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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向東彎腰從吳媽行李箱里拎出來的亮晶晶的東西,不是自己的手鏈是什么?
怎么會這樣?葉嬌不敢相信地看著吳媽,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放在葉甜的抽屜里的么?
“董事長,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道這東西為什么會在我的箱子里!我沒有,不是我。”吳媽的臉上滿是驚惶,語無倫次地解釋。
葉向東怒火中燒,他以為只是一個園丁或者保姆干的,卻沒想到是跟在妻子身邊幾十年,從女兒出生便開始照顧的吳媽:“報警,必須報警!莫騫,麻煩你現在就聯系警局,太可怕了,這樣一個人留在身邊簡直太可怕了。”
“董事長!”吳媽涕淚交加地跪在地上:“我沒有,真的沒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求求你看在過世的太太和眼前的小姐的份上,饒了我吧,求求你了。”
葉甜冷眼看著她在地板上把頭磕得“哐哐”作響,她頭上的陰影已經是深灰色的了,但她現在一點都不會暈,看了眼站在身旁的男人,葉甜知道,這都是他的功勞。
“爸,算了吧。”葉嬌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掩飾其中的失望與怨恨,明明就要成功了,問題究竟出在哪里呢?
葉向東盡管憤怒,但女兒都開口了,低頭看向地上狼狽的人:“今天晚上你就離開吧,葉家這座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爸……”葉嬌還想給吳媽求情。
“嬌嬌,你別給她求情!你還是太單純善良了,爸是為了你好,如果把這種狼心狗肺的人留在身邊,爸得天天為你擔驚受怕的!”
葉嬌咬咬牙,不甘心道:“好吧,一切都聽爸的安排。”
葉向東平復了自己的心情,才轉身對旁邊的裴莫騫說道:“莫騫,今天讓你看笑話了,我送你……”
“等一下。”從搜索行動一開始便沉默不語跟在大家身后的葉甜此刻卻突然出聲了:“她的手鏈找到了,我的玉佩呢?”
大家這才如夢初醒,想到失物還有葉甜的玉佩。
“嬌嬌,你身體不舒服么?”葉向東一把扶住險些暈倒的葉嬌。
他的這聲喊叫,讓所有在場的人都注意到葉嬌那白如宣紙的臉色。
葉嬌扶住了一旁的墻,虛弱地笑著:“爸,我沒事兒,就是折騰這一整晚,有些累了,想回房間去休息。”
“好好好,你先回去,今晚你受苦了。”
葉甜很是通情達理:“也好,那就先檢查一下你的房間,然后姐姐就可以休息了。”
可是葉嬌去怒目而視:“葉甜,你什么意思?你懷疑我偷了你的東西?”
“不是姐姐你說的,不只是傭人的房間,所有的房間都要查么?之前所有的地方都沒有找到我的玉佩,現在就剩下三個房間,你的,爸爸的,我的。既然你說你要休息,就先搜你的房間,有什么錯?”
葉向東盡管不相信葉嬌會拿葉甜的玉佩,但礙于身為重案組組長的裴莫騫在場,葉向東只得寬慰葉嬌:“嬌嬌,你就讓葉甜進去看看死心吧?也別鬧騰了!”
“爸!”葉嬌跺了跺腳,最后不甘心地瞪了葉甜一眼:“行吧,你去找吧,如果你在我的房間里找不出來,有你好看的!”
“請注意你的措辭!”裴莫騫對于葉嬌惡狠狠的威脅有些介意:“這可是你們所有人協商一致的基礎上進行的自查,本來是不合規定的,如果你這樣,我就只能把我同事叫來了。”
葉嬌只得扭過頭,咬碎了牙也只能和血吞。
在房間的抽屜里,衣櫥中,床頭柜里都翻了一遍,葉甜還是一無所獲,剛才幫葉嬌找手鏈的時候,有一大堆人幫忙,可這次卻只有她獨自一人翻找一個大大的屋子,身后還有葉嬌巴不得把她生吞活剝的眼神。
裴莫騫不方便出面親自搜,而其他所有人都是站在葉嬌那邊的。
葉甜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下午的時候,在葉嬌頭上的陰影里,她看到過葉嬌把玩玉佩的影像,她已經終結出了規律,影像具有可覆蓋性,新的罪惡影像會掩蓋之前的,如果有特別強烈的罪惡預兆也會掩蓋已經發生過的,所以自己的玉佩不見了,肯定是在葉嬌這里!
可是該死的!為什么一直找不到!難道這一次自己又要輸么?不會的,自己是絕不會輸的,何況還是輸給這樣一個卑劣的小人。
“咳咳。”裴莫騫捂著嘴輕咳出聲,吸引了蹲在地上的葉甜。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葉甜就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書架,然后再次回頭,就看到裴莫騫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葉甜頓時明白了,沖到了那個大大的書架面前,順著書架上的書一本一本掃了過去,突然,在視線觸及到第二排某一本書的時候,葉甜的視線頓住了。
這本書,不仔細看,和其他的書一樣羅列在書架上,可是似乎又有些不一樣,它的書頁竟然是被從中分成了兩半。
葉甜想都沒想就把它從架子上拿了下來,一翻開,就看到一個綻放這翠綠色熒光的玉佩躺在正中央。
捧著書來到裴莫騫的面前,葉甜鄭重地說道:“裴警官,玉佩找到了,我要報案!”
所有人的視線都向著葉嬌看去,葉向東更是不容置信地張大了嘴:“嬌嬌。”
葉嬌忙不迭地搖頭:“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隨后,突然像瘋了一樣往房間外跑去。
“嬌嬌。”葉向東急叫著追了出去。
等葉甜和裴莫騫跟出去的時候,就看到葉嬌緊緊攥住吳媽的衣服:“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陷害我!偷我的手鏈還不夠?為什么要把偷玉佩的事情栽贓陷害給我!”
吳媽今晚蒼老了整整幾十歲,臉上再也沒了平日里的嘲弄與囂張,如落葉般隨風搖曳,怔怔地看著葉甜的臉:“是我偷的,玉佩和手鏈都是我偷的。”
很快,吳媽就被葉嬌親自報警叫來的警察帶走了,她剛一走,葉嬌就脫力般癱坐在地上。
而葉甜在裴莫騫的幫助下,從樓上搬出了兩個大大的箱子,站在葉向東面前:“從今天開始,我不是葉家人了,爺爺給我的玉佩既然你們喜歡,就留給你們了,算是這二十多年兩清了。”
葉向東對葉甜的話置若罔聞,他現在眼里只有那個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大女兒。
“咱們走吧。”葉甜轉頭對旁邊的裴莫騫說道。
直到出門的時候,才聽到后邊傳來葉向東悠悠的聲音,走吧,走吧,走了就忘了,就再也不要回來了。
葉甜的腳步一頓,很快就走得更快了。
裴莫騫打開了車載空調,葉甜顫抖的身體才暖了起來,原來深秋的夜這么涼啊?以前剛剛入秋,家人就會早早備好暖和的秋裝,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短袖,葉甜心頭涌上淡淡的心酸。
“你為什么沒問我發生了什么?”一路的沉默讓葉甜終于忍不住了。
裴莫騫的注意力集中在前邊的道路上:“為什么要問?這是你們家的事,我只不過是幫了一個小忙罷了。”
“你難道沒有因為我的狐假虎威生氣?”
裴莫騫在紅綠燈的間隙,扭頭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狐貍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是那只老虎。”
不知道為什么,葉甜總覺得裴莫騫的深邃的眼神似乎能夠把自己看穿,有些心虛地低頭摳著儲物箱的蓋子,今晚,盡管是葉嬌和吳媽聯合設的一個局,但葉甜偷偷挪動了一下機關的方向,最后把那兩個人給關了進去,這也算是一種心機吧?
很快,她又坦然了,自己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把吳媽偷偷放在自己抽屜里的葉嬌的手鏈,在下午的時候找了個空檔,放在了吳媽的行李箱里罷了,這頂多算是將計就計,她們自食惡果罷了。
“別摳了,待會兒漆摳掉了,你得負責給我補上。”
葉甜趕忙縮回了手,她現在很窮,唯一值錢的玉佩也因為她的硬氣被留在了葉家,可是葉甜并不后悔,畢竟路是要靠自己走出來的。
“現在已經凌晨一點多了,你還沒告訴我,你要帶著這兩大件行李去哪里?”還有兩個路口就到文苑路了,家里的小家伙估計又氣鼓鼓地睡著了。
葉甜趕忙說道:“你把我送到天天酒店就行了。”
在裴莫騫幫葉甜把東西搬到酒店房間后,葉甜終于沒忍住提出了自己的問題:“你是怎么知道玉佩是夾在樹里邊的?”
“你的手機在哪里?”裴莫騫突然問道。
葉甜茫然回答:“在我包里啊。”
裴莫騫猜測道:“是你右邊的褲兜吧?”
“你怎么知道?”葉甜瞪大了眼睛,自己的短袖t恤很寬大,可以蓋住自己的大半個大腿,為什么裴莫騫會知道自己的手機在右褲兜里!
裴莫騫指指自己的眼睛:“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在你用嘴說出答案的前一秒,你的眼神已經往右邊褲兜看了一眼。”
葉甜這才注意到裴莫騫的眼睛,今晚一直兵荒馬亂她都沒有注意,如今卻看呆了:“你的眼睛會變色誒。”
今晚他的眼睛不是水藍色的,居然是黑墨色的。
裴莫騫看傻子一樣看著她:“我今天帶的是黑色的美瞳。”
葉甜沒想到自己這么丟臉把心中想的話說了出來,索性再接再厲:“那之前的藍色也是你的美瞳么?”
裴莫騫不想再搭理她,正要離開,就聽到沉思的葉甜一聲大吼:“我知道了!”
“知道我眼睛是什么顏色的了?”她的聲音在這寂靜的走廊上有些大,裴莫騫趕忙四下看看。
葉甜也知道了自己的失誤,壓低了聲音:“我知道了,你是看到葉嬌的眼神往書架上看了!所以提示我!”
裴莫騫決定不和她費工夫了,這反射弧不知道是有多長:“你腦子迷糊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直到裴莫騫快消失了,葉甜還在想一個問題,裴莫騫的眼睛究竟是什么顏色呢?
抬頭已沒有了那人的身影,喂,我又欠你一次了誒?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沒有了葉嬌和葉向東出來搗亂,葉甜過得是春風得意,警察局的面試很輕松的通過了,接下來便是漫長的體檢,公示,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一個月之后就能上班了。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里,葉甜的當務之急是找一套性價比高的出租屋,畢竟,哪怕是快捷酒店,住上幾天,房費也趕上大半個月的租金了。
現在對于中介,葉甜已經不信任了,索性自己帶著墨鏡挨個小區地找個人房源,其實她的抗暈能力已經增強許多了,現在只有深灰色以上的才能讓她有強烈的暈眩了。
終于,這一天葉甜總算是找到了心滿意足的兩室一廳的公寓,房東是個很和善的老大爺,說就是想讓這套空余的房子有些人氣,所以不要求葉甜押一付三,說小姑娘在外打拼也不容易,按月繳納租金就可以。
管許久未出租了,但房間還是被他打掃得一塵不染,這讓葉甜在開門的一瞬間就很滿意,而且,這個公寓,和她大哥葉澤軒在市區的那套公寓的構造有些像。
大哥盡管大部分時間是住在家里,但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間小公寓,離葉甜的學校也挺近的,葉甜有時候懶得回家,索性也會窩在那里,與大哥各自占據著一個房間,各干各的事。如今看著眼前的房間,葉甜的心里暖暖的,也酸酸的,想到了這個公寓該被布置成什么模樣。
把自己帶來的衣物簡單地順了一下,葉甜去樓下的超市買了一堆生活用品,回到小區門前的時候,她看見了垃圾桶旁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過讓葉甜徹底想起來的還是她悲戚的聲音:“安安,安安你在哪兒,媽媽來找你了,你別躲了,快出來。”
葉甜眼睜睜地看著她的手居然伸進垃圾桶里翻找起來,趕忙丟下了手里的兩大袋東西。
“你做什么啊?”葉甜沖到她面前,一把將她的手從垃圾箱里拉了出來。
安鈺被突然出現的葉甜嚇了一跳,身子瑟縮了一下。
葉甜看著她滿手沾上的臟污,指甲還有微微翻裂的痕跡:“你看看你的手弄成什么樣子了?”
安鈺今天的情緒比較上次,明顯穩定了許多,甚至顫抖著身體,低頭不敢看葉甜。
“安鈺,你怎么不回家啊?”葉甜努力不嚇到她,輕聲地問道。
安鈺這才抬起頭,驚訝地看著葉甜:“你認識我?那你認識我的女兒么?她叫安安,她可乖啦!”
“認識,我認識安安。”葉甜的喉嚨被堵住了,說不出多余的話來。
兩次見到安鈺,都讓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她也是個從小就沒有經過磨難的玻璃心女人,自己現在不見了,她是不是也會像安鈺一樣?
很快,葉甜就把這無厘頭的想象甩出了腦袋,不會的,媽媽還有爸爸,還有三個哥哥,肯定過幾年就會好的。
“你認識安安?”安鈺緊緊抓住了葉甜的手:“她現在在哪里?你快告訴我!”
母親還有父親和哥哥,可眼前的這個女人還有誰呢?她的全世界似乎都只有女兒,還有個名不副實的丈夫。
葉甜努力地放柔自己的聲音:“安鈺,安安出門玩去了,咱們先回家等等她好么?”
“好,回家,回家等安安,安安玩了就回家。”葉甜撿起了地上自己買的東西,單手拎著,另一只手拉住身后的安鈺。
安鈺對這個地方似乎很陌生,抬起眼睛四下看著,但也并沒有再表現出害怕。
等葉甜把安鈺帶回家,聞著她身上熏天的臭氣,嘆了一口氣:“安鈺,你該洗澡了,待會兒安安玩了回來,看到媽媽這么臟,她會不高興的。”
安鈺忙不迭地站起身來:“洗澡,安安喜歡香香的。”
一邊說著,一邊急不可耐地就要脫衣服往臥室跑,葉甜趕忙抓住她:“不急,咱們慢慢的,安安還要過一會兒才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