你!”獄卒被氣得臉色鐵青,大漢卻更起勁了,一把扯開早就破爛不堪的囚衣,“來呀,你個狗x養的!他x的披了身狗皮,還真當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你,今天我非讓你知道我的厲害不可!”
獄卒被氣得失去了理智,大漢的臉上閃過一抹得逞的表情,愈發起勁的叫囂:“你來呀,你不來就是孫子!”
就在這時,獄卒的肩膀被一只大手扣住了,回過頭就要破口大罵,等看清身后人的臉卻立刻沒了聲音。
“蕭、蕭先生……”
蕭有德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十分溫和,“這是怎么了,怎么這么熱鬧?”
獄卒生生打了個激靈,這個蕭先生可不是好惹的,凡是落到他手里的不死也要脫層皮。想到這里,獄卒的眼中閃過一抹狠毒,便將剛剛大漢的所為添油加醋說了出來。
“哦?”蕭有德聽得有趣,“震關北?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兩年前被少帥掀了山寨的胡子?”
“可不是。”獄卒說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他幾個匪首都砍頭的砍頭,吃槍子的吃槍子,就這個家伙,一直關在這里也沒個說法?!?
蕭有德點點頭,示意獄卒打開鐵門,“你們都留在這里,我進去看看?!?
“是。”
跟著蕭有德的大漢都是一身黑短打,腰際鼓鼓囊囊,一看就揣著家伙,滿身彪悍之氣。獄卒常年跟牢里這些窮兇極惡的犯人打交道,自然能看出他們都不是善茬,不由得退后兩步,一聲不敢再吭。
蕭有德一間接著一間牢房的走過,路過關押王小姐的囚室時,腳步頓了一下,“王典茹?”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王小姐立刻抬起頭,看到站在囚室門口的蕭有德,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下撲過來,跪在地上抓緊了囚室前的鐵欄桿,“你是來接我出去的,是不是?!”
蕭有德搖搖頭,似乎在笑她的天真,不再理她,轉身走向對面的囚室。站定了,看著囚室里滿身戾氣的大漢,開口說道”“震關北,或者該叫你孟二虎,想不想從這里出去?”
“出去?”孟二虎嗤笑一聲,“去哪里?法場?”
“西伯利亞?!笔捰械碌纳裆兊谜J真起來,“你被抓到后一直關在這里,可想過為何沒有殺你?無非是你雖為匪徒,卻不失俠義之心,只搶劫劣紳貪官,從未傷害百姓,對孤寡貧苦多有周濟。少帥敬佩你的俠義,打算給你個機會。”
“西伯利亞?”孟二虎掏掏耳朵,“什么鳥不拉屎的地方。”
蕭有德笑了,“你被關在牢里,恐怕不知道外邊發生的事情。就在幾個月前,少帥帶兵在滿洲里狠狠修理了老毛子一頓,還從老毛子手里搶了地盤,要了五千萬大洋!”
“什么?!”孟二虎瞪大了一雙虎目,“你可別誆我!”
“我有什么必要誆你?少帥的本事,你不是親身領教過嗎?”
孟二虎不說話了,蕭有德接著道:“如今,少帥打算再和俄國人討點利息。孟二虎,據我所知,你一家子都是被老毛子給禍害死的,走投無路之下才落草為寇,如今給你報仇的機會,怎么樣,做不做?”
聽著蕭有德的話,孟二虎一雙缽大的拳頭狠狠的捶擊著地面,想起當年在海蘭泡慘死的家人,胸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報仇?殺老毛子?
“我做!”孟二虎猛的抬起頭,“只要能讓我報仇,老子什么都做!”
“好,是條漢子!”
蕭有德一聲大喝,叫獄卒來打開牢門,獄卒還有些不情愿,只說這孟二虎狡詐多詭,又力大無比,若是……不想孟二虎一瞪眼,高聲道:“我孟二虎對天發誓,如有虛言,天打雷劈!死后下十八層地獄!就算投胎也做個畜生!”
“打開吧?!笔捰械抡f道:“這樣的漢子不會說謊?!?
獄卒這才打開了牢門。
和孟二虎一同被蕭有德從獄中帶走的還有另外兩個重刑犯,他們身上都背負著不下一條人命,犯了重罪,卻又情有可原,其中一人殺了為害鄉里的劣紳惡霸,更是有數十村民送來血書,為他求情。
如今,他們都將被送往西伯利亞,在那里,他們會有一個新身份,開始新的“生活”。
牢房的門被關上,光明消失,陰暗再度籠罩,王小姐全身癱軟的趴在地上,嗓子已經叫得沙啞。她什么都不想了,她只求能有個人來,把她從這里帶出去……
就在這時,牢房的門又一次打開,獄卒扯開嗓子,“開飯了??!”
犯人們全都涌向囚室門口,牢房的伙食和豬食沒什么區別,即便是豬食,也能幫這里的人繼續活下去。
王小姐聞到那股艘水一般的味道,忍不住的作嘔。等到她的囚室前,獄卒卻從推車里取出了一碗米飯,上面還鋪著幾塊紅燒肉和幾根青菜。
將飯碗推進牢房,獄卒壓低了聲音:“外邊有人關照的,吃吧?!?
若是以前的王小姐,對這樣粗陋的飯食根本看都不會看一眼,可被關到牢房至今,她粒米未進,聞到米飯的香氣,口中不自覺的開始分泌唾液,在獄卒走后,終于撲過去端起飯碗,狼吞虎咽起來。
獄卒摸了摸揣在懷里的幾個大洋,進了這里的,除非像孟二虎幾個,“老天”開恩,否則壓根甭想再出去。反正早晚都是一個死,早死晚死,還不都一樣。
樓家的大門前,響起了噼噼啪啪的鞭炮聲,李謹言笑著迎接來賀喜的賓客。樓少帥站在李謹言一旁,看到人群中的蕭有德,當對方示意事情辦妥之后,點了點頭。
兩頂大紅的花轎抬到了樓家門前,兩個新郎官,一個軍裝挺拔,一個長衫儒雅,賀喜的賓客交口稱贊,全道這兩門親事是天作之合。
李謹言笑得臉都發僵了,忽然想起一件事,低聲問樓逍:“少帥,你在這里,六妹和七妹誰背出門?”
樓少帥示意李謹言回頭,只見一身鳳冠霞帔的六小姐和七小姐分別趴在兩個粗壯的喜婆背上,旁邊還有丫頭扶著,被從內堂背了出來。
“這也行?”
“怎么不行?”
李謹言只以為出嫁要由兄弟背出門,卻不知道,不說樓六和樓七,就是前頭出嫁的五個小姐,樓少帥也沒背過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