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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京郊時鑲藍旗和鑲紅旗的統(tǒng)領(lǐng)專門來向他致意,鑲藍旗旗主是濟度還好說,就只是來表達尊敬佩服之意。鑲紅旗統(tǒng)領(lǐng)對他就格外殷勤熱情了,還委婉表示愿意為他盡忠效勞云云。
博果爾從兩年前對鑲紅旗態(tài)度就頗為曖昧,他也覺得努努力把這一旗捏在手中希望倒是挺大的,不過兩年前的他可從來沒有設(shè)想過自己竟然有被派出征、掌握兵馬大權(quán)的時候。
他活捉永歷帝的功勞自然很大,但估計福臨也不會再讓他當哪一旗的旗主了,不然福臨和孝莊都得坐不安穩(wěn)位子了。
博果爾對此倒是看得很開,看鑲紅旗如今的模樣,顯然已經(jīng)把他當旗主來尊崇了,有沒有正式委任倒是區(qū)別都不大。
永歷帝如今還在甘肅,要是一路押解上京,那風險太大了,估計福臨會跟上輩子一樣,派個人去把他處死。這就不關(guān)博果爾的事兒了,他回京后要處理的破事兒還有很多。
董鄂氏在鄂碩府上住了三個多月,博果爾尚為損命的消息一傳到京城,鄂碩火速把女兒給送回了襄貝勒府上,還想著得向太妃賠罪,找理由都是自家福晉病重時實在是思念女兒,不得已把她留了這么長時間。
娜木鐘本來聽了兒子的“死訊”,心灰意冷之下都有一頭撞死的心了,還是見赫舍里氏哭得瞎了,想到自己咽氣了留他們寡母幼子,還不更得受人欺凌?她是先帝貴妃,皇上名正言順的長輩,她在府里離著,等閑不長眼的也不敢隨便就上來踩一腳。
她在佛堂里流著淚念著經(jīng)呢,冷不丁聽到兒子還沒死的消息來,當真是驚喜不勝。娜木鐘正是欣喜若狂的時候,一聽說鄂碩遞了帖子上門,怎么肯讓這幫人壞了自己的好心情?連面都沒見,只派大管家去應(yīng)付鄂碩了。
董鄂氏一進門就乖順地對著娜木鐘和赫舍里氏福身請安,她本是該請罪的,赫舍里氏只允了她在鄂碩府上住半月時間,后來跟博果爾的消息斷了,娜木鐘婆媳都忙著滿京城打探消息,沒時間也沒心情顧得上她。
娜木鐘也猜到一些兒子的謀劃,對董鄂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顯得十分縱容,赫舍里氏跟著她學,也從不過問了。
如今董鄂氏再進來,娜木鐘見她將養(yǎng)得油光水滑,面頰上白里透紅,顯然這段日子過得十分舒坦。她看看董鄂氏,再看看雙眼腫如杏核的赫舍里氏,額角的青筋微微爆出來,又忍了下去,冷淡道:“你回房待著去吧,這里不用你伺候了。”
董鄂氏遲疑了一下,柔聲道:“貝勒爺失蹤多日,如今終于凱旋而歸,妾身當向貝勒爺請安呢。”
我兒子生死未卜時,可也沒見著你著急難過啊,現(xiàn)在人回來了,也輪不到你來請安。娜木鐘冷笑了一聲,劈手把桌子上的茶盞掃到地上。
她在兩任大汗的后宮待過,手段見識自然不是董鄂氏能比的,如今見董鄂氏自己送上門找打,自然也不再客氣:“既然側(cè)福晉如此有心,正好偏院新設(shè)了一佛堂,還得煩勞你去給博果爾跪經(jīng)呢。”
董鄂氏想的是博果爾遇險自己確實得承擔一部分責任,所以等博果爾回來后,她好聲好氣向他賀喜就是了,可從來沒有想過還得去受這樣的罪。
不過這事兒可輪不到她做主,娜木鐘話音剛落,董鄂氏都還沒來得及反駁呢,旁邊的章嬤嬤和李嬤嬤已經(jīng)站了出來,半強迫地把她給帶下去了。
娜木鐘冷著臉道:“不念上十年八年,她別想出來了。”
這當然是氣話,赫舍里氏輕聲道:“額娘何必同她一般見識,貝勒爺平平安安歸來,天大的喜事呢,為這等小人不值得敗壞了心情。”
娜木鐘讓她勸得心氣平了些,想著赫舍里氏并不知道博果爾被派往戰(zhàn)場都是被董鄂氏給牽連的,便把她的手拉了過來:“這段日子也是當真難熬,幸虧有你陪著,咱娘倆才能撐過來。”
都說同享樂不如共患難,以往博果爾在時,赫舍里氏同娜木鐘雖然還算相處得平和,但多少還有些不對付的感覺。等到博果爾音信全無那幾個月,兩個人卻都是給彼此鼓勁兒才熬得過來,尤其喜信傳來后,不說盡釋前嫌也相去不遠了。
又過了十余日,博果爾率領(lǐng)部眾抵達京郊,入宮陛見時就先讓自己的伴讀阿楚琿去貝勒府說一聲,他本人還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處理,也需要跟皇上詳細匯報情況,一直到了半夜才由福臨專門派人馬把他給送回來。
這一走就是大半年,中間還詐死了一回,雖然博果爾讓阿楚琿回府報信時已經(jīng)讓他傳了口諭說讓府上人都先行休息,他也一點都不吃驚在大半夜回來時看到襄貝勒府上燈火通明,除了剛生了大格格還在坐月子的葉庫里氏被娜木鐘勒令好生修養(yǎng)外,其他所有人都在等著他。
看著久違的府邸輪廓,博果爾的目光柔和了一瞬,不過還是拉著韁繩,讓胯下駿馬不緊不慢地前行。
一行人來到貝勒府門口,博果爾側(cè)頭對著來送自己的副統(tǒng)領(lǐng)道:“勞煩諸位大半夜還得跑一趟了。”
他說完,自有跟著去的小太監(jiān)懂事地送上荷包去請這群大爺喝酒。
副統(tǒng)領(lǐng)知道這一定是貝勒爺不樂意入府時還有他們這幫不相干的人跟著,客氣地向他行禮后,帶領(lǐng)一幫手下離開了。
博果爾從馬上下來,站在石獅子門前嘆了一口氣,方才邁步走了進去,剛過了一道門,就看到娜木鐘帶著赫舍里氏和他另一位格格馬爾丹氏前來迎接他。
這幫女眷都是眼眶通紅,他一進來,娜木鐘都不敢相信這個黑瘦健壯的男子是自己的兒子了,忍不住抽噎了一聲,眼淚就砸了下來。
她作為府里地位最高的一位,一開哭腔其他人也都忍不住了,一時間府內(nèi)哭聲震天。
博果爾沖著娜木鐘跪了下來,扣頭道:“都是兒子不孝,累額娘擔憂了。”不單娜木鐘見了他不敢認,他見了娜木鐘也有點不敢認了,看自家額娘憔悴得仿若一夕之間老了十歲,他也感到心酸難忍。
娜木鐘急忙彎腰把他扶了起來,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想著一家子這么哭也不像話,他一路風塵仆仆地趕回來一定累了,連忙道:“額娘在府上好得很,有什么話留到明天再說也不遲,你先去歇息吧。”
“沒事兒,兒子也不累。”博果爾笑了一下,他在抵達甘肅省之前,那才真叫過的不是人過的日子呢,一天十二個時辰,睜著眼睛趕路得趕十個時臣,其余時間就是閉上眼睛了,也根本毫無睡意,一遍遍在頭腦中思索著潛逃路線。