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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凝滯之后,體內的沖擊變得益發狂野,李謹言毫不懷疑,他會被樓逍弄死在這張床上……
終于,伴隨著一聲壓抑的低吼,黑暗如約而至,李謹言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昏迷,都變得奢侈。
樓逍緩緩低下頭,與身下的人十指交握,額頭相抵,在半睡半醒之間,李謹言恍惚聽到了一句低語:“我的……”
中午時分,樓家的餐桌上,不出意外的沒有出現樓少帥和李謹言的身影。
看著空出來的兩個位置,圍坐在桌旁的樓家眾人神色各異,卻沒人輕易出聲。直到去叫人的丫頭說,房間的門從里面鎖上了,叫門沒人應,幾個姨太太臉上才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樓夫人看向樓大帥,樓大帥摸摸光頭,罵了一聲:“媽了個巴子的,這混小子,比老子當年還混蛋!有這么猴急的嗎?”
樓夫人臉上帶笑:“不等了吧?”
“不等了。”樓大帥大手一揮:“吃飯。這小子,也不看看他媳婦那小身板,就這么折騰……”
“大帥!”樓夫人瞪了樓大帥一眼,也不看看,兩個女兒還在呢,就這么口無遮攔的,還有,說兒子無所謂,可哪有做公公的這么說兒媳婦的!
樓大帥訕笑兩聲,不說話了,端起飯碗大口扒飯。
樓夫人嘆了口氣,幸好大總統臨時有事,一早就離開了,否則,讓外人看到,這成什么樣子!逍兒也未免太胡鬧了。到底心疼兒子和媳婦,吩咐丫頭告訴廚房,把飯菜熱著,說不準,什么時候少帥那里就要用。
樓大帥連吃了三碗飯,放下筷子,起身了回了書房,司馬大總統是走了,可滿洲里的事還在那懸著呢。那個俄國公使吃了這么大一個虧,反倒是沒什么的動靜,八成是要出幺蛾子。樓大帥想起來就皺眉頭,派人去把手下的幕僚和親信都叫到大帥府,想著一起商量個對策。
樓大帥一走,樓夫人直接道:“今天這事誰也別碎嘴。”
樓夫人發話了,沒人敢再說三道四。
年輕人,性子來了,況且剛成親,正是新鮮的時候,偶爾胡來,也算不得什么。樓家早晚是樓逍的,無論是樓大帥的后宅還是在樓家討生活的,都不會為了一時嘴快去惹樓少帥。
至于李謹言,上面三個姨太太抱持著能拉攏就拉攏,拉攏不過來也不招惹的態度,自然不會在這件事上想辦法挑刺。只有六姨太,想起娘家大哥的抱怨,就看李謹言有些不順眼。他大伯李慶昌可是財政局的副局長,從上任那天起就盯著局長的位置。就算傳言李家二房和大房不和,但一筆總寫不出兩個李字!若是能給李謹言找些別扭,六姨太倒是樂意。
不過樓夫人發了話,六姨太的這些心思也得暫時放下,私下里動作不要緊,明擺著頂撞,她到底還沒傻到那個份上。
不過,這也不代表她全無辦法,現成就有個出頭的椽子擺在那里呢。
樓家的七小姐,性格不是一般的乖僻。不說是目下無塵,卻也差不了多少。
樓夫人給六小姐定親干脆利落,臨到這七小姐卻有些犯難。表面上和樓大帥說她年紀小,實際上,樓夫人還是對七小姐的性情拿不準,萬一找不對人,碰上個一樣脾氣不好的,把七小姐嫁過去,非鬧得家宅不寧不可,那就不是給樓家結親,而是結仇了。
李謹言以男兒身嫁給了樓逍,無論是什么原因,都讓樓七小姐鄙夷。
“這樣的男人,會是什么好東西?八成也是沖著樓家的權勢來的!”
第一次見就敢當面甩臉子,這七小姐早晚會再去找李謹言的不自在。
吃過了午飯,樓七小姐被樓六小姐直接拉回了自己的閨房,屏退了伺候的人,樓六小姐說道:“小七,我勸你一句,你這性子,還是改改吧。”
樓七小姐看著樓六小姐,滿臉的不解,“這話怎么說的?”
“你看看你今天早上做的是什么事。”樓六小姐一指頭戳在了樓七的額頭上,在樓家,也只有她會這么對樓七小姐,樓夫人是不屑,其他幾個姨太太是不樂意,當初三姨太張揚的時候,可是把樓夫人和其他幾個姨太太都得罪得透透的,沒弄死樓七小姐就不錯了,誰還會刻意去教導她?這才讓樓七小姐長成了現在這樣的性子。
“我做什么了?”樓七小姐用手絹捂著額頭,“六姐,你這話可不能亂說。”
“你還有理了?”樓六小姐氣得一瞪眼,“你早上是怎么對李家少爺的?當著爹和夫人的面!你還想不想嫁個好人家了?惹惱了夫人,當心你今后都沒好日子過!”
樓七小姐撇了撇嘴,“夫人還真能把我怎么樣不成?爹可不會答應。”
“你,讓我說你什么好!”樓六小姐當真是生氣了,“你以為你是誰?要是夫人真一心整治你,你連一聲冤都喊不出來!就算爹知道了,又能怎么樣?”
“我……”
“你別爭辯,先聽我說。”樓六小姐吸了口氣,放緩了語氣,“不管你之前是怎么看李家少爺,你眼睛總不瞎,看爹和夫人的態度,就該知道,他在咱們家會是個什么地位。別再聽別人幾句攛掇,就鉆牛角尖,他不是你該惹的,也不是你能惹的!”
“不就是個男人嘛!說是命格對得上罷了。將來怎么樣還不知道呢!”
“不管將來,我只和你說現在!”樓六小姐的語氣倏地變得嚴厲:“他是樓家堂堂正正娶回來的,他的地位擺在那里。世人都重信義二字,尤其是咱們這樣的人家。將來這樓家是誰的,是個人都清楚,咱們都是要外嫁的女兒,不想著和他處好關系,還上桿子去得罪他,你是腦子被驢踢了嗎?”
樓七小姐不吭聲了,雖然樓六說的話她都明白,但她牛心慣了,一時還有些轉不過彎來。
“我說了這么多,你好好想想吧。”樓六小姐說道:“要是還想不明白,就當我白費了這番心。”
樓七小姐剛走,五姨太就派人來叫。樓六小姐知道五姨太要說什么,搶在五姨太開口前說道:“娘,我知道你不想我總和她牽扯,可當年二姐救過我的命,她出門前又叮囑我好歹看顧一下小七,我不能就這么放著她不管。再者說,我們是親姐妹,萬一她做出什么錯事來,我在婆家就能好看嗎?”
五姨太瞅著樓六小姐,真想看看自己這姑娘腦子里都想什么,樓七那個性子,她不說躲著,還往上湊!自己一說,她還振振有詞!
“你啊,讓我說你什么好。你答應娘,這可是最后一次了,小七那性格,不是你幾句話就能扳過來的,當心惹火燒身,你年后就要出門子了,可不能被她連累了。”
“看您說的。”樓六小姐坐到五姨太的身旁,“我是那樣的人嗎?”
“你別和我這邊打馬虎眼,給我個準話。否則,我現在就去和夫人說,把她也關起來。有那么一個瘋娘,誰也說不出什么來。”
五姨太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她就這么一個女兒,萬不能被旁人帶累了。
六小姐知道五姨太是下了狠心,只得在心下嘆了口氣,“娘,我聽話,你別去和夫人說。”
五姨太見樓六小姐不像是在敷衍她,這才有了笑模樣。
李謹言醒來時,房間里一片昏暗。身體像是被車輪碾過一樣,動一下都艱難。
樓逍躺在他的身后,有力的手臂橫過他的腰,李謹言想把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挪開,卻被摟得更緊。
“少帥?”李謹言側過頭,“你醒著嗎?”
“恩?”
帶著些許鼻音的聲音傳進耳朵,樓逍緩緩的睜開眼。李謹言剛想說些什么,肚子卻適時的響了起來,這下子,什么都不用說了,肚子的轟鳴聲足以代表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