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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上七點他們會過來,弗洛倫斯,你今天想出去嗎?雖然我懷疑今天這兒不會有什么樂趣可言,麻瓜商鋪大約會關門——除非你想看無窮無盡的街景,那就另當別論啦。”他說著轉過身,輕柔地拉開了這蓋著窗戶的窗簾,任由一縷陽光照進這間臥室之中。“如果你想出去我能帶你去轉轉,聽聽街頭藝人的歌——你不會說意大利語。”
她給了他一個說不清情緒的眼神,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當然啦,我會說一丁點兒——就一點點。要知道君主論是用意大利語寫的,大約就足夠我讀完那本書吧。前些日子我去買黃油的時候那個麻瓜老人一定要說我的意大利語有隔壁德國的味道——嗬,這有什么可說的,我不就是隔壁的人嘛。”
他猛然打住了自己歡樂的話語,弗洛倫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海因茨。”她說。
她從不再叫自己海因茨了。他忽然這么想。她從不叫。
“是的?”
“我想……”她猶豫了一下,綠色的雙眼微微眨了眨。“…我們有喬治的消息嗎?”
意料之中的問題。他卻感覺自己的心在墜落,墜落,墜入無盡的深淵。
他發出一聲自己也分辨不出是憤怒或是悲哀的笑聲——興許兩樣都有,還要帶上無可奈何。
“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他咧嘴一笑,露出自己漂亮的牙齒——即使他這么說給克魯姆聽的時候對方差點打掉自己一顆牙齒。
“海因茨!”對方的臉飛速地泛起了奇異的紅暈,握在他手腕上的手挪開了。“你說過會幫我——這不好玩!”
“干嘛這么嚴肅,弗洛?”他扁了扁嘴。“你可剛剛死里逃生,卻立刻掛念起保護不了你的人來啦——”
“我想去找他,海因茨。”
海因里希頓住了。
“找他!”半晌他大笑一聲。“找他——你身無分文,沒有魔杖,甚至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呢,弗洛——你要怎么離開這兒呢?怎么離開這間屋子呢,弗洛倫斯,別忘了西德利亞夫人的那個咒語,你瘋啦!”
紅暈從弗洛倫斯的臉頰上悄然散去,唇角再次垂落下來。她垂下眼睛,目光重新落回了被褥上。
“…任何回信,海因茨,任何都好——他有說什么嗎?任何話都行。”
任何話都行。
他微微闔眼。
多可笑啊,海因里希。他對自己說,卻聽見記憶中甜膩女聲的嗤笑。你擁有什么呢,海因茨,你去找她可是你有什么東西呢?錢財,能力,還有目的地,你一無所知,你怎么找得到她,你怎么知曉她愛你如初——如若她有過的話。
你吃的是我買的。你住的是我的。你打不過我。
他又看見那些白色的字條信件,那些爬著弗洛倫斯字跡的信件紛紛揚揚地燒毀在壁爐的火焰之中,灰燼紛飛,在爐火之中消失殆盡。
“沒有。”他聽見自己輕聲說。“不,弗洛倫斯,沒有。一個字也沒有。”
也永遠不會有。
他從她的床邊直起身子,露出一個一如既往地笑容。
“我去準備早餐。我們可以去圣母百花大教堂頂樓看看這座城市——如果你想去的話。”他說。“我會在樓下等你。”
他遂轉身下樓。在那大門關閉的瞬間他清楚地看見弗洛倫斯垂落的腦袋,黑發遮蔽著她的面容,看不清任何表情。
有什么東西從他的心臟里蘇醒,沖著那破碎的孔往外生長——家徽上的荊棘卻像是被人編織成了冠冕,那有著甜膩聲音的女人輕撫過他的面龐,將冠冕端正地戴在頭上。
愛情與戰爭中一切都是公平的,小海因茨寶貝。他聽見她說。你該如何留住飛翔的鳥兒?你要怎么抓住海灘的沙粒?你怎樣才能讓海水為你停留?
他闔上眼,甜膩的女聲吟唱著,變成了他自己的聲音。
唯有囚禁。
他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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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倫斯重新上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