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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笑了一下,青蔥般的手指將面具極優雅地向我遞來,柔聲道:“這是給夫人的,算是本宮的見面禮吧,本宮希望夫人能受下。“
若在平時,我會這樣想:我拿了人家珍貴藥材,人唯一提的要求就是還要再拿一只人辛辛苦苦做了一個月的寶石面具?這瑤姬夫人也太實在了。
可是如今我卻覺得很詭異!
我假裝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有些惶恐道:“夫人嘔心之作,妾如何使得?”
“本宮說使得,自然是使得的,”她在面具下輕笑出聲,慢慢地抬手,親自為我戴了上去,我拒絕不得:“先試試看,大小可合適?本宮其實很久沒有做面具了。”
瑤姬果然是制面具的高手,這個面具同我的臉型契合,因是薄陶所制,極輕薄地貼在我臉上,內里光滑細膩,無任何毛刺的感覺,雙目處有無數極細的小洞,可輕淅地看見眼前的一切世物,司馬家的人也算頗費了心思了。
“你沒有做到的事,卻想讓她來做到嗎?”銀鐘魁冷笑說道:“當初我們從來沒有逼過你,非白也敬你如母,你卻下得了手去嗎。”
瑤姬詭異地一笑:“您這是說哪兒的話,老祖宗們定了這樣的規矩,再怎么荒唐,也總得有幾個跟著做,不然怎么對得起司馬家和原家的老祖宗,反正她又不是梅香姐姐,圣上又擔心什么呢。”
謝梅香,我心中猛然一驚,再看向那銀鐘魁,那人再怎么面無表情,卻擋不住一股子睥睨之色,這不是原青山,而是正牌原身,當今圣上原青江。
有一股異香傳來,黑暗中的我頭暈了起來,眼前瑤姬的笑容漸漸奇怪地扭屈起來,我人漸漸地軟了下去,失去知覺前,感覺被人攔腰抱起。
修羅銅像忽然睜開了一雙充滿血絲的紫瞳,慢慢地流出了紅色的血淚,他奮力舉起雙手,掙開了鐵鏈,掙開了他身后的加之于他身上痛苦的枷鎖,仰天大叫起來,整個地宮動搖了,不僅僅是地宮,就連上面的紫棲山莊也撼動了,整個天地也裂開了。我的腳下是無邊無際的血池,撒魯爾在血池中拼命掙扎,痛苦地嚎叫。
緊跟著那非白的天人神像也慢慢地抬起寶相莊嚴的臉來,那嘴邊溫和的笑容化成一絲冷酷的冷笑,他掄起長劍,甩向銅修羅,把銅修羅一下子釘到天際,然后這把長劍竟然把天際的深處捅處裂開一道巨大的痕跡,那天空開裂了,無數的血魔從裂縫中涌出,把天空擠出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好像硬生生地給天空捅了一個大血窟窿,銅修羅便被擠入了黑洞。
那些血魔向我滑移過來,拖著我進入了血池,我看到紫浮從黑洞里又沖了出來,化身成人,他同天人正好相反,身穿黑甲,微笑著向我伸出手來,開口對我說著什么:“不要相信他……..。”
最后他的話變成了刺耳的音樂,在我的耳邊循環嘶吼,我的耳膜流出了血,再怎么也沒有聽懂他對我說的話,好像紫浮也意識到了,閉上口,可是那紫瞳充滿傷痛和情意地看著我,血色眼淚對我流個不停。
我的心中忽然像什么融化了,一種難以名狀的哀傷和疼痛涌上心頭,我忍不住向他伸出手,想開口對他說:“朝珠,你不要哭。”
而那天人降落在我面前,溫和而瀲滟的鳳目劃過一道我從未見過的狠戾:“你以為你能救得了誰?詛咒永無解除。”
什么詛咒,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血魔們漸漸圍到天人周身,向我淹沒過來,陰險而乖戾地奸笑著,不斷地重復著一句話:“詛咒永無解除。”
耳邊傳來刺耳的聲音,我眼開了眼睛,發現正躺在柔軟的床上,四
周紫簾千重萬垂,綴滿琉璃珍珠,頂上是一只蛟紋銀熏爐,正裊裊地浮著青煙,仿佛置身神仙閨房,可惜唯一煞風景的是耳邊亂七八遭的琴聲,讓我本來就很痛的頭就像裂開一樣。
這是哪個孩子淘氣?亂彈琴呢?我掙扎著爬起來了,卻見是司馬遽正一手支額,一手亂彈。
我虛弱道:“求宮主莫要再彈了。”
司馬遽應聲轉過頭來,伸了個懶腰,信手摘下面具:“你可醒了,本宮守了你一夜了。”
我本能地一回頭,不想看他的臉,可是他的聲音卻近了:“有膽子進暗宮,沒膽子看我的臉?”
我捂著眼睛:“木槿無福消受,剛才木槿什么也沒聽見,什么也沒看見。”
司馬遽卻要拉下我的手,嗤笑道:“堂堂君大老板,見了回圣上,就孬成這樣?”
“我是真孬,宮主明鑒,”我穩住我的聲音,使勁推開他。
“你再不放下手,我就宰了那個廢木頭。”他湊近我,冰冷地說道。
我快速地放下手,怒目圓睜。
眼前是一張長長刀疤的臉,我的心臟差點跳了出來。
“怎么了,不是很久以前就見過嗎?”他順勢坐上了床,一點也不把自己當外人:“整得像頭次相親似的。”
他裝出一副很驚訝的樣子,握住我顫抖的手:“咦?花西夫人也會嚇得手心出汗?”
我幾乎是爬著下床得,而且笑容很僵:“方才在藥園子里可能吸入了一些曼陀羅的花香,有些手腳不穩,宮…..主見笑了。”
我故意避過了后來的遭遇,希望他忘記了。
“看來夫人還是喜歡晉王那張完美的臉啊。” 他一把拉住我的腳欲拉回來。
我頭也不回地一下子踹回去,并且反身來到地下:“男人長太帥,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整了整衣衫,嚴肅道:“像宮主這樣充滿了西部魅力的方臉型,加上男人味的刀疤才是吸引斷袖以及良家婦女的首先。”
“哦,”他了悟道:“那像夫人這樣的良家婦女不喜歡本宮這樣的。”
靠,終于給他拿到話柄了,我冷笑:“你們原家男人能護得了天下,卻護不了自己的女人,我若是良家婦女,早就在這亂世里成一縷幽魂了。”
他愣在那里呆呆地看我,我不想激怒他,便淡笑道:“這個問題很深刻,不如等下次有空我再找宮主來談談我們的人生,談談理想,先請宮主把瑤姬夫人賞的金嬋花給我吧,我急著出去。”
“人生,理想?” 他愣了兩秒鐘,然后哈哈暴笑起來:“看來本宮是永遠也無法得知您肚子里到底藏了哪些驚天動地的玩意兒。”
我嚇得退了一小步,但想到像他這樣的司馬氏后人,長年呆在暗宮,又極度缺乏正常的社交活動,極宜患上幽閉恐怖癥,便又釋然了,內心充滿同情地看著他。
我等他笑夠了,便板著臉問道:“你們究竟要拿蘭生怎么樣,你應該聽到原青…….皇伯父說的,其實他是個可憐人,活不了多久的。”
“你的性命能保住,已是奇跡,還是別生枝節了,”他向我走來,遞來一包東西:“這是你要的金嬋花,本宮建議你最好別傳了,大爺為人寬厚,可圣上內心其實最忌里通外國,你家夫君晉王……他的小心眼子里其實最恨南方。”
我垂眉不語,乖乖接過,心中暗想,方才原青江應該早就知道我到地宮取金嬋花了,想必他知道作何用途,不知是否聽到我同瑤姬的說話,正想張口詢問,又不知如何旁巧側擊,免得弄巧成拙.
正躊躇間,他又嘆了口氣:“放心吧,那殘偶又有奇遇了,母后好不容易保住了他的生氣,可圣上卻巴巴兒地請了林畢延來,把他要去了,別說是我了,就連大爺也很奇怪,你當知,林畢延是個仁醫,平生絕不殘害生靈,是故那殘偶必會活下去的。”
“那小忠呢,你沒有把它燉了吧。”
他哈哈一笑:“放心,本宮不愛吃狗肉,林畢延說了,那殘偶需得小忠才能醒過來,不過這可不是一只普通的黑狗,這是一只可以瞬間取人性命的獒犬,你跟它在一起那么久,沒有被他咬到嗎?”
他看到我驚駭地搖了搖頭,滿意地點了點頭:“千萬小心別餓著這只黑狗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