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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謹言點點頭:“我聽說,你在天津造胰廠有熟人?”
“言少爺,”李謹言話一出口,陸懷德的臉色頓時就變了,“我是一心想在皂廠里好好干的,絕對不會做出那種對不起皂廠的事情!”
“我知道。”李謹言笑道:“我只是想托你的關系,和天津造胰廠的宋老板遞個話,問他是否有意談筆生意。”
“談生意?”
“對,談生意,就是咱們皂廠的手工皂。”
經過皂廠泄密一事,李謹言一直在想,一旦日本人開始仿造手工皂,他該怎么應對,是,他背靠樓家,在北六省完全可以橫著走,但在商言商,他總不能帶著一群兵哥去把日本人的商店和工廠給砸了吧?
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這款手工皂的配方公開,送給國內的其他皂廠,他還可以另外低價賣出一到兩個配方,唯一的條件就是,這款手工皂,價格必須要比日本人賣的低!
日本人便宜五厘,他們就便宜一分!
洋人就是憑借價格戰,搞死了多少華夏的紗廠?多少民族工業都是倒在了價格戰上?
何況,日本人只買去了一種方子,他手里的方子還多得是!一種賠錢,三種賺錢,李謹言自
認,他賠得起!
至于聯合國內的其他皂廠,也是為了擴大聲勢,樓家的皂廠規模還不大,沒有能力壟斷全國的生意,不如結個善緣,天津的,上海的,北六省,南六省,等到這些地方的皂廠都開始生產同一種手工皂,且價格都比日本人賣的便宜,拖也能拖死這群小日本!
當然,今后仍可能有方子外泄的情況發生,可李謹言不在乎,等到國內的這些皂廠都擰成一股繩,到時,憑借資本,就足夠壓垮一些外國的洋行。
國內擅長內斗,當初紅頂商人的敗落,除了他自身的失策,洋人的卑鄙,和同行內斗不無關系。
李謹言想的,就是要借助這件事,將能夠整合的力量,都整合起來,不是一家獨大,而是有錢大家賺,就算是有人要起幺蛾子,也得掂量一下,是不是有能力對抗整個行業!
至于那群日本矬子,李謹言磨了磨牙,早晚收拾得他們連兜襠布都穿不起!
第三十八章
李慶昌死了。
李謹言剛和天津造胰廠的宋老板談妥了手工皂的事情,就聽下人來報,李家人來送信,說李謹言的大伯李慶昌昨夜去世了。
宋老板在天津,并不清楚李家和樓家當初結親的內幕,此次來拜訪李謹言,也是為了手下人提到的,李謹言愿意把一款手工皂配方無償轉讓,并且低價賣出另外兩種手工皂配方的事情。
樓家皂廠的手工皂,不只在北六省,在京津和上海等地,也是賣得極好。他也曾讓手下的老師傅嘗試仿制這種香皂,可不是這里不對,就是那里不對,就算勉強能做出類似的,成本卻比樓家手工皂的售價都要高。
經過多方打聽,才得知,樓家這家皂廠是樓大帥兒媳的主意時,宋老板免不得驚訝萬分。樓盛豐獨子克妻的事情,在北方不是秘密,尤其樓逍的前兩任未婚妻,都是家世顯赫,第三任也不是尋常人家,更加讓樓少帥克妻的名頭響亮非凡。
饒是如此,想要攀附的人家也不是沒有,誰能想到,樓逍最后卻娶了個男人?
不少人等著看笑話。可惜李家三少的一番作為,讓這些人笑話沒看成,還跌碎了一地的眼鏡。
樓家的皂廠,說是日進斗金都不為過,更遑論現在正在建的家化廠。這些,可都是樓家娶進門的李家三少爺在經營的。
想看笑話的人被啪啪打臉,打完了還得彎腰擺笑臉,恭維一句:打的好!
自從滿洲里的事情之后,樓大帥的聲望與日俱增,北六省的招兵處前,被擠得水泄不通。在北六省內的洋人,尤其是俄國人與日本人,也不像天津等地囂張跋扈。尤其是關北城,這里拎著棍子的巡警,若是見到日本浪人仗勢行兇,直接吹哨子上去抓人!
若是遇上大兵,結果只會更慘,他們不抓人,只會找個沒人的地方,蓋上麻袋,掄起槍托砸人。據說,蓋麻袋這一妙極的想法,還是從少帥派給言少爺做護衛的那個班里傳出來的!
雖然宋老板并不贊成以暴制暴,可也不得不承認,這種方式,的確大快人心!比起那些見到洋人便點頭哈腰的官員,不知要強上多少。
聯系從天津到關北沿途所見所聞,宋老板不免猜測,下一任北方大總統到底是姓司馬,還是改姓樓?
不過眼下京城出了旗人的事情,司馬大總統連發通電,實施了戒嚴令,暗指南方勢力鼓動旗人民亂,國內氣氛日趨緊張。至于明年的局勢到底怎么樣,宋老板也拿不太準了。
眼下生意已經談成,李三少家里出了事,宋老板便起身告辭離開。
“宋老板,實在是多有怠慢。”
“哪里,李老板客氣。”宋老板說道:“還請李老板節哀。”
等宋老板離開,李謹言馬上去見了樓夫人。事情有些突然,他沒什么準備,不過李慶昌死了,老太太和李三老爺站在他這邊,說不定,能借這件事,讓李老太爺松口,分家。
這樣,他以后把二夫人從李家接走,也是名正言順了。
“大過年的,怎么就出了這樣的事。”樓夫人皺了皺眉,“讓季副官去軍營里把逍兒叫回來,讓他陪你一塊回去。”
“娘,少帥這段時間忙,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這是規矩。”樓夫人拍了李謹言一下,“再忙,也沒有讓你一個人回去的道理。”
李謹言摸摸鼻子,不說話了。要說他對李慶昌的死十分傷心,那是瞎話,至于幸災樂禍,他還不至于。若不是這件事,他已經有段時間沒想起這個大伯了,在李家經歷的那些事,如今想來,竟恍如隔世。
這才多長時間?
李謹言敲了一下腦袋,告訴自己,別胡思亂想,回李家,還有一場“仗”要打。
樓夫人也知道李家大房和二房是什么樣的關系,只能勸道:“不管怎么說,人死為大,面子上總要過得去。”
“我知道了,娘。”
樓夫人點點頭,吩咐丫頭去找來管家,準備奠儀。李謹言現在是樓家人,若是李家還有人看不清這點,那也只能怨他們自己倒霉往槍口上撞。
等了一個多小時,奠儀準備齊全,樓少帥也從軍營趕了回來。
樓夫人吩咐樓少帥:“別騎馬,開家里的車去。也別留太久,要是有事,你護著點。”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