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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孩子。”安德魯瞥了一眼身后的房門,木門緊閉,大約還施了閉耳塞聽咒,西德利亞夫人理論上不該聽到。他伸手又推了推房門,這才轉回來重新望著喬治因興奮而漲紅的臉。“回去吧,喬治,把這當成我送你的圣誕禮物——她很好,你大可以放心。”
“可是我想見她!”他脫口而出。“我想見她,我想知道她的情況,西德利亞先生——她在哪?她什么時候被發現的?是誰救了她?”
他連珠炮的發問卻像是撞進了棉花里——又或是松軟的泥地,漆黑的沼澤——總言之沒有任何作用。西德利亞先生只是望著他,臉上唯一的表情便是極力忍著自己在寒風中顫抖的緊抿雙唇的樣子。
“聽著,”半晌后對方這么說,又揉了一把頭發,看上去不知因為寒冷還是什么其他原因變得不耐煩起來。“聽著,喬治,我很抱歉地告訴你我們在你來之后不久就知道她安然無恙但是并沒有告訴你。如果重來一次我的選擇依舊如此,并且我可以很負責地說,現在我一樣也不會告訴你她身在何處。”
喬治感覺自己內心的鴿子平靜下來,反倒是被人塞了一只獅子或是公牛進去。
“為什么?”他問。“為什么,先生,我想我也應當有權得知她的信息,先生!”
他看見安德魯的眉毛挑了起來,像是在看什么奇異的生物一樣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兒,然后慢吞吞地用一種刻意拉長了語調的聲音問道:“那么你為什么這么說呢?”
“因為我愛她,先生。”
“你愛她并不代表你有權知道她的消息。”
“那么或許她也愛我,并且希望我知道這個消息,先生。”他說,近乎換上了一種祈求的語氣。“拜托了先生,我敢向梅林發誓我是真的愛您的女兒——我很抱歉讓您失望,但是這一次請相信我,讓我再——”
安德魯舉起了一根食指,就這么將他滿肚子的話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聽好了,喬治。”他沉聲說。“你和我都清楚加入鳳凰社的后果,更清楚與那個不能被說出名字的人作對最壞的下場——所以不用再和我提七月末的那件事情,也不用再因此向我道歉。就像我那晚和你說的那樣,現在我再重復一次:我不會責怪你,而戰爭之中沒有什么東西能得到保障,沒有什么東西永恒不朽。即使在我認為我已經失去我寶貝的女兒的時候我依舊這么想。”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但是喬治,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就像要參加那次行動上弗洛倫斯自己的想法那樣——我的妻子,我的索菲亞不這么想,興許這輩子也不會這么想。沒有人比她更厭惡當下我們所面臨的一切,大約也不會有人比她更害怕得失——當她知道弗洛倫斯沒有死去的那一晚上她逼著我發誓絕不會告訴任何人她的下落——而實際上我們確實也說不出那個地名——她不想再失去弗洛倫斯了,喬治,而我想你應當知曉深愛一個人的感受——你應當理解我的處境。”
喬治望著他,那雙眼睛里分明在祈求他千萬不要再來詢問自己弗洛倫斯的下落——他永遠無法得知。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往下沉沒,被塞進去的動物似乎在這一刻被獵人舉槍射殺,再也不復存在。那種陰冷的,令人窒息的平靜與漠然再次一點點地回到他剛剛溫暖起來的心臟之中,他卻沒法兒責怪。
“我不反對你們戀愛,喬治,別誤會。”安德魯笑了幾聲,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興許我們得等這一切都結束之后才能讓你們再見了,弗洛倫斯會很安全。”
“但那會持續很久。”喬治聽見自己喃喃說著。“這場戰爭。”
“肯定會。也許幾年,十幾年,幾十年,又或者幾個月。誰能知道呢?”
安德魯的手從他的肩膀上往下滑,垂落回了身側。新雪不再往下墜落,正如風已經停止吹拂他們的頭發。他看著那個男人回身走回門邊,伸手握住了門把手,即將回歸那溫暖溫馨的小屋之中度過這一次對自己而言頗為孤寂的圣誕。
“至少告訴我是誰救了她,先生。”他說。
門邊的安德魯站住了身子,沖他回過了頭。
“海因里希。他叫海因里希.米里亞姆.沃爾夫。”他說。“在8月的第一天下午找到了我們,告訴我們他救了弗洛倫斯。”
這句話輕飄飄地在關門聲中鉆入喬治的耳朵,卻像是炸開了一片震耳欲聾的煙花。
八月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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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線:
7月27日晚弗洛倫斯受到襲擊
7月28日晚喬治告知了西德利亞夫婦弗洛倫斯遇襲
8月1日比爾婚禮,海因里希與喬治在婚禮上相遇,婚禮末尾帶走了艾比蓋爾,并在當天告知了西德利亞夫婦弗洛倫斯的下落。
8月2日喬治收到了弗洛倫斯的筆記本,里面夾著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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