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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這幅皮囊的主人是他,不是從前那個不學無術的大紈绔了,楚長安自然是要好好的物盡其用。
楚長安記得自己死的時候還不過剛入秋,白日里頭還熱得很,只有到了夜間,溫度才能稍稍降下來一些。
然而再一次推開門的時候,外面卻已是銀裝素裹,看樣子已經不是第一場雪了。
雖然不過數月,但是在他心里卻已經過了無數個春秋了。
也不知道龍椅上面坐著的那位,是否還安好。是否還是像以前一樣夜不成寐輾轉反側,得有人在身邊兒同他講著呢喃細碎才能入眠。
楚府的水榭樓閣已然有了些年頭了,但是并不影響其紛華靡麗的氣派。畢竟楚家往上數幾代也算得上開國元勛,光是那個時候留下的家業都夠后面數十代衣食無憂了。
然而這一場大雪,便讓這一切的奢靡喧囂盡數歸于了沉寂。
遠看的時候以為房檐上掛著的是融雪結的冰溜子,但是近看卻發現,分明是殯葬用的白紙花。應該是還未來得及取下來,便凍到房檐上了。
“這些紙花——”
楚長安剛想開口問,一旁的冬果趕忙搶先道,“不是給您準備的,您可別誤會。”
楚長安心想自己還真不愿意往這方面自作多情,奈何嗓子不利索,在寒風之中能少說兩句就少說兩句。不然擱平常,準個兒得懟的人家姑娘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先前您還沒醒,新皇登基的時候讓滿城掛滿了白紙花,舉行了國喪,說是要紀念個什么人來著……好像是個什么一直跟在他身邊小將士。您說這沒事兒干大動干戈的為了一個無名小卒,皇上他圖什么啊。”
“他也就是圖個心安吧。”
人死后不久還殘存著對外界的感知。楚長安依稀記得那個時候情況緊急,自己的尸體并未被帶出去,只是被蕭寂硬生生用手掰上了雙目,放在了一處較為平坦的地方。
然而那個地方不久以后就被大火燒盡了。
至于國喪,楚長安自然知道是為了誰。畢竟蕭寂這么多年來身邊兒唯一親近的人就是他自己了,這點兒楚長安還是有自信的。
之前若說蕭寂這個人是重情重義,他多半是不信的。畢竟這個人可是冷漠到骨子里頭的,雖然還不至于是人命如草芥,但是也差不到哪兒去。
畢竟從邊塞到京城的這一路,可當真是鮮血淋漓,不能留的人連半個都沒留著,能殺的絕對不讓其茍活。
雖然這一路他自己的手也不比蕭寂干凈到哪兒去。
如今楚長安還真的沒想到這個絕情的主竟然還真的會為自己做這么大個場面。
后來的交談之中,楚長安也漸漸從冬果口中得知,當今圣上并非殘暴無情,登基后先就免了農民的兩年賦稅,通商的官道也多開了幾條,受旱災嚴重的地方也都建了粥棚。
是啊,蕭寂不是心里頭沒有家國百姓,而是得自己先做到這個位子上,才能提什么愛國愛民,否則一切都是空的。
想要盛世太平,必得先手染鮮血。
“國喪啊,是為了皇上身邊兒那個小將士嗎?就也姓蕭那個,叫蕭從一來著?”雖然心里頭已經有了答案,但是楚長安總歸是問出來才心安。
“哇,這您都能知道?!”冬果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您連自己叫什么自己是誰這種問題都能忘了,怎么這種事情卻能知道的這么清楚?莫不是夢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